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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口不言,只是埋头大吃,过不多时,除了吴子矜由于重伤在身未曾多动箸外,众人面前的盘碟都空了。苟读推盏长身而起,道:“酒足饭饱,两位带路,咱们走罢!”
吴子矜晃晃悠悠立起身来,正要迈步,忽地身后一个声音道:“店家!怎地本少爷的菜还没上来?”吴子矜心头大震,霍地转过身来,大堂之中人头攒动,哪里看到熟悉的身影?吴子矜轻叹一口气,喃喃道:“妄**!妄**!”转身下楼去了。
马车再度启动,辘轳向西,众人相对无语,自是在担心落在星宿老怪手中的下场。吴子矜却是在闭目行功,他深知自己内力颇为玄妙,星宿派的散功毒未必便能克制得住,是以不住运气,企盼能竟全功。
天机子师兄弟分坐车辕,自然大是高兴。摘星子道:“大师兄,此次出行师父原只想着抓一两个那老贼的门人以行逼迫,却不料给你一气逮了五个,这份功劳立将下来,说不定师父一高兴,便将‘化功**’传了给你,岂不妙哉。”天机子面露喜色,旋即散去,叹了一口气道:“要想得传神功,谈何容易。自从那……那人死后,师父便再未传给任何弟子,希望这次是个例外。”二人都是面色一变,想是想起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时间竟是有些意兴阑珊。摘星子极力拍天机子马屁,岔开话道:“师兄,过了定西城,只需数日便可踏出甘凉道,进入藏边地区,离星宿海却是不远了。”天机子喜色复炽,笑道:“等我回到星宿海,一定将师弟你的功劳如数上报老仙,决不会亏待你的。”摘星子忙谄笑拜谢。
二人不住互相吹捧,忽地马匹一声长嘶,止步不前。二人促不及防,险些齐齐滚下车来。天机子恼怒之下,大声喝叱道:“摘星子,你怎么架的车?还不快快滚下去查看?”摘星子肚子里早将天机子骂了个狗血喷头,却是不敢违逆,目光逡巡一周,道:“大师兄,你看,前方有巨木阻路。”
天机子这才看见前方一株巨树横亘道路,自己适才满脑子遐想,竟是未曾发觉。二人跃下车来,上前就近查看,摘星子道:“师兄请看,这巨树根部折痕斑然,显是刚折断不久,定是有人在此阻截我等,为的便是车上诸人。”天机子倏然心惊,急道:“快回去截住来人!”
二人身形甫动,忽地大声咳嗽,双目刺痛,泪水长流。这一下剧变,二人都是施毒的行家,自然心知不妙,立时齐齐闭住呼吸,暗自运功戒备。摘星子行功运息一周,自觉手足微微酸软,内力也消去三成,心中大惊,他目力远捷,瞧见马车方向人影一闪,忙纵身跃去拦截。这一下情急搏命,功力发挥极至,人影闪动间,已将来人截住。天机子心下一寒:“这小子武功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平日里却是深藏不露,好深的心机!看来回头得寻个由头废了他!”心**甫动,却忽地发觉内息不畅,手足酸软,身子竟是动弹不得!
吴子矜本在车上闭目运气,这一个时辰已给他打通数个关窍,凝聚了两成真气,忽地马车停下,接着惊呼连连,车外劲风拂动,竟是有人在动手过招!车上众人大喜,康广陵道:“定是我们那足智多谋的五弟来搭救咱们,大伙儿看来有救了。”
李傀儡伸手掀起车帘一角,讶道:“咦?好像不是五弟。”康广陵好奇心起,亦是探身出去,也是“呀”了一声道:“好像是个白衣少年。”吴子矜心头一动,却听康广陵道:“这少年怎地使的也是本门武功?”吴子矜这下震动,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险些溃散,忙欠身望去,一声闷哼传来,吴子矜只远远望见一个遁去的背影,匆忙之间也觑不清楚。
摘星子面色苍白,口角一丝殷红,想是也受了不清的伤。天机子道:“这小贼也忒厉害,师弟你没事罢?”摘星子笑道:“些许小伤,不足挂齿。这贼子中了我一记‘抽髓掌’,伤得也是不清。如今大敌已去,师兄怎地还不上车?”天机子道:“这巨木尚未搬离,眼下却是通不过去。”摘星子见天机子足步原地不动,心下大是生疑,遂前行数步,试探道:“师兄莫不是有恙罢?”
天机子心下大震,他此刻确实手足酸软,难以行动,只能勉强撑住自己屹立不倒。星宿派中并无什么长幼尊卑,师父、大师兄权柄极大,众弟子若是心有不服,便可恃武寻衅,若是战而胜之,则可替代其位,被替代之人下场可想而知。是以天机子内心惶恐,面上兀自颜色不改,喝叱道:“我说不上车便不上车,罗嗦什么!还不快将巨木搬开?”
依平日行径,他言出法随,摘星子无不领命。但此刻摘星子却似乎转了性子,反倒凑近了数步,笑嘻嘻道:“大师兄,手足酸软的滋味不错罢?师兄你功力高绝,居然能撑到现在,小弟佩服得紧哪。”
第二十六章 相逢若梦
天机子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摘星子笑嘻嘻道:“大师兄,你难道不奇怪,小弟我行动自如,怎地你却寸步难行?”天机子双目厉芒迭闪,大怒道:“莫非……是你捣的鬼?”摘星子道:“这毒还真不是我下的,小弟只是先前在太白楼给师兄下了点药而已。”天机子晒道:“酒菜我早已以银针试探,并未下毒,师弟说笑了罢?”摘星子嘿嘿道:“岂敢岂敢,小弟哪敢下毒,只是给师兄拌了三颗百草丹而已。”
天机子心下大骇,星宿派向来与毒为伴,不论练气、练掌,皆以毒为引,如此长年累月下来,各人体内毒素自然愈积愈厚,说成了“毒人”亦不为过。天机子身为大师兄,自然体内毒素最多,只是诸毒互克,以毒攻毒,方能保身体无虞。是以星宿弟子往往需不断以毒物进补,以压制体内愈来愈烈的毒素。百草丹乃是解毒良药,本是为了对付摄毒过量而备。对常人而言乃是救命之物,但对于星宿弟子来说,多服却是杀人利器。
这百草丹毕竟不能解百毒,三颗百草丹下去解了天机子体内部分毒素,各毒相克均衡之势立时被打破,正所谓“善泳者溺于水”,这剧毒反噬,天机子势必死得惨不堪言。本来天机子功力深厚,剧毒来不及发作,尚可拖延一段时日,却不料在此处有人下毒拦截。星宿弟子终日玩毒,自然抗毒之能远胜常人,是以摘星子虽是中毒,却只是损耗去部分功力,而天机子抗力大损,却是着了道。
天机子额头汗珠涔涔而下,偏生此刻手足酸软,便是抬起一寸亦是不能,不由颤声道:“师弟,求……求……”摘星子笑嘻嘻道:“天机子,你叫我什么?”天机子心头一寒,忙不迭道:“大师兄,你是大师兄,师弟我有眼无珠,看在我们多年同门的份上,饶……饶……”
摘星子笑道:“多年同门是么?我也舍不得。只可惜本门规矩,不能坏在我手中,你出招罢,有什么本事,尽管出手。”天机子面若死灰,他此刻动弹不得,哪里还能出招?心知无幸,索性破口大骂。星宿派弟子个个都练了一张利口,马屁谀词固然层出不穷,骂起人来却也是恶毒十分。摘星子大袖轻挥,数个蓝点飞出,天机子衣衫立时着火,一瞬间全身包在蓝色火焰之中,万千骂人之语立时化作嘶声惨呼。摘星子盯着面前的火人,阴沉的面色上略略透出一缕喜色,喃喃道:“嘿嘿,饶了你,这份功劳岂不要平分给你?终是将这可恶的绊脚石踢去了!这劳什子黄葛布衫穿在身上难看死了,终于可以脱去了。”
这等同门钩心斗角一幕落在马车上众人眼底,都大是震动,心下对星宿派都是既厌又惧。弟子尚且不堪,师父可想而知,想到此行,各人心底皆寒意顿生。
摘星子谋划数年之事此时一举奏效,从此派内称尊,心下大乐,斜目瞥了众人一眼,忽地喝道:“看什么?还不快快滚下来将那巨木搬开?”众人虽功力不聚,行动却是无碍,摘星子分明是将他们当作了免费的苦力。老四吴领军拜师前曾统兵征战,性子最是豪迈,闻言大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老子怎能听你这残杀同门的妖人所命?”吴领军虽拜师后作书生打扮,平日里钻研书画,此刻昔日性子发作起来,仍是不脱将军本色。苟读赞道:“四弟说得好,君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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