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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让人知道。”“那还用说,说出去我成啥人了。”
鞑婆脚又说:“咱都算是苦命人呀,我就为你娘俩,豁出再给自个儿惹一回麻烦。”“好我的老嫂子呢,我不会亏你的,那块布……”“再别胡说叫人恼心的话了,我来,我来,给娃先收了魂再说,你千万别多心。”
她们进了秋娃住的屋子,望着昏睡的高秋娃,鞑婆脚让秋娃妈取了碗清凉水,自己在碗里吹了三口气,又对着秋娃嘴里咕嘟咕嘟地念了一阵子。以后便用指甲蘸着凉水在屋内、秋娃身上、脸上洒着,口中念念有词:“观音水、神通大,杨柳枝儿轻轻洒。善鬼恶鬼都听好,快放魂儿来回家,恶鬼不听用剑砍,善鬼自然会放她,只等一时功德满,观音引你登莲花。”
凉水洒在脸上激醒了的高秋娃,看见鞑婆脚手舞足蹈跟真的一样,知道是在给她收魂。本身心里有鬼,也就相信有人能制鬼,收魂。精神也振作了。
鞑婆脚见她醒来,精神恢复了些,也认定是自己收魂之效。对秋娃她妈说:“在今黑星星出全了在院子烧几张纸,鬼得了盘缠就远走高飞了。今黑把她移到你住的窑洞深处,晚上在门上挂个面箩儿就行了,防止魂再叫攫走,再叫攫走,要收就更难了。
临走时,秋娃妈硬把那块布塞给她。在推来让去中她接受了。回到自家门口,像贼一样溜进了门去。
这晚鬼哭兽叫只响了两声,就消失了。母女都相信鬼得了盘缠,就远走高飞了,自己的魂也就回来了。放心地睡了一夜安宁觉。
然而,这种鬼哭兽叫的大响大动并未就此消失,仍在继续闹得川子沟夜晚不得安宁。只是移住在窑洞深处的高秋娃听不着了。
为本村安宁着想,有人设计着种种方案:有的建议请大觉寺那个穿着俗家衣裳的尼姑到夏如锦跳崖的龙凤石下念上一藏经,超度亡灵;有的建议偷偷地把南山道士请来捉鬼。
许敬修不信真有鬼魂之说,但却希望鬼魂存在。所谓超度亡灵虽是无稽之谈,但起码可以安慰活人的心。捉鬼之议他是绝不赞成的。
灵魂是人的实质,那长途车站的候车室见的那个女子缺少的就是夏如锦的灵魂。许敬修心想:《聊斋》中聂小倩、连琐能死而复生,那夏如锦既存在灵魂,也会复生。如果聊斋故事是蒲翁杜撰,那灵魂之说就是子虚乌有,用不着如此惊慌失措。
在正反逻辑支持下,他胆子壮了,决定会一会夏如锦的灵魂,看个究竟。如果不是她的灵魂闹事,查明别的原因,她也就在她死后不背这搅得川子沟村不得安宁的黑锅了。
青枣刚进街门,走到半院子就嚷嚷着:“妈也,你没见村里家家门口都洒着白灰线。门上插着桃树条子,一时把村口的几棵桃树都折成光刷刷子了。就是咱家、敬修哥家、支书家、知玲嫂子家……数来数去就那么十来家没插桃树条子、撒白灰线……”谢玉说:“嚷嚷啥呢?他谁爱咋地就咋地,与你啥事?该死的不得活,该活的死不了,顺其自然!”“看妈说的哟,我是说……”“来,进屋来妈给你说个话。”
青枣走到屋里,谢玉对青枣嗤嗤噜噜说了一阵子,青枣咯咯地笑了:“就这,听说还把秋娃吓得尿了一裤裆!”“听谁说的?”“媚,她说秋娃妈给她婆婆说的,她婆婆……”谢玉说:“看来人的嘴太不牢了,一个人把一件事说给最信任的人,那人又说给他最信任的人,就在相互最信任的人之间传开了。你少嘴长地乱说,她不做亏心事,咋能吓成这样?你今后……”青枣说:“少给我说这些道理,我做啥亏心事来?”说着就转身朝外走。“青枣!回来!”谢玉喊着,青枣又折身回去了。
“急着跑去又要干啥?”谢玉问。青枣说:“我想把这事给敬修哥一说,让他别害怕。”谢玉又压低嗓子给青枣说了一阵子,青枣哧哧地笑着说:“我记下了,放心!”转身又大声像故意跟谢玉怄气一样说:“我才不管他呢。看把妈急的。”说完扬长而去。
159.第十二章(7)
不出谢玉所料,天刚一黑静,鬼哭狼嚎的惨叫又出现了。***尖锐的长啼,呜咽的哀嚎,加上呼啸的西北风,又吓得许多人顶门闭户不敢出来,蒙头盖被不敢出声。
许敬修猛然走出街门,他今晚要探知个究竟,兴奋地朝那嚎叫声走去。一个灰色的身影也向他扑来,他没反应过来,以为真的是夏如锦的灵魂来了,他伸开双臂,准备迎接这阴阳隔阻多时的幽会,却有一个敏捷的身子插在他们中间。许敬修对这身影太熟悉了,那是青枣呀!
青枣用胳膊猛地一隔,把许敬修隔得向后噔噔噔地退了七八步,跌倒在地上。借着薄云遮罩着那朦胧的月光,看到那个灰色的身影远不似夏如锦的身影那么窈窕。然其动作十分麻利。
那物时而伏地,时而人立,伴着尖锐的嚎叫声,跟青枣打斗在一起,只见青枣一个“孙膑坐泪”下蹲之势,闪过了那个全力扑来的灰影,那物越过青枣头顶扑了个空,已到青枣身后了。敏捷地一转身,两只前爪去抓青枣的脑勺,青枣来一个“卷帘飞脚”的后空翻,双脚去蹬那家伙的胸部。那家伙极速曲身,蛇盘龟息,使青枣的双脚落到了它的臀部,把它蹬了四五步远。青枣觉得自己的双脚像蹬在了一块铜锭上,有一种坚硬的感觉。那物又纵身跃起,向青枣扑来,青枣急忙后退几步,以“野马分鬃”之势应招,中途又变为“双锤贯耳”击向那东西的太阳||穴。觉得拳头如打在铁疙瘩子上,还把双臂震得麻。心想:妈常说我是花拳绣腿,我还不服气,看来在强手面前自己的弱点暴露了。正当青枣略一分心,对方又起猛烈的攻击了。青枣再不敢掉以轻心了,全力对付这个凶猛的家伙。
必须寻找对方的弱点攻击,才能出奇制胜。坐在地上的许敬修想。这个很有蛮力的怪东西青枣一会儿半会儿还拿不下来。他想去给青枣帮忙,又无从插手,急得满头冒汗。
突然,许敬修想起谢姨在教青枣武功的时候,自己听到有一招很是厉害,叫什么来的?他大叫:“一手逮虱。”青枣被提醒了,趁那东西从自己头顶越过之机,咯咯一笑,施出了“玉手扪参”的招数,向那物腹部连点六下。那东西的参星||穴被点中之后,全身无力,像一领皮袄似的落下地来,瘫软地伏在地上喘着粗气。
青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想:怪不得人说狼是武举人出身,功夫练到铁铜尻子的程度。要不是敬修哥今日个提醒,还不知道得和这家伙纠缠到什么时候呢。
谢玉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这边的打斗,见青枣一时难以取胜,正准备出手,听到了敬修给青枣的提示,又听到青枣咯咯的笑声,知道青枣已经会意,当看到那东西瘫软落地,知道女儿已获全胜,便一声不吭地走了。
青枣嘻嘻地笑着,抓住敬修的手腕,把他拉到那怪物跟前,敬修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匹狼。疑惑不解的是它为什么要来到川子沟作怪?
青枣笑着说:“别人以为是如锦姐的魂灵回来了,怎么你也认为是她回来了,还来相会,太可笑,太危险了。
青枣笑得弯着的腰都拾不起来了,笑着说着:“人人都说在川子沟青枣最瓜!没想到还有比我瓜的人呢?还是听妈说的是一只狼在作怪,头一天晚上闹了一夜没人现,第二天晚刚叫了几下就让妈碰见打跑咧!怕你犯糊涂才叫我暗中护你,以前都是妈看着你的动静,偏巧今日个是我,你出来了……怪不怪……”她说着笑着随后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哭声不高,但比那个所谓夏如锦的“鬼魂”哭叫声更为悲惨更为难过。
许敬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伤心哭泣,也勾起自己的心思,有一阵撕心裂肺的伤痛。喉咙里有了喝了口黄柏辣椒汤一样的苦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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