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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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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衙门 第 3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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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老:“反正已经迟了,不如就在值房歇一宿好了。”

    吕震突然明白过来,叫道:“阁老,你这是要将本官扣下来吗?”

    金阁老只是冷笑,却不回答。吕震这人最是滑头,而他一力提携的周行德也是个滑头。大滑头加上小滑头,倒做了一路。这二人做事做人都没有原则可讲,须防备吕震走漏了消息,给秦学政从容布置的机会。吕部堂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鬼才知道他同秦学政有没有来往。

    周行德听到这话,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这个金幼孜还真是霸道啊,很有后世张居正的风采,吕震堂堂一个礼部尚书,二品大员,比他这个内阁学士的食秩可高太多了,金大人说扣就扣,只怕吕震不会答应。

    说来也怪,吕震却笑着道:“也成,反正已经过了子时,如今再赶回家,一通折腾,也睡不了几个时辰,还不如在你们内阁值房歇一夜。”

    三人到了值房,围着火炉子说话。

    吕震毕竟年纪大了,不住打哈欠:“我说阁老,看样子陛下的第五次北征是势在必行的了,也不知道朝廷是如何安排的?”

    金幼孜道:“依旧是太子监国,这次出征至少一年,所需粮秣也是如山之数。前四次征讨阿鲁台,军中战马损极大。与鞑靼作战,还得靠骑兵解决问题。因此,购买上好战马乃是当务之急。可购买战马得提前做准备,趁冬春之际青黄不接,东北那边缺粮时正好购买,若再拖延两个月,只怕就凑不到足够的数量了。还好这次如果能抄了秦学政的家,可得银三五十万两,正要解了燃眉之急。”

    金阁老亢奋起来,提起火钳拨了一下炉中的木炭,炉火熊熊燃起,照得他一脸的红光。

    周行德懒得接这个茬,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秦学政的家底还剩多少银子,金阁老这次是注定要空手而回了。

    “不对,此事永乐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啊,怎么反让金幼孜去白跑这一趟?”周行德心中一惊,突然有了一丝觉悟:“这是皇帝在警告朝中清流,山西冒赈案该到此为止了。”

    周行德一边向着火,脑袋里一边飞快转动。

    其实,山西案皇帝是摆明了不想追究,若在深挖下去,就要牵涉到太子。然后,储君之位不稳,朝廷又将乱成一团。

    而皇帝现在一心北征,京城需要太子坐镇维持。若夺嫡风波再起,皇帝还怎么出征?

    可偏偏朝中的清流们死咬着秦学政不放,尤其是金幼孜这人乃是姜桂之性,最见不得人贪墨,自然不会放过秦学政。

    清流们冲杀再前,赵王,甚至远在山东的汉王自然是乐见其成。

    皇帝也知道没办法说服金阁老为首的那群清流,索性就派金幼孜去抄秦学政的家。

    反正你金幼孜一心要办秦学政,你就去办好了。如果一文钱也没抄出来,你就不能在这事上同朕纠缠下去。

    然后随便给秦学政安排个贪墨的罪名,把这事给敷衍过去就是了。

    否则,皇帝也不会派锦衣卫出马,把这事办成钦案。

    只要定为钦案,人一抓进北镇抚司的诏狱,也没三法司什么事。到时候,不管是关是杀,皇帝一句话下来,这案子就算告一段落。

    如此说来,这次去抄秦学政的家实在没什么意思。

    周行德心中郁闷,大半夜的被派去抄家,如果是抄一个大贪官,或许还能得些好处。问题是这次去秦学政那里摆明了要空手而归不说,还耽误瞌睡。

    不片刻,赛哈智就回来了,说是兵马已经招集齐了,请金阁老指示。

    金幼孜振作起精神:“有劳赛指挥。”又看了吕震一眼:“吕部堂,你可以回府了。”

    吕震满心的不快,不怒反笑:“本官今夜还就要歇在你们内阁值房里了,怎么,阁老要撵我?”

    金阁老再不理睬:“周行德,咱们走。”

    皇帝亲笔所写查抄秦学政的廷寄是子时写的,事不宜迟,金幼孜连夜行动。

    秦学政家立即戒严,这时,院门外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到处都是涌动的火把,印照着地上的白雪,红彤彤一片,甚是凛冽。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惊动邻居那是不可能的,秦学政家附近都是世家大族,便有不少黑压压的人头从旁边朱墙上探出来张望,人头虽然蹿动,却鸦雀无声。

    一真疯狂的马蹄声传来,刘勉带了几个卫兵迎上去,发现为首的竟是金阁老和赛哈智,周行德也跟在金幼孜身边,立即负手立于一旁。

    等众人跳下马,立即走上前去拱手施礼:“各位大人终于到了,院子已经围了,没走一个人。士兵们都冷得遭不住,盼着早些了啦这桩差使。”。.。

    第一百四十一章 秦夫人

    金幼孜大步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里面的各色人等可都控制住了?”

    众人自然紧紧跟了上去。

    刘勉支吾几声,才讷讷道:“还没有?”

    金阁老停住脚步,转头威严地看着刘勉:“混帐,你没接到赛指挥的手令吗?立即就要查抄秦学政,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又是谁,你一概不知,怎么办事的?我看你这个锦衣千户也做得糊涂。”

    当着赛哈智的面斥责锦衣卫,确实很打脸。可赛指挥却将脸转到一边装着看不见。

    刘勉没有办法,只得将一张纸片递过去:“阁老一看即知。”

    周行德好奇,将头伸了过去,借着火把的光却看到这是一张宫中女官出宫的凭证,落款那人也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本官看这种东西?”金阁老脸色冷峻起来,眼睛里也带着一丝不屑。

    刘勉压低嗓子用四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禀阁老,赛指挥,这是二皇子夫人秦氏出宫的凭证,我也没想到年三十的,夫人会出宫与秦学政团聚,还在陛下那里请了旨意。夫人好歹也是天家的人,刘勉不敢动粗,只能远远地围着院子,不好进去的。”

    众人都惊讶地轻呼一声。

    周行德也没想到秦学政的女儿,朱二的老婆竟然就在里面,哈哈,这下可就热闹了。

    金幼孜哼一声将纸片扔在地上,也不说话,径直朝里面走去,猛地推开院门。

    怎么说他也是数次随同皇帝出征过的,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杀气,将其他人震得说不出话来。

    刘勉摇着头将纸片拣了起来,又追上去:“那么,下官就将这张凭证还给秦夫人好了。”

    进了院子,金幼孜明显地被里面的寒酸给弄得一怔,微一迟疑,次大步走进签押房。

    一群锦衣卫蜂拥而入,在明亮的火把的光芒中,他们身上的大红锦衣和无翅黑纱官帽显得触目惊心。

    签押房里没有其他人,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宫装妇人和秦学政的两个孙子在。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而那妇人却一脸淡漠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闪亮地看着涌进来的各色人等。

    金阁老倒被她的镇定弄得一呆,便站在那里。

    赛哈智还是那副事不关己模样,而刘勉则缩到角落不吱声。

    怎么说人家也是天家的人,做臣子的却不敢乱来。

    周行德定睛看过去,这女子长相倒也普通,说句实在话还有些黑,有些瘦,可身材却颇有味道。

    尤其是那一双单眼皮,使那一双眼睛猛地变小,透露出一丝机灵和果决。

    正看得出神,金阁老在后面推了周行德一把。

    周行德一时不防,竟被推到了最前面。

    他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向那女子一揖:“我等见过夫人,下官等刚领了圣旨要来查抄秦府。职责在身,得罪了。”

    那女子面上也看不出是惧是怒,反显得很是客气,将手一伸:“正等着跟各位大人商量这件事,还请教各位大人尊姓大名,又在哪个衙门当差,这差事谁拿头,请坐。”

    金幼孜冷冷道:“不坐了,职责在身,有事你问周大人好了。”就指了指周行德。

    周行德心中对着金幼孜一通乱骂:金老不死的,老子看你也是个清流君子,你他娘刚才竟然把我推到前面来了。你不耐烦同皇族的人打交道,怎么拿我出来顶缸。

    没办法,周行德只得回答说:“禀夫人,下官乃是刑部给事中周行德,这位是内阁学士金阁老,这位是……”就逐一介绍了众人,接着说:“陛下的意思是,秦大人在山西任上有贪墨嫌疑,命我等前来查抄秦府,并请秦大人去北衙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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