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 第 8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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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一道圣旨不只带来了喜讯,而且自太子废黜之后再为谋面的某人竟然也踏进了我的消融居。虽然他的消息这几个月来源源不断的通过拜堂以各种方式暗中送了进来,但是阔别了数月,仍不免恍如隔世。明明同府数月之久,是我嫁入府中首次的“大假”,但我却也再也无福消受了。
“贝勒爷吉祥!”
安茜恭谨做福,起身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院中央三人遥遥相对。
我禁不住抬眼望去,只见他肩骨突兀地撑起白衫。大概是因为现如今再无功名挂身,裳靴更为随意,但细小处不失精致,果然还是他轻微洁癖又精于形表的脾气,倒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对自己严苛过了头。休憩在家,养病也能不致落拓,实属不易。
暖春的曦光洒在他的背后,显得身形尤为单薄,手里执着明晃晃的腰牌。我不知来意,索性不做开口的打算。他紧抿着唇,被阳光浸染成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我,眼神舒缓又不失流光。
良久,他唇角牵起,面色无奈,僵硬地迈了小步,登时脸色煞白。我方才大悟,十六的腰牌只行一人,他腿疾正是发作的时候,难怪半天也不做言语。
给安茜使了个眼色,安茜如获大赦,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回应,转身先奔了依兰的厢房,领了依兰的两个丫头又进了我的主房。我这才上前两步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拖住他的小臂,尽量承受他身体大半的力量,亦步亦趋朝廊间行动。
不理他目不转睛地凝视,我轻叹。
“如何就瘦成这样……”
他浅笑。
“……莫要嫌弃……”
我怔了一怔,随即撇撇嘴。
“就是硌得慌。”
这才抬眼想见他收敛,却不料笑意更甚,方惊觉话说得过了头,模棱两可得有些道不明的暧昧。
“我说真的……如今无官一身轻,晴儿莫要嫌弃……”
这一句解了尴尬的围,又似乎含着逗弄,让人心头一燥,我只做不知,左右言其它。
“腿上的药要坚持热敷,针灸也不能断,你这病是当年领兵北战不仔细旧伤做下的,更要赔上千万个小心,倘若再伤了经络,还要如何折磨。”
就着安茜他们三人搬来廊上的藤椅,我小心扶他做下,又拿来了薄毯轻盖在他的膝上。
“这是当年老九从土耳其换购来的羊绒毡毯,既透气又挡风,今天太阳正好,你的膝就是寒气太重,总卧在房里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多出来晒晒太阳也是有益的。”
我径自言语,拉好了他胫间的毯子,才看到他氤氲的瞳。兴许是太久没有这样悠然的闲话,彼此都有些不习惯,我讷讷地闭了口。
好一会儿,他望着我幽幽一叹。
“是啊,年少时不小心犯下的过错,只能到这个年岁担待。”
午后静谧的回廊,我们两两相对,竟生出一种贪婪的慵懒。
“晴儿……”
他喃喃开口,却没了下文。
有难言之隐?还是什么……开不了口的不情之请?
我如今还有几分斤两劳动他亲自来勉为其难?
猜度了几分,有些希望的火光也随之暗淡。
果然耐不住朝堂下的寂寞了么?嫡福晋的代价也未尝不划算?
那么,倒不如我替你开口。
“难为这十日来贝勒爷的百般周旋,我倒不知该如何替兰儿感激你。”
他淡淡一笑,颇不以为意。
“不过是拉了宜妃娘娘做了挡箭牌,还是幸亏得了宜妃娘娘的庇护。宜妃娘娘素来仗义,便应了要为这意外的姑甥缘儿出头,劝说皇阿玛看在是她自个儿的娘家人份上,允了眼盲的依兰一个正出身份。听说为了劝皇阿玛点头,把我七哥一直忌讳的胎生腿疾都搬出来了,说什么龙子尚有十全九美,况众生凡夫俗子,这话除了她宫里那个娘娘还有这胆子说的!
我至多就是让内务府通融了一回,给兰儿求了个旗籍。
倒要看十六往后要怎么费心思讨宜妃娘娘欢心,还不一定娘娘肯承他这个情。
娶媳妇的又不是晴儿,如何也轮不到你琢磨给我什么……”
话音至此一顿,余音还未觉,我已心知自己竟是多了心,却也来不及改口。若非心怀蹊跷,又怎能对我的弦外之音毫无所觉呢?
一旁的老八眉目僵顿,面容忽明忽暗,倏时明白了几分,眼里一抹忧伤稍纵即逝。
“……我没有后悔……
无论晴儿你相信与否……
我没有后悔……
我没有打算再回去……
真的……没有……”
他略显急促,我胸腔一疼。
“我不值得……”
两害取其轻的道理,我们谁都明白。如果我真的是那个轻害,挡了你前进的脚步,那么我转身离开,也未尝不是成全了彼此。但是,面对二立二废在即,远离是非之所,才是上策不是么?
闻言,他垂眼别开了脸,闷声道。
“值与不值,我说了算!”
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钝痛,几步路他已经颈背薄湿,语携萧索,哪里还像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惊觉当年那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玲珑少年早已随光阴而消失了踪影。
69、托付
安茜猜的不错,宫中落锁之后,禁止所有男子出入,在老八一夜未归之后,就可以想见良妃的病情恐怕已不容乐观,所有人心照不宣而已。
可我却等不下去了。
虽然为自己所为不耻,可我别无它法。
想要生路,做为一个为宗室所不容的女人甚至比平民百姓还要艰难。
我被排斥在皇宫的大门外,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解禁令无非只是把我的禁足范围扩大到宫门外的整个紫禁城,况且还是看在胤禩的情面上。这样朝不保夕的危机感,自从与老八的决裂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那么我的下场也就不难预料了。太子犹可废,更何况我一个区区皇子的女人。这样的认知让我心生惭愧,对于往日的自负与无知。从初始的心伤与疼痛中,我开始在迷茫中寻寻觅觅自己的出路。
是的,我等不下去了。我急于挽回失地,无论用何种方法。而这些失地将会成为有朝一日我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换得一个出路的筹码。
回忆在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搅拌着,我的心也无时不刻不在煎熬。
一面为良妃祈祷,一面又心知肚明,事与愿违也许才是我难得的机会。
直到延禧宫一进门前,我仍然脱不开思绪的纠缠。
安茜止步于宫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风景扑面而来。闭上眼,仿佛那个回忆里温柔婉约的女子浅笑嫣然,栩栩如生,生动得让我心惊。
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是否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呢?
那样多情而又隐忍的女子,善良得让人心疼,就这样把所有的屈辱扛在了自己娇弱的肩上,却毫无怨言。
这样欢腾的节日里,她独自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亲人。当夜,康熙得问噩耗便立即携太后转驾畅春园避晦,更三令五申切忌声张。
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甚至没有哀悼的时间,没有祭奠的资格。
在她临别前,除了否定和漠视,空无一物。
倏忽一痛,我猛然惊醒,大力拨开卧房里神色木然的宫妇,早已人去榻空。
“福晋节哀!万岁爷有令,宫里正是节气的时候,恐冲撞了老佛爷和诸位主子,连夜就命贤亲王护送良主子出了宫,去了檀拓寺诵经超度,即日入皇陵……”
我机械地摆了摆手,止住了她一板一眼地回话。
“娘娘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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