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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收刀而退,一时间众人但见刀光霍霍,火树银花,八名黑衣人将吴子矜困在中央。
吴子矜身处重围,方才觉察出此八人合击之妙。每出二人正面佯攻,侧后方自有二人掩护施袭,各人攻出一招,不管中是不中,自是撤身而退,另换一组上前。这般此起彼落、方位变幻,竟是一套合击刀阵,这八人个个是一流身手,加以玄妙阵法,竟是硬生生将吴子矜脚步阻住。
若是换了平日,这八人合击之法固然精妙,却也困不住吴子矜。只是时机稍纵即逝,那梁乙逋在众卫士簇拥下已然将将退入赶来驰援的大军之中,身后传来慕容复的呼喝声,吴子矜长吸一口真气,蓦地纵声长啸。
众人但觉耳中猛地刺痛,似乎被钢针所扎,不少士卒惨呼倒地。吴子矜奋起右臂掷出手中长剑。那长剑宛若一道长虹,带着森森青色剑芒,划过夜空,直趋梁乙逋背心。
一时间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那长剑宛似流星,转瞬即至,一众卫士哪里来得及抵挡?
只是今日似乎梁乙逋却是注定命不该绝,另一道流星升起,白光耀眼,正与青光相交,两下里竟是无声无息,劲气四卷,梁乙逋站立不稳,一个筋斗往前扑倒在地,金冠落地,头发散乱,口中更是鲜血狂涌,内伤更重。他心中惊骇莫名,已成了惊弓之鸟,不住道:“来人!快快救救本相!”众卫士扶起梁乙逋,哪里敢再回头,一径往前,躲入了前来接应的大军之中。
白光消去,吴子矜长剑当啷落地,那阻拦之人却是个红衣女子,掌中似乎握着一件兵刃,只是色作透明,众人觑不清是什么样式。
吴子矜看得分明,大怒道:“李姑娘,你也来与我作对么?”那女子正是李依琪。李依琪闻言苦笑,却是不答话。手中兵刃平举当胸,自然是摆出守卫架势,意即你若是闯将过来,我自然要阻拦。
只是吴子矜却也闯不过来。他失了手中兵刃,背后又劲风大作,却是慕容复持矛施袭,不得不转身以小巧功夫游斗。单只一个慕容复或是那八名刀客,吴子矜皆不放在眼中,只是此时二者联手,那慕容复胸中所学实在渊博,掌中长枪进退有节,与八人隐隐合拍,竟然将吴子矜攻了个手忙脚乱,难以还手。
眼见十数丈外人声鼎沸,众多士卒纷涌而至,吴子矜心中顿起无力之感。须知人力有时而穷,他武功再高,一旦落入大军围困之中,只怕生还之望缈缈。
便当其时,忽地两声闷哼,两名刀客跌了开去,围困显出了一丝缝隙。吴子矜立时感应,身随心动,大袖挥出,拂开两柄单刀,已是冲出围困。定睛望去,却是石凝霜与李文仪及时赶到。她二人自外围瞧准时机,出手击毙了两名刀客,立时令合围瓦解。
李文仪笑道:“吴大哥,你叫我们莫要轻举妄动,你倒好,自己先不守规矩。”石凝霜道:“如今还说这等话作甚,快走!”三人拔足西向飞奔。
只是在这军营之中到处都是敌兵,身后箭若雨蝗,三人处处受到羁绊,逃速愈发缓慢。李文仪道:“吴大哥,你二人先走,我断后。”吴子矜惊道:“那怎么成?这帮兵士可不认得你这位金枝玉叶,刀枪同样望你身上招呼。”李文仪笑道:“他们不认得我,梁乙逋也不认得我么?何况我姐姐还在哪!”
她提到“姐姐”二字,吴子矜心中一动,但不及思索,石凝霜已是道:“不错,吴大哥,还是先走罢。”此次二女倒是同心协力,石凝霜硬是将吴子矜拽走。
奔出数十丈,吴子矜兀自不放心,转过头去,却见李文仪、李依琪二人正自指手画脚说些什么,而那追击大军却终是未曾再行追赶。
如此二人终是出了夏营,耳际犹自听见夏军攻城的呐喊声。石凝霜道:“吴大哥,我看定西城崔都监守得颇见章法,此番夏贼定然难以得逞,如今我等却是往何处去?”吴子矜奔波半夜,刺杀梁乙逋之事却是成空,心底一片茫然,喃喃道:“我该往何处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洛水垂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洛水垂钓
天佑民安三年正月,梁乙逋出兵绥德城,大掠五十余日;三月,夏兵败于韦州,不得不遣使向辽求援;十月,梁太后亲领大军攻打环州,七日不克,败于洪德寨,梁太后弃帷帐,改换衣服逃遁;天佑民安四年五月,梁乙逋率军再度侵宋环庆、定西,却遇见宋人刺客,身受重伤,大军西返。短短数年间,西夏政局动荡,自领军人变更便可看出,时而太后一党占了上风,时而相府一党占了上风,贵族倾轧,时局糜烂,可见一斑。其时夏宋之战,败多胜少,西夏已然落了下风,只是彼时大宋内犹有太皇太后高氏与小皇帝赵煦之间亦是不合,存在帝后之争,何况大宋的目光正注视北方辽国境内数王争位之乱,无暇顾及西北边境。政局不稳,内耗频频,三国一般如是,却是可惜了大宋坐失良机,未能顺势驱逐鞑虏,一统天下。
阳光明媚,天空万里无云,时时卷起的微风带着一丝隐隐燥热。时正春去近夏,大宋的西京城洛阳城门洞开,来往人群川流不息,络绎不绝。百花会已然谢幕近月,洛阳城中却繁华依旧,并不因赏花游客的减少而丝损。
如织的行人步行洛水河岸,碧波荡漾,绿意盎然。蜿蜒的洛水渐渐远离城郭,便似一条长长的彩带,飘舞于天地间。在那彩带的一隅,一名蓑笠翁独坐河畔,钓竿低悬,轻轻晃动,间或水面浮起层层涟漪,垂丝微颤,那蓑笠翁却惶若不闻,半晌方才探手拉起竹竿,望着那空空如也的钓钩摇头轻叹,随手更换了鱼饵,复掷水中。
似这等垂钓山水,却也只是等闲,然一众游人却是频频投目远眺,区区渔翁,何以如此醒目耶?银铃似的笑声响起:“吴大哥,你这是在钓鱼还是在喂鱼?”那渔翁抬起头来,斗笠下显现出来的面庞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双目似点漆,身旁那女子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巧笑倩兮,好一对璧人。
那年轻人只是横了她一眼,默不作声,那少女笑道:“吴大哥,我说得不对么?你若是欲图效法姜太公,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那也等吊根针才像罢?何必将这大好鱼饵便宜了水中之鱼?”那年轻渔翁摇头笑道:“凝霜,你在笑话我么?”一语未毕,鱼竿忽而颤动,经久不歇,渐渐弯曲,似要坠入水中。那女子抢前伸手,丝线高高荡起,好大一尾红色鲤鱼。那女子道:“咦,居然也有哪条不开眼的笨鱼上了钩?”
这渔翁正是吴子矜,那女子自然便是与他形影不离的石凝霜了。当日二人于军营中刺杀梁乙逋不成,怅然南返,那李文仪却未曾跟随,想是叫李依琪给带回西夏了。吴子矜有心只身前往西夏,奈何尚有允诺乌老大等群豪之事在先,只得先行回洛阳。
他既身为帮主,自然无须事必躬亲,大小事务尽由三长老处置,无聊之余,便做了个垂钓渔翁。他之用意只在抚慰心境,并不在意水中鱼儿,是以方有石凝霜取笑之事。
石凝霜提起鱼杆,伸手取下鱼钩,笑道:“大哥你好运气,这笨鱼居然将整只鱼钩吞入了腹中,难怪如此挣之不脱。这是不是叫做‘瞎猫撞上死耗子’呢?”吴子矜见她还在取笑自己,夹手夺过鱼杆,道:“你莫要说我,还是想想怎么摆脱这些人才是。”侧目示意远方。石凝霜瞥了一眼那些为她美色所摄的男子,跺了跺足,愤愤道:“世上怎尽是这般登徒子?大哥,今日我们不钓了,回去罢!”吴子矜点头道:“也罢,既是有了鱼儿上钩,亦可收摊。”
二人说笑间收拾行囊,扯起鱼杆,启步回城。行不数步,一名三袋弟子匆匆行至,遥遥唤道:“帮主!石姑娘!”吴子矜认得是总舵的传讯使,问道:“闻兄弟,什么事?”那弟子道:“启禀帮主,那……那小魔女又来了。”吴子矜大奇,问道:“什么小魔女?”那弟子支吾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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