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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午,肚子都有点饿了,我和四姐在一家小国营饭店里,每人吃了一碗麻酱面。
“四姐,等你北京来上学,我请你吃全聚德的烤鸭,老莫的西餐。”五角钱、一斤粮食的面条,让我有些抹不开面子。
天安门广场前转了一圈,照了几张相后,我们便前往王府井大街。
此时北京并没有多少外地人,所以大街上并不显得怎么拥挤。不时驶过的小车大多是北京212吉普、上海轿车、苏联的“伏尔加”,间或有几辆黑色的“红旗”车,在摩托车队的卫护下,鱼贯而过──这肯定是国宾车队,这年月谁有这么大的威风。
此时的王府井大街还没有形成商业街。除了王府井百货大楼比较引人注目外,其余的均为一些副食店、五金店、饭店,对,还有一家小型的玉石珠宝店,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只收外汇券。
王府井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也没买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商品奇缺,全国形势都一样。
姐弟俩一商量,干脆去副食店买点北京特色糕点、烟酒,北京特色糕点回去孝敬老人哄小孩,烟酒是给领导、同事们──毕竟北京来了一次。
走进副食品商店,刚称了二斤水果糖,就听见商店的另一角吵起来了,旁观的人渐渐围成几圈。
出了什么事?我纳闷,对四姐说:“你看好东西,别动,我去看看。”
刚挤进人群中间,就听见一个男同志气愤的声音,“我上次在这买了二斤鸡蛋,回去以后,就有三个是臭的,照一照不行吗?”
另一个尖锐的女声,“你都照了买走好蛋,那我们臭蛋卖给谁,你这个同志一点公德心也没有,还是国家干部呢。”
“我怎么没有公德心,刚才的那位大妈连副食本儿都没有,你卖给她一斤,还帮她一个、一个都照了,我这本上还有三斤的数,怎么称二斤连照都不让照一照,这是走后门,搞不正之风!‘四人帮’打倒都三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干。”
“哎,哎,你买鸡蛋就买鸡蛋,拉‘四人帮’干什么,走后门又怎么了,有本事你也走啊!再说了,咱北京哪有鸡蛋,这都是从湖北、湖南调来的,几千里的路,哪能没几个臭蛋,现在不都喊理解万岁嘛,你怎都连这都理解不了,你这国家干部是怎么当上的,混的吧?”
“噢,你还有理了,什么态度,瞧以后鸡蛋多了,你卖不出去、完不成任务,你就一边呆着哭去吧,理都不待理你,你牛什么牛?”
“鸡蛋多得卖不出去,你丫做梦吧!中国有九亿人,有多少人吃鸡蛋,又有多么鸡蛋,让姑***鸡蛋卖不出去,你丫等下辈子吗?德性!”
唉,还是这物资短缺惹的事。
24.又认了个姐
送走四姐,我便投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大学生活。
此时的大学学习生活,比较单调。除了极为少数的每月几个科技或谈理想、树人生观的讲座外,并没有如九十年代之后、众多的学说探讨、学生团体活动。学校的学习围氛很浓,无论是教授还是学生,都有一股抓紧时间、追回逝去光阴的劲头。整个学院上上下下,洋溢着一股努力学习、充实自已、为“四化”建设多做贡献的气氛。学校的课程安排,每天也排得满满的。只有晚上,才是大家的自由学习时间,学风是相当严谨的,校风是相当正统。
我们系只有一个班,共有三十七位同学,二十五位男同学、十二位女同学,其中北京的就占了八位,录取成绩都比外地来的低一截。看来大学录取地域不同、录取分数差距之大,从那时就开始了。难怪北京户口这么吃香。
经过短暂的几天课前准备——领取课本、接受新生入学教育等。九月四日,我们正式开始了新的大学生活。
在所开设的课程中,我有选择性的听课,英语、专业课程是重点,这必须认真听,此外又选修了一门第二外语——日语,要想以后赚日本鬼子的钱,必须先掌握与他们交流勾通的工具。像一些公共课大学语文、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等,我是兴趣不大的。
好在同学们当时学习气氛很浓,几乎没有一个人逃课,老师们也不存在课前点名。缺一半个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就给我的逃课创造了好机会。一遇公共课,或者我混到国际贸易系,或到外语系,四处打游击,汲取自已所需要的知识。
这种情况没过半月,就被同学和老师们察觉了。老大高健一次在宿舍里,先跟我谈话:“小老弟,大哥年纪比你大,说你两句也别不爱听。咱俩都是农家子弟,家里供养个大学生不容易,既然来了,就应该珍惜这学习机会,这机会来得可不容易。你年龄小,没受过大哥经过的那么多苦,我们那会儿,要学也没机会,停课闹革命、大串联瞎逛、上山下乡插队,想学也没人教。现在多好啊,你的录取成绩虽然在咱们系最高,可也不能吃老本,大学的知识,都是以前没学过的,你总逃课不是个办法。你又是咱们的班长,不能因为年龄小就带个坏头,要注意自已的形象。”
我只好点头保证答应以后少缺课。
“吴永成,这段时间,我发现你上公共课时不上课,老往别的系跑,这是怎么回事?”指导员高淑琴老师也找上门来了:“不会是谈恋爱吧,这可不好。对,不谈就好,你们正年轻,要为‘四化’建设作贡献就必须多学知识,没知识怎么为‘四化’立新功?年轻人,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只好向她解释说,我所缺的只是些公共课。并利用这些时间,去旁听其它系的课,想多想点知识。公共课的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学,保证不落下。高老师才满意地放过我。
跟老师解释不清是不行的。
这种办法,看来长久以往是不行的,更何况其它两个系的课程旁听,在时间上也跑不过来。
在国际贸易系,我有意地认识了一名女同学,刘艳,东北人,北方人豪爽,乐于助人,特别女同学更是爱心泛滥。
几天听课下来,我便把我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想多学点知识时间上错不开,想请她记笔记尽量全一点,借我看看。
刘艳,20岁,漂亮的丹风眼,浑身透出一般东北姑娘特有的精明,干炼,见我求知欲这么强,又是年龄比自已小,长得这么帅,一股姐姐的感觉的油然而生,拍了拍我的肩膀,“爷们,这是好事,我支持你。还过我有两个条件,你得答应。”
天呐,还有条件?在我印象中,东北人都是无私助人,从不讲条件的。后来还有一首专门给东北人写的歌《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难道我遇上了“另类”?唉,有求于人,只好硬着头皮先接下来。你满天开价,我就地还钱。
“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用你们东北大老爷们的话来说,叫眉头都不皱一下,否则就不是顶天立地站着尿的爷们!”
咱先把东北人放在前面强调,人家东北人都是热心肠帮人,不讲条件的,你可别太过份、丢了东北人的脸面。
“瞧把你吓的,还大老爷们呢!第一你得管我叫姐,要不我凭什么帮你?我可不想让别人说我占你便宜,和一个帅小弟谈恋爱;第二我选修的第二外语是俄语,老毛子离我们那近,学会好打交道,况且原来也有点基础。但是日语我也想学,小鬼子把我们东北人害得够呛,学会日语,找空以后收拾他们,给东北人报仇。可我时间也不够,所以我帮你记笔记,你学了日语下来就教我,每天下午晚饭后一碰头,就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不见不散。”
“成交,不过你得教我俄语,我对老毛子也没好感,还有你当姐不能不当,以后我的衣服、床单、被子拆洗归你。在家里,这些都是我姐给我做的。”我顺杆而上,这买卖太划算了,找了个老师,多个姐,姐多可是大有好处的,这我深有体会,能把我的脏衣服、拆洗被子再推销出去就更好了。
“成交。”她也学着我的口吻,和我一击掌,“不过裤衩我可不给你洗,这可得先说好。到时你别耍懒皮。哎,你还没叫我姐呢,我凭什么就得答应给你洗衣服?”
“姐,弟弟给你行礼了。”我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态度极为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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