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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也不肯纳粮了。
这种现象其实应该怪明太祖朱元璋。
朱元璋是一心为农民着想的皇帝,规定了很多有利于农民地法律。 拿拖欠税款来说吧。 对于拖欠税款比较有效的办法就是没收拖欠者的家产。 在西方通常都是采取这种办法。 然而明太祖没带好头,不仅没有积极追缴欠赋税,反而明令禁止官员下乡以免骚扰百姓。 草根出身的朱元璋爱护底层百姓到了什么程度呢?举一个小例子:洪武九年,山西平遥主簿成乐任官期满,州府考核结果以其“能恢办商税”为由,褒其进京朝见皇帝,结果遭到朱元璋的批评:“税有定额,若以恢办为能,是剥削下民,失吏职也,州考非是”,反而“命吏部移文以讯”。
在这种前提下,从朱元璋开始,整个明朝皇帝对于百姓拖欠赋税几乎全都可以用熟视无睹来形容。 既然皇帝并不在乎拖欠赋税的问题,地方官会吃饱了撑着去做费力不讨好地事?!
明成祖南征交趾,战争持续二十多年,八十万大军疲于奔命;郑和六下西洋,“费钱谷数十万,军民死者以万计”;修建北京宫殿,赴四川、云贵、湖广采木,工程历时十四五年,“所费数以万计,役死军士百姓不计其数”,而“督办官员能务公戒私,不贪赎厉民者,殆十之一二”;五次亲征漠北,每次动员兵力三十万至五十万不等,搜尽天下府库以供军饷,数十万军民为之转输,造成“财力大窘”。 如果仅凭想象,那么很多人都会认为永乐年间逋赋行为应该非常罕见。 但事实呢?明成祖死于1424年7月18日,朱瞻基却于1430年下令全面减免长江三角洲地区,蠲免额达300万石的税粮。 仅凭这个数据便可以得出结论:永乐年间地逋赋行为并没有得到真正有效的遏止——否则。 区区六年时间长江三角洲地区怎么可能欠下300万石的税粮?
朱棣不知道另一个历史时空的明成祖并没有遏止逋赋行为,但他知道:如果不能有效地制止这种逋赋行为,那么即便百姓的收入越来越高,将来国家的税收仍然会越来越少。 如果国家的收入减少到一定程度,那便无力修建大型水利等公共设施;遇到了大地自然灾害无力赈灾;农民起义或是外敌入侵则没钱打仗。 总之,一个国家财政收入过少,那么这个国家离灭亡之期也就不远了。
每次读明朝地历史时。 朱棣总是恨得牙痒。 明朝地活力固然远远不如唐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么大一个“发达国家”,到了后期却是赈灾也没钱,打仗也没钱!原先朱棣认为明朝没钱是因为没有系统地累进制税率,为了让最穷苦的百姓也有条活路,明太祖只能将税率定得极低。 然而令朱棣失望的是,如今已经颁布了累进制税率,却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纳税人们却以“请人代替挨打”的办法拖欠赋税。 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以后生长在深宫大院的皇帝多半会以为百姓拖欠赋税是没办法,因此只好减免——崇祯皇帝没有数学头脑,征收地三大饷加起来每亩也只不过几斤(顶多十几斤)稻子,却被言官们哭喊几声就放弃了这个能够挽救明朝的办法。
论性格的残酷程度,朱棣自认拍马也赶不上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 但是对于逋赋行为,朱棣的态度却比明成祖更为冷血。 朱棣一直都认为“农民都很纯朴忠厚”这句话很搞笑。 在力量弱小的前提下,大多数农民会遭受压迫剥削不假。 然而一旦力量对比发生变化。 抗租抗税、久佃成业已经算是温和的行为了。 暴*造反时,农民起义军不仅对地主残酷,对“阶级同志”同样残酷!从那些兽行中,朱棣看不出任何“纯朴忠厚”的迹象。
明朝农业水平比同期地欧洲和日本要高,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明朝的单位劳动力创造的剩余价值要比同期的欧洲和日本要多。 就剥削程度而言,欧洲仅教会的什一税就要收取10%。 同时农民还需要向领主缴纳赋税,加起来自然远比明朝要多。 至于说日本,德川政府的逢二抽一不谈,在德川之前地战国时期,大名们的收税额度通常也在40%-60%之间。 于是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明朝的自耕农(不计佃农,因为地主收取的地租整体水平在40%-60%之间)能够自由支配的物资要远远超出同期的欧洲和日本同行。
……既然如此,那些纳税人凭什么拖欠钱粮?!
不过,若是采取过于强硬的措施却也不妥。
因为,拖欠的赋税是历年积累而来,若是强迫欠税者立即补齐所有的拖欠钱粮。 补不齐就没收家产。 弄不好会引发剧烈的社会动荡。 因为,拖欠地钱粮都是历年积累而来。 采取高压手段。 大户或许能够在不伤筋动骨地前提下偿还拖欠赋税,但小户却有可能因此而倾家荡产。 按朱棣之前的想法,小民小户在当地活不下去就移民。 但永乐元年灾害不少,光赈灾以及安置灾民就耗费不少。 如今国库不算充裕,一动不如一静,这种时候采取强硬措施又似乎不妥。
到底该怎么办呢?
心中地结没能解开,朱棣便漫无目的的在常州街头逛来逛去。
不知不觉,朱棣突然发现侍卫们围成一道无形的墙把自己堵住了。
抬眼望去,原来,前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聚集了一大群人。 大约担心皇上的安全吧,张辅便暗中指挥侍卫挡在了前面。
见皇上目视自己,张辅连忙答道:“打听过了,今天是常州知县开衙处置拖欠赋税的事情/。 县衙太小,所以顺应民意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审案。 百姓们都赶过来看热闹。 ”
朱棣一晒。
古代就是这样,大约是因为日常娱乐太少的缘故,百姓们竟然连观看打板子、砍头这种事情也兴致勃勃。
本待转身离开。 但朱棣又突然想起昨天刚认识地那个陈小锋今天可能也会挨板子,于是心中一动,指着侍卫们说道:“让他们挤出一条路来,我要到最前面去看。 ”
张辅顿时面露难色。
若是其他情况,别说是挤出一条路来,便是让张辅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但问题如果让皇上挤在人群之中,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有个差错。 他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砍啊!
张辅正期期艾艾地不知怎么回复,却见杨荣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对朱棣说道:“老板,我在旁边的酒楼订了一个雅间,二楼,在那间房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县衙门前发生的事情……”
朱棣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杨荣,压低声音问道:“这种时候,能够看到知县审案的雅间还会空着?暴露朕的身份估计你不敢……你该不会是亮了自己的身份吧?”
“皇上请放心,微臣哪会做那种糊涂事呢?”杨荣也压低了声音嬉皮笑脸地答道:“那雅间确实已经有客人订了。 不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可是足足花了两贯钱才让原先地客人让出位置的……两贯钱啊,微臣得整整喝六天西北风才攒得回来呢!”
见杨荣露出一副心疼无比地守财奴模样,朱棣不禁失笑。
杨荣的本俸虽说只有十贯,不过京官拿双俸,加上云骑尉岁禄八十五贯,合起来每个月是二十七贯,放到后世差不多相当于八千到一万——虽说对于官员而言这种月薪也不算很高。 但杨荣毕竟只有六品嘛。 况且,杨荣是天子近臣,还时不时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赐,因此无论如何也称不上贫困。 此时杨荣装出这副模样,无非是逗朱棣一笑罢了。
当发现常州知县准备审理拖欠案件时,朱棣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了。 因此不象之前那么郁闷。 现在被杨荣一逗乐,更是顿觉心爽气畅,种种窒闷、郁抑、忧煎、沮丧心绪一扫馨尽。
朱棣便转身朝酒楼走去。
伙计眼尖,见到杨荣后立即高唱一声:“楼上雅座请!”
侍卫众多,自然不能都跟着朱棣身边。 纪纲领着一些人在酒楼外守着,马三保则带着一些人留在一楼大堂,装成散客的样子各自点菜。 张辅和杨荣跟着朱棣进了雅间。
点完菜,合计六贯三百文铜钱——相当于七品官员的月俸,其丰盛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茶博士沏上茶后不久,流水般端上菜来。 这座雅间的位置确实是好。 县衙门口那一大块地方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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