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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提前置于鼻中,时辰拖长了便会失效。吴子矜可没把握李秋水什么时候放毒,是以早在衣袖中备下了一瓶解药。悲酥清风初发作时中毒者会双目刺痛,涕泪长流,仅一瞬,便叫人手足酸软,全身动弹不得,只得任人宰割。
不过仅此一瞬,对于吴子矜这等大高手来说已是足够。他只须迅捷以剑气震脱瓶盖,将衣袖拖至鼻下一闻便可化解。怎料今日却是大出自己所料,这“悲酥清风”发作,居然没半点征兆,不知不觉间已然中彀。
吴子矜曾身受丁春秋剧毒侵害,此刻体内已颇具抗毒之能,虽不如段誉般百毒不侵,这“悲酥清风”发作时与体内真气相冲,仍是令吴子矜霍然发觉。只是他虽反应极快,却也慢了半瞬,鼻中方自嗅到臭味,右臂却已软软垂了下去,这毒只是解了一半。
他身形踉跄,萧峰、石凝霜已是面色大变,跌坐于地。三人齐齐中毒,自然阻拦不住李秋水。李文仪也不能幸免,身子一软,方欲跌倒,已叫李秋水抄在手中,笑道:“丫头,莫理他们,跟我走罢!”身形闪处,已然消失不见,远处兀自传来李文仪“吴大哥,吴大哥”的叫声。
吴子矜心中暗叫不妙,暗自运气,但觉体内剑气流转滞缓,举手投足都似乎绑上了万斤巨石一般。他欲救其他二人,便先得自救。正待运劲举起右袖解毒,蓦地一个声音朗声道:“吴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我可是有缘得紧哪!”吴子矜心头一凛,凝目望去,一人身着淡黄轻衫,腰悬长剑,立在门口,笑吟吟的,正是死对头慕容复。吴子矜脑际轰然一闪,想起李秋水的女儿王阿萝,心中大惊,忙不迭举起右袖。青光闪动,一柄长剑迎面刺来,剑尖颤动,发出“咝咝”声响,宛若一条吐芯毒蛇狠狠噬至。慕容复这一剑贯注了内家真力,自是欲图将吴子矜除之而后快。
慕容复自少室山受辱后,无时无刻不惦念复仇。这“悲酥清风”经他悉心调制,已然去除了令人双目刺痛的气息,甫自下手,果然令吴子矜中彀。只是他却没料到吴子矜身具抗毒之能,居然还能略加行动,惊讶之余,抢先出手刺杀。
吴子矜手足酸软,百忙之际侧头躲避,剑锋掠面而过,一缕发丝飘落。慕容复“嘿”的一声,手中长剑振动,抖出七朵剑花,正是家传剑术中的绝招“剑转七星”。当日他在少室山上正是在这一招上中了吴子矜陷阱而惨败,今日再度使来,却是带着一雪前耻的念头。
吴子矜但觉森森剑气环绕,面颊微微刺痛,双目眩迷而不能视。他此刻行动不便,然而数月来吴子矜武功精进,于剑术一道可谓大宗师,天下莫能逾越。但见他身躯微侧辗转,往往移动不到数寸,瞬息间已然避开慕容复六记剑招变化,却终是避不过最后一式,侧身不及。
但闻“嗤”的一声,慕容复一剑将吴子矜左肩刺个透穿。吴子矜闷哼一声,足步踉跄,身子斜斜跌倒。慕容复冷哼一声,正欲手上运劲挑起,要将吴子矜左肩筋脉挑断,废了他左臂,蓦地剑光闪动,“铮”的一声,掌中长剑一震,难进分毫。灯火闪耀下,一柄青光莹莹长剑正压住自己剑脊。慕容复面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好。
吴子矜蓦地退后一步,肩头鲜血迸出,脱开慕容复剑尖,跟着右手长剑斜斜挥向自己左肩。慕容复微微一愕,吴子矜却不是自断左臂,长剑贴近肩头,陡地剑尖弯转,“嗤嗤”两声,在肩前、肩后各点一处,肩头血顿时流得缓了,原来是用剑尖刺||穴止血。
慕容复瞧得又惊又羡,长剑在吴子矜手中弯转如意,似乎化作了绕指柔,这等功夫,自己万万不及。吴子矜适才所中一剑却是兵行险招,以他的能耐,慕容复最后一剑虽不易躲闪,却也并非全无法子,只是他拼着废了左臂,争取到一瞬机会,侧身甩袖嗅闻解药,于千钧一发之际解了自己所中之毒,方才得以拔剑拦阻。
剧毒方解,吴子矜长剑先自出手解了自己废臂之虞,跟着以剑尖刺||穴止血,第三剑已然反守为攻,刺向慕容复咽喉。慕容复心中虽慌,手上却仍是不乱,横剑挡架。只是吴子矜这一剑“一线天”看似简单,剑尖刺处已然换了方向,直取左目。
慕容复这一出剑挡了个空,大惊之下忙侧头躲避,但见剑芒矫矫,自己右目刺痛,吴子矜剑尖又到,无奈之下只得退了一步。他方自立定,正待出剑反击,忽见吴子矜大步跨进,掌中长剑抡起当头劈落,竟是当作了大刀来使。
夫剑术一道,以削、刺为主,似这等蛮力比拼实乃大忌。奈何吴子矜这一剑罡风猎猎,雷霆万钧,慕容复招架不住,只得再度退了一步。他手中空有一柄长剑,在吴子矜攻势之下却是束手无策,自然大是憋屈。不及喘息之机,眼前剑芒闪动,七朵剑花劈面挥来,赫然便是自己的拿手绝活“剑转七星”。姑苏慕容氏向来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想不到今日却是叫别人来了一次“还施彼身”。
这一招虽说是吴子矜从慕容复手中习来,然而剑势奇幻,方位缥缈,更在慕容复之上,慕容复目眩神迷,无法抵挡,只得再退了一步。但觉凉风习习,这三步一退,已经退出了大殿。得了这空隙,吴子矜立时身形闪动,将袖中解药各自给萧峰、石凝霜嗅了一嗅。
慕容复又惊又怒,他自恃“悲酥清风”,欲图一人复仇,未曾唤人相助,若不然便是下令弓箭手来一通乱射,也能要了三人性命。如今反倒弄巧成拙,功亏一篑。
二人手足甫获自由,立时与吴子矜腹背守护,携手冲出大殿,却发觉慕容复已不知去向,想是自知不敌,悄然遁走。
此刻夜色转浓,月儿跃出云层,将四下照得一片银白。萧峰道:“事不宜迟,那李秋水断然想不到我等居然这般快脱困,速速前去救人。”入宫前,吴子矜曾向李文仪详细打听内牢所在,是以辨明方向,三人迅即赶去。
不多时,越过两重宫墙,远远听到了厮杀声。吴子矜皱眉道:“另有人闯入了大牢,难道当真是那童姥的属下?”三人心中疑虑,却也不愿放过救人良机,循声寻去。
三人一路疾行,蓦地有人低喝道:“什么人擅闯禁地?”跟着金刃劈风,一刀一剑左右袭来。萧峰首当其冲,不禁皱眉。口中喝问,却又不待来人答话便即下毒手,这等卑劣行径岂是疾恶如仇的萧峰所能容忍?萧峰足下不停,右掌拍出,掌力所及,喀喇两声,暗袭二人一刀一剑尽数砍在自己胸膛,尸首摔下屋脊。吴子矜喝了一声采,道:“大哥好强的内力!”萧峰微微一笑,右袖拂出,将一名守卫击出数丈,足下点地,已然掠下。
三人掠下地来,但见黑夜中人影潼潼,刀光剑影,掌足劈风,不知多少人混战,喝斥声中颇多女子声音。石凝霜道:“灵鹫宫此次只怕是倾巢出动,今夜灵州城要闹个底朝天了。”三人志在救人,局势愈乱愈好,当下闪身搜寻。
这内牢并不甚大,只是孤零零的两排,这灵州城已多年不做都城,位于故皇宫中的内牢更是废弃许久,看来颇是破旧。三人身法如电,转瞬已将附近搜索了一遍,在街角碰头,相互瞥了一眼,皆是摇头道:“没有人。”
远处隐隐鼓声响起,吴子矜熟悉军事,道:“夏人在调动城防军,再耽搁下去,只怕难以脱身,救人之事,还是从长计议罢!”
三人皆是武功高绝之辈,心存脱身之念,那一干侍卫守卒哪里遮拦得住?黑夜之中混战连连,便是弓箭手也难以分辨自己人,不多时三人已然顺利出了宫城。
方至宫门,但见朱漆中门敞开,四下寂静无人,石凝霜生性谨慎,停步道:“不对!这大门怎地开了?”忽闻大笑之声,二人迎步而来,道:“我等身负接应之责,怎敢怠慢?”原来是乌老大与安洞主。乌老大笑道:“还是老安说得对,这天下哪里有能阻挡你三人之人?若不是他拦着,我已经冲进宫去大杀特杀了。”
五人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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