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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有些不爽。
“首告无罪制度对吏员同样有效。 衙役不怕被人告发?”
陈小锋地目光令朱棣更加不爽了。 因为他的表情好象正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怎么告发?证据呢?”
这种事确实不可能找到证据。 总不能以挨板子的人没死没残为由就去告衙役吧?不过,朱棣仍不服气,又说:“你们这种营生至少三个人知情,人越多越难保密,难道就不怕别人首告?”
陈小锋诧异地反问:“谁首告?”
“我出首,难道挨打的地方就不疼了?”
“衙役首告吗?他们好端端地凭什么断了自己的生财之道?”
“大户?那下次催税时他还找得到替他挨打的人?况且他首告之后,我也不可能退钱。 ”陈小锋满不在乎地强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朱棣得出了一个结论:首告无罪制度对于扼制吏员**似乎没有明显地效果。 因为,吏员**的金额都较小,一方面很难抓,另一方面抓住了也不适合进行严厉的惩罚。
更令朱棣郁闷的是,他想不出对于吏员**应该怎么解决。 即便是现代社会,对于这种小额**也没有有效的办法。 北欧**程度最轻,那是因为公务员的素质相对较高。 朱棣又不是神仙,哪有什么办法把吏员的素质提高到21世纪北欧公务员的水平?
朱棣叹了口气,干脆转移了话题。
“你说的那些大户,为什么宁愿雇人替他挨打也不愿意缴税?官府杖责欠税人之后,并不会免除他的欠税。 那些大户花钱雇人替他挨打,只不过能够将债务拖延一段时间,图什么啊?”
“自然是图能够赖掉这些赋税呗。 ”钱小锋干脆利落地答道:“其实一开始大家大多都按时纳税,看着那些拖欠赋税者被杖责,心里还算平衡。 可后来洪武皇帝可怜那些缴纳不起赋税地贫民,于是蠲免逋赋。 这时那些按时纳税地大户发现,自己简直是傻子!”
“那些拖欠的赋税被蠲免了,但自己交上去地赋税既不能退还,也对下一次纳税没有任何好处。 不就是挨板子吗?反正知县也不敢打太多板子,要不然出了人命知县自己也麻烦。 只要等到皇帝慷慨地免除欠税,那可就赚大了。 所以,大家都宁愿拖欠不交——区别只在于,没钱的自己去挨板子,有钱的就雇人替他挨打。 ”
“唉……”陈小锋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还是讲出了家境破败的缘故。 “家父就是担任粮长时太过迂腐,底下哭个几声,家父就狠不下心追缴。 可衙胥催税时却不管这些,只管催逼家父。 家父又抛不下面子,担心被打板子有辱斯文,只好自己补足差额部分。 结果,好端端一个家就这么败了。 ”
朱棣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跟在后面的张辅等人自然也就越来越紧张,生怕皇上突然间雷霆大怒,把气撒在哪个倒霉鬼身上。 这时杨荣却拍马上前,对朱棣说道:“老爷,前面就是我们预订的客栈。 ”
朱棣这时才发现,前面距离不到五十米处有一座客栈。
他们这一行人说是前往苏州贩丝绸的客商,但皇帝出行,自然少不了前头打尖、后面断后的。 在遇见陈小锋之前,前面打尖的人就曾回报已经在前面的客栈订了房子。
到了客栈门口,陈小锋便向朱棣道别。 朱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挽留他。 朱棣虽然想继续询问当地的民情,但此时确实没这份心情。
吃过晚饭,进入客房准备休息时,朱棣突然一愣。
马三保连忙问道:“皇上可有吩咐?”
朱棣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朕本待赏陈小锋一百贯,就说是爷看重他的孝心,那些钱让他给寡母买药,结个善缘的。 刚才居然忘了。 ”
马三保道:“那奴婢派人去追?”
朱棣摇摇头。 “罢了,现在去找他,非得弄得鸡飞狗跳的。 有缘遇上再说吧。 ”
VIP章节目录 第七章 庸官
第七章 庸官
一夜无话。
按以往的习惯,本该吃过早饭后便去附近比较有名的景区闲逛欣赏一下风景。 可今天早上起来后皇上一直没有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出言建议。 直到十点左右,朱棣终于宣布将马匹寄存在客栈,步行去府城。
一行人步行进入府城,高气压始终笼罩在他们的上空。 朱棣不说话,谁也不敢吭声。 每当朱棣的目光无意瞟过某个随行之人,他们总是缩紧了身子,垂下头,象是被吓坏了的鹌鹑一样。 这便使得朱棣的心情愈发恶劣了。
如果黄俨随侍在旁,朱棣老早就冲过去对着他猛踹了,那样心头的郁闷也可以稍稍减轻一些。 偏偏张辅、杨荣、马三保全都不适合充当这种出气筒的角色。 穿越至今,朱棣对人权的观念已经越发淡漠,但基本的底线还在。 无缘无故地殴打张辅和杨荣对朱棣而言是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马三保虽然是个宦官,但即便朱棣不知道马三保就是未来的郑和,但马三保仪表堂堂,凭此朱棣也不可能把马三保当成黄俨那种弄臣的角色。
朱棣确实很郁闷。
赋税改革的主要思路是用役银取代大多数徭役,田产多的地主利益自然受损。 然而在明初,地主阶级的力量正处于最为弱小的时期。 因此,背地里诅咒的人倒是有,但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反对这项改革。 对于背地里咒骂的人,虽然也有过几例厂卫地秘密报告。 但朱棣却选择了无视。 如果是在公共场合咒骂,为了维护皇帝威严,朱棣自然不会心慈手软,轻者处以极刑,重者牵连家族。 但背地里骂嘛,既然损害了人家的切身利益,挨骂又不会少块肉。 这点胸襟朱棣还是有的。
朱棣自以为赋税改革会一帆风顺,因为他早就颁布了“凡官府中未登记的田地均为荒地。 任何人都可以去官府登记,只需缴纳很少的费用便可获得开垦该荒地的权力进而拥有该地”的政策,传统地隐瞒田产这种技俩就变得不太好用了——土地对农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为了能够只花费很少地费用便可合法获得大片“荒地”,他们甚至不在乎得罪当地大户。 况且,抛开普通的农民不谈,地主阶级内部也并非一团和气。 只要吸引力足够。 地主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与阶级同志翻脸。
可惜朱棣忘了,任何改革都会受到反弹,区别只在于反弹的力度大小而已。
地主阶级不敢明着反抗,却可以和衙胥勾结起来玩弄一些手段。
朱棣并不知道,其实有明一朝拖欠赋税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那些拖欠者都很狡猾,他们一般也交纳部分税收,并不全额拖欠,同时许诺以后会补交余额。 相应的。 朝廷对此一般都不会进行严厉的处罚,多半只是在一段时间内进行追征,但是拖欠两三年以后,就不能再指望拖欠者们补交欠税了。 对于逋赋者,抛开人道主义考虑,鞭打、关押等手段很少有效果。 这些累积起来的欠税成为最新赋税征收中的一个巨大障碍。 所以只能蠲赦逋赋。 这种事情在明代中后期很常见。 皇帝可能下令蠲免某年以前地逋赋,这可能由于地方官的申请而适用于某个特定的地区,比如说1430年宣德皇帝就下令全面减免长江三角洲地区的税粮,蠲免额达300万石。 特殊情况下,蠲免的范围甚至还可能适用于整个帝国。
然而对拖欠者几乎不进行处罚以及蠲免,却反过来鼓励了逋赋行为。 因为,违法者可以得利,而守法者的利益却受损——这种情况有点类似于后世在街上看到有人昏迷,见死不救则什么事都没有,而采取救助行动者反而有可能被法院判罚。 在这种情况下。 逋赋行为自然而然地蔓延开来。 结果。 某些地方的纳税人便宁肯请人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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