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感谢一下二爷呢。”
“他为什么会救我?我和他好像不熟啊。”曲佑城捏紧了拳头,眼睛被杀得通红。
花子语的手拽着披风,死死的拽着,盯着曲佑城的眼睛,没说一句话。
“她来求我的。”孙韶合笑笑“我和你是没什么交情啊,是她来求我的。”
“怎么求的?”
所有的人都没说话,孙韶合把花子语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你都出来了就别问是什么情况了。”孙韶合说
“我问你她是怎么求的!”曲佑城对着孙韶合大吼。
“干的是戏子这个行当,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怎么求的。”孙韶合冷笑着说。
洛婉的眼睛瞪大了看着面前的三人。
曲佑城冲过去给了孙韶合一拳头,花子语才凑近的看到曲佑城的样子,他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曲佑城你疯了!”花子语把孙韶合拉到了自己身边。“我要不是看你是我师哥,我要不是看洛婉大老远的跑过来求我帮你,你以为我会干这种事吗!”
“你这个样子和你那个娘有什么区别!”曲佑城索性把上来的洛婉推开“你知道你这是干了什么吗!你还没嫁人你这清白就没了,说出去你还怎么做人!你让我和我爹怎么交代!”
“那你们就不接受这件事好了啊!”花子语红了眼“你对外说不认识我就好了啊!我花子语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让你一代梨园名家死在日本人的手里!我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你一个有妇之夫为了我这么一个廉价的戏子死掉!”
“所以呢?你就干了这档子事?”曲佑城问。
“对啊,可是与你何干呢?”
“我现在多想说我从未认识过你。”
“那就不认识好了。”花子语转过身拉着孙韶合的袖子,径直的往前走着,眼泪盈满了眼眶。身后洛婉喊住她的声音越来越远,花子语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
“没事吧”花子语问着孙韶合。
“没事。”孙韶合揉了揉嘴角,顿了顿“不后悔么?”
“早该如此了。”
凤还巢
曲佑城又回到了墨梨堂唱戏,唱的依旧是青衣,许多顾客慕名而来,墨梨堂的生意很是红火。洛婉会陪着曲佑城来墨梨堂,有时送来鸡汤,有时为曲佑城上妆。洛婉和花子语低头不见抬头见,总是要说上几句,可花子语总是觉着,洛婉看着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两分警惕。
或许不该把那么善良的人想的那么不堪吧。花子语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语”洛婉在后台又找到了花子语“那次的事,我替佑城说句对不起啊。”
“和嫂子没关系。”
“他这人是怎样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吼你,纯粹是担心你关心你。”洛婉手上拿着的毛笔还没放下,她紧紧的拿着笔杆“可能当时他凶了一点,但是我能保证,他事后很后悔为什么要吼你的,你就别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洛婉握着毛笔的手松了下来,舒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也是没想到你会为了佑城,会去…求孙二爷。”
花子语穿戏服的手停了下来。
“啊,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洛婉有点慌张地说。
“没事。”花子语继续忙碌的带上头冠,整理戏服。
红木门上刻了复杂而又华丽的花纹,每到傍晚客人多的时候,门外总是听见侍者吆喝的声音和锵锵的锣鼓声衬着戏子们唱的悠扬的曲子。可突然,门外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两个人的交谈声,还是侧耳贴着门才能听到的。
“花老板”本来应该在前堂伺候别人的侍者推了门,神色慌张“有人要见您。”
“谁呀?这么大的排场。”花子语不以为然。
“是日本人。”侍者半弯着腰,小声的说。
“日本人?二爷处理不了么?”花子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理妥当了。
“这些日本人有几个是从东北来的,好像有一个是总司,提名要见您,曲老板在前堂说了半天说您今天不唱戏,可那些人硬是要您出去,二爷上前说了几句,可还是没谈妥,这没办法了,这才叫您出去一趟。”
“知道了。”花子语整了整水袖,走出了房间。
“对了,帮我好好照顾着嫂子,别让日本人进来,出了半点差池你就别想干了”临走,甩下这句话给侍者,看着侍者频点头答应,这才离开。
“谁找我啊?”花子语上了花旦的妆,墨笔勾勒的丹凤眼,沉重却华丽的头冠,嵌着珠宝花纹的戏服,精致的让人挪不开眼。
就这么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站在前堂的众人。果然,侍者嘴中说的总司就是当年听过曲佑城和红曲唱戏的远藤俊介,明明没多久的时间过去,却由一个青涩少年变成现在英气的日本总司,老天倒是造化弄人。想来,这花子语的名字也是人家给起的。
“还记得我么?”远藤俊介的眉眼遮在军帽下,花子语看不清他的样子。
“当然。”花子语应着“我这名字还是您给的呢,怎会忘了您。不过这总司的汉语,说得到真是好啊。”
前堂堆积的人里开始有了点杂音,无论是谁,都在彼此的给着目光,再发出点感叹的声音。远藤俊介抬了抬头,露出了眉眼。面庞英气的匹配的了他总司的职位。远藤俊介勾起半边的唇角,眼睛盯着站在半二楼的楼梯上的花子语。
“我再不济,也是在中国待了整十年,早就学会了。”远藤俊介抬手将军帽往上起了起“咱算是认识了四年,也算是四年未见的老朋友了罢,能请花老板唱一曲么?”
“和总司尽是一面之缘,就能成朋友了,还真是荣幸啊。”说罢,花子语从楼梯上下来,顺便带了不知多少人的目光下来。
“你又要干什么?”曲佑城拉过了花子语的右臂,轻声地说着。
“唱戏而已。”花子语把搭在右臂上的手推了下去。
“能为总司唱这一曲,算是我花某人的荣幸。”
荣幸么?花子语想起四年前在柱子后听见的红曲对着远藤荐一也是这样的说:荣幸为远藤总司唱这一曲《凤还巢》。红曲?花子语刚迈了的步子又顿了,她捏了捏拳头,想起了孙韶合的话:红曲是日本兵驻东北的总司杀的,年纪跟你差不多大。
是远藤俊介杀了红曲。
花子语回了头,看看曲佑城,这杀父之仇,恐怕他还是不知道;看看远藤俊介,那个穿着军装却不显突兀的少年,笑弯了眉眼像个没事人。
“凤还巢的曲子,起”花子语站上了戏台,挥了挥水袖。
苏幕遮
花子语坐在木亭子里,将手上拿着的一杯酒泼向亭下的一块灰色的大岩石上,酒顺着岩石的轮廓分流流入了溪水中,发出泠泠的声响。花子语转身将手搭在扶手上,看着亭子下一桩矮矮的树墩,像是被谁砍过,露出了年轮。
“那次抓了曲佑城的人是你么?”花子语背着身,不看后面穿着军装的远藤俊介。
“啊,那次抓他的人是远山总司呢。”
“红曲呢?是你杀的吧。”
“那次当然是我杀的。”
花子语将手垂了下来,把漂亮的酒杯用力的放在桌子上,看见远藤俊介的酒杯中的酒泛起了涟漪。
“怎么?”远藤俊介把军帽摘了下来,抬头看着站着的花子语。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红曲还给你们唱过戏。当初坏了你们听戏的兴致的人也是我,你们对我不满大可以来杀我,没必要隔着半个中国叫已经五十岁的红曲去给你们这些日本人唱戏,然后还杀了他。依我的想法,你不会笨到这种地步,留下诟病让京城的人来议论。”
“所以呢?你知道了又怎样?”
“你的目的。”花子语说“我想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与你有关。”远藤俊介翘着二郎腿,一副安逸的样子“我只能说这些。”
“你接下来又要伤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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