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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这么一来,倒让乌老大数度进出缥缈峰,如入无人之境。乌老大首次上峰时尚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接连着三次安全无虞,却是令他胆子大了许多。
这数次的搜索,却是所得有限。从诸侍女的口中,他并未打听到生死符解药的下落,无奈之下,唯有将目标转向只能治标的“镇痒丸”。
“什么?你说那老贼婆回来了?”乌老大犹如晴天霹雳,面上立时变色,腿肚子也不自禁微微发抖。吴子矜知此人武功极高,对童姥却是如此畏惧,受他情绪所及,也不禁暗自心生惧意,当下道:“乌兄,那童姥眼下虽是受了伤,但合你我二人之力,仍远不是她的敌手。我逃出来时辰已久,若是叫那老贼婆生疑,再追将出来,那时可是万劫不复。”乌老大连连点头道:“是是,兄弟说的是,我们还是快快下山去罢。”
二人潜出沁芳轩,偷偷溜下山去。灵鹫宫承平日久,哪里料到会有人在腹地杀人,二人直到过了百丈涧,方才远远见到山顶灯火大亮,人影潼潼,想是发觉了两女的尸首。
下得山来,天色已经发亮。童姥积威远甚,二人不敢在山下停留,越野而走。乌老大江湖经验丰富,领着吴子矜避开各处城镇要津,向南兜了老大个圈子,方再度往西。童姥将吴子矜当作了李秋水的人,追兵一路往西夏而去,浑没料到乌老大带吴子矜去的方向却是川西。
第二十一章 唐皇月宫
自天山而川西,路途迢迢,戈壁沙漠、万里草原、崇山峻岭,二人步行,道路之荆棘,自是不必细说。好在二人皆身怀武功,自是不若常人苦楚,乌老大江湖阅历丰富,对回川的道路熟悉得很,在他引领下,吴子矜倒也没有走弯路之虞。
西夏在北,二人既是从南方绕道,自然距之也是越来越远。吴子矜想起赫连知秋,心中不禁叹息:“吴子矜啊吴子矜,你父仇在身,儿女私情还是忘了罢。”
乌老大的土寨位于川边的崇山峻岭之中,地虽偏僻,却是山高皇帝远,自在逍遥处。连月来,二人所想的,便是怎么才能将身上所中“生死符”一举除去。二人所携镇痒丸可保两年无虞,但终究不能治本。童姥所种的“生死符”中附着不等的阴阳二气,若是强自化解,只怕反遭其害。
经历千百次的尝试,二人终是颓然放弃,如今只剩下一个办法,那便是将镇痒丸取出数粒,寻名医详制良方,以求复制。乌老大道:“吴兄弟,这世上的郎中如过江之鲫,若说是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与那阎王老子抢生意的,便只有一个薛神医。”吴子矜大喜道:“这薛神医却在何处?我们上门去拜谒便是。”
乌老大道:“那薛神医家住在洛阳之西的柳宗镇,他名声显赫,当地无人不识,要寻他自然不难。只是这薛神医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他每次医人,都要对方传授他一招半式,传闻他武功颇高,我等的武功他却未必能瞧得上。我本想以自己的毒掌功夫交换,只是如今中秋临近,缥缈峰使者不日降至,此刻我却是不便离开。”吴子矜踌躇片刻,道:“事已至此,小弟便去走上一遭,他若是瞧不上小弟的武功,反正时日尚且宽裕,到时兄长再去也不迟。”乌老大大喜,他与吴子矜对过一掌,对他那锐利的真气颇是忌惮,心道这等功夫薛神医应能感兴趣,看来解药有望,浑没料到吴子矜的功夫能练成的,只怕天下也就他自己一人而已。
吴子矜再度踏上路途,已是秋日,几片落叶轻飘而落,凭添些许萧瑟之意。孤身在外,心底里却是倍加思**起亡父。自当日遭难至今,已过去近一年半,吴子矜竟是再未踏足故土,却不知父亲身骸散落何方,看来拜访过薛神医后自己还是得回定西一次。
自川而陕,一路上辛苦自是不言,吴子矜这年半来的颠簸,却已将一个生活在蜜罐中的官家子弟,变成了真正的江湖少年。大宋虽据有中原,武力比之他国却是最弱,川陕藏边交界处盗贼土匪横行,官府往往难以压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吴子矜却是得其所哉,只盼拦路土匪多多益善。一路上他已仗剑“洗劫”了十七拨,腰囊鼓起,收获颇丰,回乡做个土财主是足够了。这连番的恶斗,也令他的剑术更上层楼,实战经验大有进益。
踏入关中平原,吴子矜寻处集市出钱买了一匹马,速度大是加快,不上两日便到了陕西首府长安。
长安城乃是六朝古都,在汉唐曾盛极一时,自唐末朱温一把火后,便从此一蹶不振,而宋代积弱,陕西成了边塞,自然难复昔日荣光。只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兵数次犯境,都未曾打到长安,数十年的休养生息下来,诺大的长安城,仍有昔日几分光彩,自然不是边陲定西城所能比拟的,也远远胜过了西夏的大城。吴子矜入得城来,眼见街上人头熙攘,繁华异常,大是好奇,左顾右盼,颇有些乡下人进城的意味。
“嗤”的一声轻笑传来,隐约有人道:“原来是个土包子!”吴子矜一愕,方知在说自己,他虽历经艰险,性子大为收敛,也不由大是恼怒,循声望去,却见周侧诸人都朝他望来,似乎目光中都带着挪揄意味,哪里看得出讥笑之人?吴子矜面上发烫,低下头来,足步加快,自人群中挤了出去。忽然“砰”的一声,却是与人撞了个肩,二人齐齐退开数步。吴子矜定睛望时,却是个书生。那人看了吴子矜一眼,摇头道:“豕奔狼突,豕奔狼突!”施施然去了。
转过一条街道,路北却是一座大酒楼,匾额上“太白楼”三字入得目来,吴子矜却是想起了定西城中的那座同名酒楼,思乡之情愈加浓郁。这太白楼装饰宏伟,可非定西城那酒楼所比,吴子矜将马缰交给伙计,拾级登上楼来。他囊中多金,纨绔子弟习气发作,早换了一身绸衫,那店小二颇是机灵,早迎将过来,将他引到大堂中间坐下。
吴子矜眉头微皱,道:“店家,那楼窗边明明有空座,怎地引我坐此处?”凭窗眺望,本是酒客所好。那小二点头哈腰陪笑道:“公子有所不知,今日您却是赶上了时辰,这一出‘明皇游月宫’的戏正要开锣。”吴子矜心头一动,方才留意到自己桌前丈许大堂中间空出了老大一块,却是个戏台子。
其时戏曲刚刚兴起,流传不广,吴子矜在定西城从未见过,自然不熟,此刻听来却是小二的好意。但听得背后有人低声道:“听闻长安城中来了个绝世名伶,歌喉甜美,绕梁不绝,却不知今日可否见识。”另一人道:“这太白楼乃是知府大人亲戚所开,拜这梨园所赐,这几日生意极是兴隆,那土包子不懂伶艺,白白占了这等好座,却是可惜。”那人低笑道:“谁叫你老兄没钱?你若是年少多金,自然可以前排。”
吴子矜大是尴尬,好似满座客人都在盯着自己后背一般。好在时辰不大,一声锣响,好戏开始了。
忽地一个女子声音唱道: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歌喉柔媚婉转,荡人心魄,众宾客不由喝了一声彩。但听旁白道:“诸位看官,适才所唱的乃是唐明皇与杨贵妃这对风流人物。今日这场戏讲的便是唐明皇夜游月宫的故事。”
杂剧自南宋方才兴起,至元代而大盛,此时的伶艺乃是自唐代传继而来,犹如说讲故事一般。但听一个男子声音唱道: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风泛须眉透骨寒,人在水晶宫里。蛇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霜华遍地,欲跨彩云飞起。”
歌喉飘逸,说不出的神采飞逸。这次众人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想起喝一声彩。采声如雷中,吴子矜喝的最是大声,直觉得今番却是没有白来。
接着布幕拉开,一个身着曳地长裙的女子娉娉婷婷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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