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杂戏之中,犹为有趣的,便是耍猴了。一个六旬的老汉,牵着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抓耳挠腮,挤眉弄眼,模仿人形,神态滑稽之至,引得小孩与富家太太小姐咯咯乐笑。神态表演完毕,便是转溜、倒立、翻跟斗。即将收场之际,猴子蓦地转身,变法戏般突然右手掉下一条横幅,写着“福如东海”。紧接着,左手又掉下一幅,便是“寿比南山”了。众宾客莫不纷繁叫好,掌声雷动。
杂戏演毕,王信站将起来,道:“昔日诗人杜甫,观得公孙大娘的剑舞,留下千古名句,为后人『吟』诵。可见这公孙剑舞,大家期待已久。下面便是由苏州‘水云榭’的公孙姑娘,为大家献上公孙剑舞一曲。”
众人听罢,纷然鼓掌。掌声雷动中,台上七名女子,踩着莲步,提剑款款而出。
众人莫不眼前大亮,但见这七名女子,容颜姣美,青春亮丽,姿态各异。罗绮飘香中,婀娜多姿。七名女子如七朵鲜花般,争奇斗艳,各具胜场,绝对称得上佳『色』。难得的是竟然一同出了七位。江南女子的水灵佳丽,闻名天下,由此可窥一斑。
此时,琴声响起,音质圆润,好生清脆,如山涧间的流泉,在众人心间流淌而过。
乐天赐『露』出陶醉之『色』,讶道:“想不到‘水云榭’之中,竟有这等高手,弹得一手好琴。”叶七听得琴声,好生欣喜,忖道:“是雨儿的琴声呢,原来她已在沈府。”
此时,由屏风处飘出一名女子。此女子方出,众宾客哗然惊呼!
但见此女子方华正茂,浅紫『色』的长裙,将匀称『性』感的身段,描绘得淋漓尽致。容颜秀丽而妩媚,盼顾之间,秋波流转,犹如寒秋月华,点点生辉,『迷』人之至。此女子成熟之中,又平添几分神秘;风韵之中,竟有几分如水的清纯,令人感叹造物天神的鬼斧神工。
这名女子一出现,那七名女子便显得如众星捧月般了。她便是苏州城“水云榭”的园主,公孙若梅姑娘。
叶七瞧得惊诧莫名,这水云宫的女子,是否个个姿『色』动人?
正当叶七诧异间,数名女子长剑挥霍,已然舞起剑来。但见剑光流动,彩衣翩跹,如穿花彩蝶,渐『迷』人眼。剑法配着舞步,转动轻盈,极尽柔和。众人莫不心旷神怡。
公孙若梅挥出的每一剑,时而轻灵飘逸,宛若闲庭踏步,悠然自得;时而温柔旖旎,如待字闺中的少女,回眸浅笑;时而清光凝聚,疾如矫龙,翱翔九天。
这数剑的风情,竟有千般转折,令人目不暇接。
琴声逐渐高昂,初时如急水奔腾,继尔惊涛拍岸。再观台上,人影绰绰,转动渐快,再也分不清是人影还是剑光。蓦然,公孙若梅从七人中穿出,一剑直刺,如龙『吟』虎啸。八把剑迅速交聚一处,剑光大炽,雷霆大作,如龙庭震怒。
众人心神为之所慑,不能自已。
时值此时,一名家丁,从大门口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直跑到王信身边,唤了两声“王管家。”此际王信沉湎于剑舞之中,如何听得到有人大声呼唤。
突然,琴声在高『潮』之际,嘎然而止。众人还没缓过气来,琴声“咚咚”两声,又柔和地响将起来。台上清光渐散,人影清晰起来,剑法渐趋轻柔。
琴声已止,公孙若梅收剑俏立,向众人微微一福,和数名女子悄然退出,剑舞已毕。
偌大的一个宴席,出奇地静寂。半晌,众人才发现台上空空如也。蓦然惊醒,高声叫好,掌声轰鸣,一波盖过一波。
这时,王信才发现那名家丁,问道:“何事慌里慌张的?”那名家丁喘气甫定,急急道:“有,有人闯了进来。”王信眉『毛』一蹙,斥道:“慌慌张张像个样么?好好说。”
沈万三也转过头来,道:“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何事?”那家丁道:“有,有人要进府拜寿,小的向他要名贴,他二话不说,就……”
那家丁话还没说完,但闻数声“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经久回响,瓦砾为之震颤,地面为之震动。
罗成志内心一凛,惊道:“好深厚的内力!”
众宾客回首望去,但见数人鱼贯而入。
第十九章 大寿(3)
数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执双钹的喇嘛,缓缓步进。众喇嘛身材魁梧,眼深鼻挺,耳戴铜环,显非中原人士。其中一名喇嘛,手执一根*杖,金光闪耀,笑声便出自他口。
叶七咦了一声,眼前人等,正是昨日在酒肆里撞上的喇嘛。手执法杖的,便是冥法王,另外八名手执双钹的喇嘛,正是金钢八大护法。
一名彪形大汉走出,虎眼怒瞪,喝道:“何方狂徒,胆敢在沈府放肆!”待看清是数名喇嘛,心想王老夫人崇信佛法,素来对出家人礼待有加。自己当众呦喝,未免太过莽撞,惹老夫人不高兴。
叶七瞧了一眼那名大汉,正是昨晚那个叫虎爷的汉子。
冥法王双目一凛,冷冷扫了虎爷一眼。虎爷内心一惊,这一目光,锐利如刀,犹有实质,令人不敢『逼』视。方知对方修为高出自己甚多。
冥法王收回目光,微微一福,道:“贫僧冒昧拜访,扰了众位雅兴,唐突之处,尚请原谅则个。”冥法王话虽甚歉,然其神态倨傲,毫无诚意。
沈万三观其气质,非同凡人,自也不敢怠慢,站将起来,双手一揖,道:“原来是高僧驾临,蓬荜生辉呀。”
冥法王大笑,道:“贫僧得知沈老爷子大寿,是以千里迢迢赶来拜寿。”法万三道:“此乃沈某荣幸。沈某立即叫人备上一桌斋食,为大师洗尘。”
此人千里迢迢赶来沈府,又先声夺人,显非前来拜寿那么简单。正当叶七满脸狐疑之际,但觉有人轻轻拍了拍肩膀,邃转头望去。但见拍肩膀者正是夏虹雨,不禁高兴地叫了声“雨儿”。苗苗见到一袭白衣,脸蒙白纱的夏虹雨,讶道:“你是那位漂亮姐姐?”夏虹雨盈盈笑道:“妹妹记『性』不错,还记得姐姐。”苗苗道:“姐姐是美人儿,苗苗当然记得啦。”夏虹雨在苗苗的身边坐将下来。所幸众宾客的目光为冥法王所引,不然,这等美人,虽然蒙着面纱,仍没法遮掩其绝代的风华,必然引起一阵『骚』动。
冥法王哈哈大笑,道:“人言沈施主热情好客,一掷千金,今日一见,果然不假。”沈万三道:“传言有误,沈某愧不敢当。”
冥法王道:“贫僧虽铱于佛门,一心向佛,但向来酒肉不拒。斋食也好,荤肉也罢,贫僧是来者不拒。然今日拜访贵府,倒不是为了贵府的一桌美食。”
沈万三眉『毛』一拧,心道:“佛门子弟,竟然不戒酒肉,可见其诚之微,心中又如何装得下佛祖?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不禁又想到尘世间的酒肉和尚,说甚“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语,不外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倘若不是慑于其气度,加上今日大喜日子,远来是客,恐怕已然送客罢。
沈万三道:“不知大师远来,所为何事呢?”冥法王道:“今日之行,其一是拜寿,其二嘛,是想借贵府一件宝物瞧瞧,开开眼界。”
沈万三猜不透对方所指的宝物为何,道:“沈某一介商人,不外比常人多些许钱财,至于宝物么,可能令大师失望了。”
冥法王道:“贫僧只不过相借一日,并不想据为己有。看过之后,必然双手奉还。”沈万三更是疑团重重,道:“沈某确实有个瓷盘,名为聚宝盘。然而众所周知,此盘不外是个普通的瓷盘,并非外面以讹传讹得这般神奇。大师如果真想瞧瞧,那又有何不可。”
冥法王笑道:“贫僧乃佛门中人,如何敢要施主的心爱之物。沈施主误会了。”沈万三稍略犹疑,笑道:“沈某数年前曾有九尊金佛,价值不菲,可算一宝。可惜沈某当时生意一败涂地,已典当给陈老爷了。”
陈泰站了起来,道:“这九尊金佛么,正巧落在陈某的手头上,如果大师为此而来,恐怕是找错人了。”此事最为陈泰得意之作,既然沈万三旧事重提,不顾脸面,陈泰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好好损沈万三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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