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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对方会问她出处,不想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时她站在雪地里的双腿开始有些发麻,手冻地通红,肚子也饿了起来,看了天色发现已经是申时了,这才想起自己离家太久:
“我……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陈伯他们会担心的。”
“你……还会来么?”
许是听他温柔的语调带了些期待的意味,她不忍心拒绝,便点点头说道:
“嗯,明天来。”
“好。”
听着墙内男子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她仿佛能看到一个眉眼弯弯的模糊人像,周围的寒意顿时被他话语里散发出的暖意驱赶地一干二净。
还没走到门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的阿桑便向她跑了过来,径直扑到她怀里,她宠溺一笑,揉了揉阿桑乌黑的头发,说道:
“进去吧。”
还未进内室,陈伯颤颤巍巍地拿了一个暖手的小炉子走过去,塞到她手上要她抱着暖手,她笑着说了声谢谢,一脸好奇地问道:
“陈伯,晚上咱们吃什么?”
陈伯已经七十好几,脸上的皱纹让他整个人显得非常慈祥,微微一笑说道:
“都是公子爱吃的小菜,您看了就知道。”
翌日,看完书已经是正午,吃了午饭,她披上狐裘打发掉了阿桑便又向外走去。
刚靠近小院,便听男子问道:
“是你来了么?”
她微笑道:
“嗯,来了。”
突然想起自己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呢。忙问:
“对了,昨天急着回家,忘了咱们似乎该交换名字呢。我叫安流,谢安流,你呢?”
“‘令沅湘兮无波,使江水兮安流’么?咳咳……安流……志不在小……咳咳……”
清清淡淡的声音伴随着阵阵咳嗽从墙的另一面传来。
“这本非我所愿,却……”
不得不为之。
“阳,卫阳……咳咳……”
“卫鞅?哈!”
听她如此说,里面似乎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纠正道:
“安流取笑了,是‘艳阳’之‘阳’,不过说起来阳与商君倒是有些渊源。”
在秦横扫六合,吞并八荒的浩荡攻势之下,列国逐一破灭,却仍有一个国家幸存至今,那就是卫国。
“这么说来你是卫国人?”
“嗯。”
卫国出人才啊,商君卫鞅就是她最崇拜的一个,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趣道:
“人言:卫多君子,其国无患。更有《诗·淇奥》一篇,洋洋洒洒百余字,卫国君子温润如玉跃然纸上。公子既为卫人,当也是位如切如磋的君子吧?”
“安流又说笑了,不过……咳咳……‘其国无患’么?卫国如今苟延残喘,怕是不能称作无患吧?”
她好奇,既是卫人,说起自己国家,怎么就这般淡然,完全事不关己。
“你不为自己的国家惋惜吗?”
卫阳无所谓地轻笑一声,说道:
“卫国依附强秦生存至今,咳咳……历代君王想尽办法却也无法阻止其日渐式微。偏安一隅,终咳咳……终不是办法……或许国亡……是迟早的事。况且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他猜得不错,卫国撑不了几年光景便会灭于胡亥之手……的确无法阻止,释怀才是明智的选择。
身处滚滚红尘,多少人因为国破家亡而身负血海深仇,张良那样的人年轻时尚不能超脱,而这人能达到这般境界,不得不令人叹服。
初时她以为这柔弱公子常年有病在身定然无趣得很,没想到越是往下聊她便越是觉得有趣,渐渐地发展到与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不幸的是她再次忘了时间,等到发现申时已经快过完了,忙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改天再来看你”不等他答复,匆匆小跑着回了自家的住所。
……
今天是她第五次来小院,半月以来,二人相谈甚欢,一来二去墙里墙外的二人已经形成了默契,谁也没提进小院坐坐的事,只是今日……
“安流要进来坐坐么?”
第十八章 墙里佳人笑
许是见她半晌没有回答,卫阳又问了一次:
“大雪天,安流不进来避避风雪么?”
回过神来,她抓着白狐裘上的毛绒小球晃晃,佯作委屈地说道:
“我这个客人在外面站了这么大半月,阿阳今日方才想起一尽地主之谊吗?”
卫阳朗声一笑,顺着她的话道:
“哈,是我的不是,咳……阳这里向安流赔罪。”
听他那不痛不痒的语气,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正了衣冠向她郑重叠手行礼,惹得她轻笑一声,嗔道:
“没诚意。”
卫阳不再接话,权当默认了她的控诉,转而说道:
“门给你留着的,恕我行动不便,安流自己进来罢。”
她仔细一瞧,发现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满心期待地走过去,要将门推开的那一刻反有些犹豫。和卫阳相处半月,她其实一早便好奇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只是因为二人都觉得隔着墙说话别有一番情趣,便一直没有人提出要打破这份默契。
而今日……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径直将门推开。
种满白梅的小院靠墙的一角放着一方竹榻,上面躺着一个周遭散发着温柔祥和气息的白衣男子。进门她一眼看到的便是他眼睛上覆着的一条白色锦带。饶是如此,从锦带遮挡之外的地方,也能瞧出他该是十分清秀的男子。
这样一个温良端方、安静通透的男子,竟是……看不见吗?
真可惜!
卫阳等了她许久,发现她似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猜出了她的心思。低叹一声,随后骨节分明且白得近乎透明的双手抱着做工精细的青铜错金兽鸟纹小炉放在一旁,自己撑着竹榻站了起来,随后拍了拍白衣上的皱褶,低头将适才被他放到一边的青铜小炉抱回怀中。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卫阳向她走来。随着他的靠近,原本若有似无的药香越发分明了起来,他不偏不倚地将暖和的小炉放在她冻得通红的双手上,然后自顾转身向屋内走去,语气平静地说道:
“安流不必觉得可惜,我虽目不能视,但生活不受影响,倒也无碍。”
她震撼地看他的一举一动,若非他眼睛上真真切切地覆着一条锦带,她定然认为他说自己看不见只是个玩笑。
“莫再发呆了,随我进去暖暖身子罢。”
卫阳的话把她拉回现实,这才快步跟了过去。跟在卫阳身后,她留心观察着这个小院。这个不算大的院子里一应俱全,卧室、书房、客房……该有的一样不少,再往后有源源不断的药香传来。她大致能猜出后院应该是个药房。又仔细闻了闻,这才发现今日的药味似乎与往日不同,下意识问道:
“换药了?”
闻言卫阳的步子虽然没有丝毫停顿,但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了屈,顿了片刻功夫方才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安流心细。”
走进屋子,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因为主人畏寒,屋里最多的便是暖炉,只要是有坐的地方便有温暖柔软的皮毛制品垫着。脸上没有血色的卫阳身处其间,倒像极了深闺里藏着的俏佳人。
她笑着打趣道:
“阿阳,适才我在墙外听着你的笑声,想起了几句话,你听听是也不是‘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虽然此刻大雪封山,没有残红青杏,也没有燕子,但是墙内却真真切切住着一位笑声清朗的佳人,哈哈。”
卫阳抿唇一笑,漫不经心地往软榻上一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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