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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女秘忙支使服务员倒茶添水。一小会儿李高社便回来了,使了个眼色那女秘就出去了。
“真累!实在想再回到川子沟拽一阵子架子车,美美出一身汗才痛快!”李高社坐下说。青枣笑着说:“想出汗!咋不去蒸桑拿呢?”逗得大家痛快地笑了起来。许敬修笑着指责青枣:“没有教养!”媚说:“老夫子,今日个不许使家法,不许讲学,让大家轻轻松松痛快乐一天。”又是一片笑声。
酒菜上了桌面,李高社要王青山先说几句话,王青山不肯。秦板着脸说:“原先你自封是知青头,都服你。现在当了个七品芝麻官就拿架子。”王青山好像最怯火秦,便说:“好,说就说两句。今天老三届在川子沟的老插基本上能到的都到了……”许敬修扫了一眼席上的人,腮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低了头。李高社的那女秘书进来,趴在他耳边悄声说:“有个尼姑,说是川子沟许什么的同学,打听到他在这里,门口的服务员请示通报能不能进来?咋办?”李高社立即说:“快请,给服务员说再加几个特色的干净素菜,清油,不沾一点荤腥。”
王青山暂时中断的讲话又开始了:“大家欢聚一堂,都放下要考虑,要运筹的一切,轻松地度过今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职务,平时干些什么,大家都是同样的老三届。看看我们今天到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放开吃喝,别客气,以报李总的盛。”
242.第十八章(18)
正此当儿,那女秘书将门推开:“没有贫尼,咋能算三教九流都有?”随声一个尼姑手执拂尘飘然而入。许敬修、青枣立即站起来。许敬修惊呼:“吕春!不,圆智大师!快请坐。”圆智走到假道姑郑西如身边坐下。许敬修说:“我来介绍:她是我高中同班同学,俗名吕春,法号圆智,七七年接到人民大学哲学系《录取通知书》后出家的……”圆智立即站起身子含笑道:“施主的话太多了。算贫尼修行尚浅,俗缘未尽,打听到同学在此就赶来了,给各位施主添麻烦了。”王青山说:“快坐,请坐,大师来了,我那‘三教九流’的话才不空。感谢大师了。”
先是圆智刚到公园门口,就碰见王征夫人领着儿子朝出走。张云芳认不得她了,她从没变的大形上觉得那人就是张云芳,又见她身边的儿子是个活脱脱的“王征”更坚定这女人就是张云芳,便向她打听今天许敬修来了没有。提起许敬修,张云芳的话就多了:什么经常照看她跟儿子,资助儿子上学……圆智也不耐烦细听,只打问他这时可能在何处,张云芳告诉她:许敬修在他们那群同学中混了好大一阵子,才—走就就有来人找他,并留下话:川子沟插队知青在世纪银花相聚,人可能在那里,于是圆智就赶来了。
王青山简短的讲话结束后,大家开始执箸举杯,频频互邀互敬,一片欢乐的酒氛。王青山扫了一眼尼姑,简直是活生生的夏如锦,连腮上的那个炙瘢的位置都不差,-会儿又变成陌生面孔,许敬修、青枣、媚……几个熟悉夏如锦的人都看到她的面孔一会是夏如锦,一会儿是另一个人的面孔……而且说话老以“我们”的口吻,许敬修、青枣、媚……都感觉到她和她一块来了!
春风得意的李高社是最诚恳,最活跃的东道主。邀这个,敬那个忙乱了一番,又问了许多川子沟的人和事,问及到妇女主任郝知玲时,媚先告诉:“她现在日子艰难,丈夫得了关节炎,提前退休回家,女儿才上大学,就丈夫那点退休工资,确实艰难呀……”李高社感慨中带着点愧疚地说:“没有她给我的帮助和启,可能也就没有我这‘神奇保健品’公司。忙,太忙了,我咋把这大事给忘了,忙晕了,郝大姐呀!自离开川子沟,我没有哪天不惦念呀!马平川,我一大摊事忙昏了头,没空去看郝知玲大姐,你也不去看看?人不能没有良心呀!”他带着酒意斥问马平川。高碧云辩解:“我们去过,还给她留了一百元,她死活不收,我硬给她放在炕沿逃跑了……”李高社说:“太少!太少了,一百元能干个啥,能买一盒皮鞋油……”秦指着李高社的鼻尖说:“一盒鞋油!你忙,马平川闲得学驴叫呢?”青枣看了看媚说:“说咧个轻巧!举咧个灯草!”马平川立即举起杯子说:“高社!高总,来喝酒!先别说这说那耽搁了喝酒的话!喝!”许敬修王青山几个也立即响应。
一时,杯去盏来,醉话连天,一片乌烟瘴气。圆智起身告辞:“今天贫尼们来,为圆我们‘老三届’之聚的梦而来,也算完了一回功课。请恕早辞之罪,告辞!”说罢离席而去。大家都知不可挽留,都站起来要送她出门。许敬修拦住大家:“都坐,继续喝吧,吃吧!我跟青枣送送她们就行了!”李高社心里嘀咕:连单数复数都分不清还当什么文学教授?王青山却说:“你俩有资格,也应该送送她们。”李高社又想:酒,还是不敢多喝!连文学教授、县委书记喝了点酒都分不清单数复数了……
许敬修、李青枣去送圆智,这时席间议论纷纷。有的说她心狠,有的说她真能放弃,也有说她是放得下,看得透。李高社说:“其实,目前寺院道观的经济效益极为可观,有的华侨一捐就是几千万,上亿呢……”王青山笑着说:“三句话不离本行,还是李总有见解!”李高社已尝不来话的味儿了,只是嘿嘿地笑。许敬修和青枣送走了圆智,回到席间,对众人说:“不必介意,她们是世外人,脾气古怪,只是还未修到六根清净的境界,还惦念着自己是‘老三届’的人罢了。”王青山说:“是呀!‘老三届’人!”便端起酒杯,谁也不邀自个儿抿着,又回想着‘阿尔法’信中的话语,不禁在内心自问:今天我们是欢乐相聚呢,还在在给李高社这个“大亨”唱喏万福呢?
这时,李高社走出房间,女秘书紧跟着,李高社摆手示意让她别跟,自己飘飘忽忽进了厕所,竟不知身在何处?要干什么?要到哪里去?蹲下身子,把厕所门子猛的一闭说:“小郑!开车!直奔川子沟看郝知玲大姐去!人不能没有良心,人不能没有良心……”
二○○八年五月第一稿
二○一○年十月第二稿
二○一一年十二月第三稿
243.后记(1)
退休之后,放下工作,按说身心都该轻松了,然而我却没得轻松。******之所以“没得轻松”,缘于梦里常有几个已经故去的同学轮番造访,哭脸儿笑脸儿地要我以淡墨追记我们这茬子人的往事,搅得我身心不安,只得拿起拙笔应付这个差事了。
说来也怪,自我动笔以来,他们再也没来梦中打扰我,使我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睡得很安宁。
完稿以后,我长吁一声,心想:这“勉为我难”的差事总算可以有个“交代”了,他们大概再也不会来打搅我了。谁知一天夜里,其中一个曾“访问”过我的“她”又来到我梦中,微笑着对我说:“巴哩沙呀,嘶巴嘻巴(俄语:深深感谢)!你算完成小小功德一件,可活过百岁……”罢即去。醒后玩味梦中之人之语,心中五味杂陈:虽然明知梦中人语荒唐,有悖常理,因时常所闻“活过百岁”之说,多数皆是许谎,然而此等“谎”,人人却都爱听,即如此刻,连“鬼”的话我都爱听。
当此书即将付梓出版之时,我特意邀请著名书法家、作家、评论家马士琦先生题写书名和审读,马先生慨然应允。其书名题字遒劲有力、古朴大方,给拙作增添了荣光。马先生历时二十多天,以深厚的学养、严谨的治学精神锤句炼字,更使拙作色润彩明。我深深地表示敬谢。
在我写作旅程中,因本人才疏,困难重重,几次欲罢笔废置,幸受我曾供职之区、局领导、同事,以及亲朋——罗忠义、彦利军、赵蓉、刘建社、赵新社等人的支持鼓励,才得以坚持完稿。尔后,朋友、著名书画家王季庆先生作画以为封面;又在文友刘炳南、韩怀仁先生的不倦指点下,并得到太白文艺出版社编审曹彦先生、编辑史婷女士的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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