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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过来烤烤火吧。”看他身上潮湿的不成样子却使劲忍受着,薛岩发出了邀请,心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他们两个何苦搞的跟仇人似的。
方庆远早就冻的浑身不对劲了,听她这般说话立刻走到近前,本想挨着她坐到旁边的,看到她面上冷冷,心里盘算了下,最终选择了另外一边,与火盆隔了些距离,但比起窗边已经近了许多。
薛岩暗自冷笑,心想难道我是吃人的老虎吗?再一想,算了,随他吧。
又是一阵沉默。
“刚才无意中听到了你和鸣鸢的一些谈话,姨妈她老人家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会不会是正好外出不在,你没见着出了误会,也许这会就在家中呢。”方庆远斟酌着开了口。
“如此最好,不过我才从蟠龙镇回来,邻居裴大妈亲眼看到她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官兵劫走了,为此大妈还丢了性命,你觉得这还会是个误会吗?”薛岩的声音陡然提高,怒气直线上升。
“什么?出了人命!”他吓了一跳。
薛岩点头,黯然神伤。
“那姨妈究竟几时不见的?你怎会怀疑是她做的?最近我娘的身体不太好,她一直都陪在床边伺候着,应该不会……”
“你是说我栽赃陷害她吗?我从蟠龙镇到京城往返几千里就是特意要找她的茬?图什么!”
“啊,不是不是,小岩,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罢了。如果真是她做的,我一定会让她把姨妈安然无恙的送回家,并且向你和姨妈赔礼道歉。”方庆远急忙表态,言辞恳切。
犹记得他赴约兰轩亭的狼狈,再恳切有用吗?他又做不得主!索要一支簪子都要花费整月的时间,最后还闹的很不愉快。这回若再听信于他,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薛岩不动声色的说道:“言重了,我只要姨妈能够平安返回,至于赔礼道歉也就算了,我们小户人家承受不起,希望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就好了。”
“小岩,实在对不起,回去后我会仔细问她的。”
“自然要仔细的问,还要解释清楚才好,只是我怕你说话不明不白的再让她误会,就跟上次在兰轩亭那样难为了我和鸣鸢姐姐,所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见她比较好,免得又出差错。”
提到兰轩亭,方庆远的耳根都红了,再听到她要跟着自己一起去见尹珞,他着急的直摆手道:“小岩,不用了,我先回去问个明白,若有不妥,你再见她,可好?”
“那什么时候你能问明白,一个月?”她不无讽刺的说道。
“这……”他依旧在犯难。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要越快越好!”
“这个……半个月可以吗?”他改了口。
“你说什么?”她十分不满,装作没有听清。
“额……我说……我说三天,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
“行,三天之后我在这里等你!”
一锤定音,她心里舒坦不少,很快就找了个理由催促他回去。
方庆远只得起身告辞,开门的时候再次回头说道:“我走了,你小心照顾自己。”
“你也小心,可别留了尾巴苦了旁人。”她微笑着回道,说的还是上次赴约兰轩亭让尹珞洞悉吃醋一事。
方庆远自然听的懂,尴尬不已,面红耳赤的下了楼,才要出门就撞见了鸣鸢。
“这就要走?不一起吃饭吗?我刚去买了几样特色的菜肴,有你最爱吃的烤||乳|鸽,还热热的呢,干嘛这么着急?”鸣鸢提高了手中的食盒在他眼前晃悠。
“不了,你去陪着她吧,三天后我再来。”方庆远轻握她的手,叹息一声,眼睛看向二楼的那间房,眼里装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我帮你劝劝她吧。”鸣鸢会意,安抚他道。
方庆远直接摇头说道:“没用的,她能跟我说话已是不错了,我还能强求什么,是我先对不起她在先,合该如此。你上去吧。”
“你等等!”鸣鸢叫住正要冲到风雪中的他,递上一把纸油伞道:“这种天气,你也不带个雨具出门,真要把自己弄生病吗?”
方庆远嘴唇蠕动,却被她及时捂住了说道:“我知道你心急着出来,可是到了家被她看到你这狼狈样子定然又有闲话,又要跟你吵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不能顾着点吗?”
“我就是顾忌太多了,才让自己落了这般田地!”方庆远敲着门板,一脸悔意。
鸣鸢也跟着叹气,又看看越下越猛的大雪说道:“走回去肯定要许久,路上诸多不便,还是坐了我的轿子去吧,到了家门口提前下来,再步行进门,岂不更好?”
“在你们眼里,我便是这般胆小无用吗?”他斜睨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避开他的目光,小声的回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吼了起来,惊得柜上的伙计探头来看。
鸣鸢息事宁人道:“好好好,你想怎样便怎样,是我话多了,一路上好好的,去吧。”
“轿子在哪?”
“啊?”
“不是说让我坐你的轿子回去吗?这会你让我到哪里雇轿子去。”他没好气的。
鸣鸢又好气又好笑,指引了他去,想再叮嘱几句又怕惹恼他。
他挥挥手,一头钻进了轿子,又从窗口跟她再次挥手让她进去,然后抬头看向那客栈高处,寻觅着刚才那间客房所在。
风雪纵横,客栈二楼沿着街面的一排房间俱都窗户紧闭,到底分不清她在哪一间。
鸣鸢还在雪地里站着,等那轿子不见了才回转身,想到刚才他的举动,她也抬头往上看看。
薛岩正站在窗子边上,透过一指缝隙看着那些飞絮纷纷扬扬,思绪远走。
第165章 思虑
更新时间:2014-02-22
北风呼啸,白雪苍茫,天地俨然合成了一体,辨不清棱角,摸不着边际。
拂晓时分,雪终于倦了,停了。
薛岩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看窗上透出了白光,立刻穿戴洗漱出了客栈。此时的街上声息全无,望不见一丝人影。她踩着厚厚的积雪,几步一停顿,行走艰难;鼻子里呼出的气息弄湿了裹住她大半个脸的纱巾,十分难受,索性把它拽了下来,露出了苍白的小脸,憔悴可见。没有了纱巾的束缚,她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清冷而畅快。不经意的回头,很深的脚印,歪歪扭扭的。而整个路面犹如新织的白绸,光亮平滑,等待着她去开拓。
还有一个人,是否也在等待着她?
是了,这便是她今天此行的目的。
继续往前,离了街头巷尾,到了一处平民聚居之地。这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鲜有动静。瓦房门口那稀疏的篱笆,高高的柴垛都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好不眼熟。她眯起了眼睛,心想再有几株腊梅就好了,对,再有几株腊梅就像极了她的竹篱小院,可惜……也只是像而已,别傻了。
定了定神,突然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呼哧呼哧的,像在喘气,又不太对劲。她怀疑自己听岔了,这般寒冷会有人跟她一样早起吗?
下意识的寻觅那个声源,愈来愈近了,就在一个大柴垛后面。她正要探头,只见一团黑影闪现,有样东西跳了出来,呼哧呼哧,声大而急促——啊!哪是什么早起的人,分明是只通体漆黑的长毛大狗!两眼冒光,鼻子抽动,长而尖的嘴正冒着浓浓的白气。
她大叫着跌倒了,一颗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就差要蹦了出来。怎么办?从小她就怕这个,此时此地静寂无人,如何是好?焦急无奈中,腥膻之气已冲到她的鼻翼,热乎乎的!完了,今番她要被这畜生欺负了!
“大魁,大魁!”紧急关头冒出一个浑厚的声音。那只大狗果断的从她身上跃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吓的再次叫出了声,随即发现什么事都没有,仔细寻找,发现那只大狗已在她身后数丈开外了。谢天谢地哦,她喘息着,暗自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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