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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官员往往只能按惯例向经办的吏员行贿。 待贿赂到手,该吏员便又对主管长官说:虽有涂改,经核实无误。
又比如说管理册籍并协助里长攒造黄册、稽核钱粮的书吏,他们把田赋征册收藏起来世代相传。 将之视为枕中密宝,不肯示人,即便示人,也因其从中舞文弄墨,让别人无从识别。 州县政府催征田赋时非依靠书吏不可。 他们盘踞征收机关,虽驱之不去。 因贴近民间,能随时跟踪人户田地转移买卖地情况。 因此民户可以欺官府,却不可以瞒里书。
永乐年间有个叫况钟地吏员后来升任苏州知府。 他深知吏治中地积弊,到任苏州初理政事时,先是假装木讷,不懂诸务,群吏们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群吏异常高兴,认为太守糊涂可欺。 三天之后,扮猪吃老虎的林海露出狰狞面目。 他召来群吏责问:“前某事理应施行。 你们却阻止我;某事理应制止,你们却让我施行。 你们这几个人长期谋私舞弊,死有余辜。 ”立即捶杀数人,将贪虐庸懦地僚属全部斥退。 从此一府大震,人人奉法,人称况钟为“况青天”。 可见,从吏员中提拔官员,对于治理吏员**非常有效。
由于朱棣知道况钟这样的典故。 因此对于“吏员考满迁转制度”特别上心。 在察看吏员简历时,发现林海推荐人的评语是:“师从法家,明察秋毫,性苛”。 别地推荐人都是说好话,但林海的评语中却有“性苛”地评价,这便引发了朱棣极大的兴趣。 相对而言。 朱棣倒是更欣赏性子苛刻的官员胜过老好人式的官员。 因为这个缘故,朱棣便罕见地特意御点林海为常州知县——明明这个林海是自己亲自选定的,此时却反过来批评他“无能”……
想到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朱棣老脸一红,敏感地瞟了一眼杨荣。 见杨荣正一脸木然地吃着菜,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想,终于放下了心。
犹豫了一会儿,朱棣为了掩饰刚才的错误忍不住说道:“……林知县故意表现得如此无能,肯定是为了引蛇出洞。 ”
杨荣紧闭着嘴不敢搭腔。 刚才皇上已经闹了一次乌龙。 若这次又判断错了。 到时候老羞成怒起来,怒火谁又承受得起!
张辅虽然不知内情。 却也不敢胡乱拍马屁。 平时拍下马屁,过去也就算了。 哪怕皇上对某件事判断错误,之后皇上也不会自讨没趣重新提起。 但这种时候若是说什么“皇上高瞻远瞩”,万一等会儿情况并非如皇上所料,岂不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所以,张辅也紧紧地闭着嘴。
见没人搭腔,朱棣自觉无趣,但没有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 他对林海的了解仅限于书面上,万一林海并非如同评语上地“明察秋毫”,岂不是连累了他英明神武的名声?
还是老老实实睁大眼睛观看接下来的事吧。
……
板子打完了。 林海走到行刑的地方看了下行刑效果,对行刑的衙役们嘿然一笑。
“看起来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蛮能唬人的,可既没伤到筋骨,也没有造成什么暗伤……都是家传的手艺吧,不错,都很不错。 ”
衙役们目瞪口呆地望着知县大人。 外人或许听不懂林海说得是什么,但他们怎么可能听不懂。 胆子相对较小的衙役只觉得两腿发软,正犹豫着是否应该下跪讨饶,可林海说了这句话后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背着手又回到刚才地地方。
林海立在滴水檐下的石阶上,对下面的人群说道:“这些人拖欠朝廷的税款,所以本官打他们板子以作惩戒。 但光打板子还是收不回拖欠的税款,所以本官决定……”
林海故意拉长了音调,待围观人群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说服欠税者卖掉田产抵税!”
林海将视线移到那些刚刚挨过板子地人身上,娓娓说道:“你们所欠税粮合起来最多也不到百贯,可名下的田产最少都有一百亩,多者达一千多亩。 你们的身份已经通过了典史里正的证实,只要你们愿意将自己名下的田产卖掉,只需要按个手印,那便不仅能够偿还拖欠的税款,还能余下几千甚至数万贯钱财。 ”
围观人群突然寂静了片刻,然后便象是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林海却如同没有看见一样。 继续说服那些或者惊呆,或者惊喜地挨打者。
“本官也知道,卖掉田产的名声不好。 不过,当今皇上鼓励百姓移民,你们手里拿着几千上万贯钱,移居他处也就是了,怕什么?”这时朱棣简直怀疑林海学过催眠术。 因为,那一刻他的表情和语气非常象电视里地那些催眠师。 “要不然。 你们可以打着投奔亲戚地名义到别的县城去居住,本官当场就可以给你们开路引。 想一想,有了几千甚至数万贯,每天都能够大鱼大肉……”
“县官老爷!”一个挨了板子地人挣扎着跑到林海面前跪下,“小人……小人……小人愿意卖光名下地田产!”
林海满面笑容。
“很好!本官此刻就为你现场办理!你的名下共有田产三百零八亩,按去年缴纳地浮动税计算其强制购买价格大约是一千五百贯。 但既然是自愿卖田抵债,价格自然可以低些。 若有人愿意出价五百贯。 你愿不愿意卖?”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再少些小人也愿意!”那人忙不迭地应着。
林海将视线投向围观的人群。
“五百贯即可购买良田三百零八亩,有意者可走上前来现场购买。 放心,典史里正都已证实此人是该田产的主人,等会儿的买卖文书上他们也会签名担保。 有了这份官府盖章的买卖文书,将来若有无赖地痞闹事,无论怎么打官司都不会输的。 ”
人群闹哄哄了交头接耳了半天,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突然举起手高喊道:“我买了,我买!”
得到林海地允许后。 那满脸横肉的家伙在衙役的引导下来到林海面前跪下。
“小人愿意买下这份田产……只是小人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小人这就派人回家拿钱。 ”
“这有何妨?”林海眯着眼睛一笑。 “你自派人回家取钱,这里先写好文书。 待钱取来后,双方签字画押,再加上典史里正作为中人签字即。 ”
满脸横肉的家伙回过头打了一个手势,一个伙计模样的人立即飞快地挤出人群。 象是房子着了火似的撒腿就跑。
一柱香的功夫,师爷当场写好文书,然后递给林海。
林海满意地舔舔嘴唇,拿起文书面向众人,待底下安静下来,便闲庭踽步似地照着文书读道:
“卅一都立契人刘应武,今缺少银两物用,自愿今将承祖父良田三百零八亩,坐落于徐东村村南,今自情愿愿将此三百零八亩并苗、竹、木尽行立契。 出卖与常州府杨大富名下为业。 三面议作时值价大明宝钞五百贯整。 其银、契当日两相交付明白。 所有税粮,听到册年到本户起割。 前去认纳,本家即无阻当。 恐后无凭,立此卖契为照。 ”
“刘应武,你立下此契可是心甘情愿?”
那个挨过板子的人一开始还满脸迷糊,见林海盯着他并且又问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小人刘应武心甘情愿!”
林海又问满脸横肉:“杨大富,你对此契有无疑问?”
杨大富立即斩钉截铁地答道:“小人无疑问!”
这时,刚才那个回家取钱地伙计带着钱返回来了。 林海满意地点点头,对“刘应武”说道:“你在立卖契人处签字画押……你不会写字?不要紧,按上手印画押即可。 ”
然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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