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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弯曲的腰板慢慢地挺直了。 脸上顺从的表情也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了。 林海平视着金炯,淡然说道:“既然如此。 那么大人随意吧。 ”
林海走到县衙门口,衙役们赶紧手执红黑水火棍排成两列,然后扬声吐气“威……武……”,县衙门前的气氛立时又变得紧张肃杀起来。
“粮长们已经到齐了,”林海脸上毫无表情。 “拖欠赋税一案接着审理。 ”
与之前那些服服贴贴的粮长不同,当林海提出“补齐历年所欠赋税,并且将洒派诡寄以及揽纳粮物等事抹平”的要求,那些迟来的粮长居然没有立即表示同意。
其中一个为首地粮长抬起头来,瘟头瘟脑苦着脸对林海说道:“父母大人,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们也不是不还。 可历年所欠的赋税数额实在太大,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筹措……还请父母大人体谅我们的难处,缓些时间,让我们慢慢清偿。 ”
林海喝道:“你家有良田一千余亩,历年所欠赋税不到四百贯,怎么一时之间难以筹措了?!随随便便卖四十亩田都不止四百贯钱!”
被林海一喝,那为首的粮长惊惶得象只看见狼的兔子,他慌慌张张地向金知府望去,见金炯点头示意,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为首地粮长深吸一口气,强按住心中的忐忑,说道:“父母大人,我等缴纳的浮动田赋比所欠的基本田赋还要多,可见我等都是守法良民……”
林海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 “刚才你们不在场,本官已经宣布过了,尔等所缴纳的浮动田赋先补齐所欠之基本田赋再说。 ”
“慢着!”金炯不阴不阳地质问林海道:“是谁批准你挪用浮动田赋补齐基本田赋的?”
“县里头收赋税,先收哪样后收哪样,原本就是下官职权范围里的事儿。 下官以为先收齐了基本田赋更好,所以就准备这样办理。 ”
林海语气面色都很平常,但这些话却说得毫无转圜余地,简直就象是和上官硬顶一样。
“你以为?!”金炯已是气得脸色通红。 “芝麻绿豆大一个官,敢在上官面前直通通地说什么你以为……你当年终本官不能给你个‘无能’的考评?你当本官不能弹劾你?!”
“给出‘无能’考评或是弹劾下官,都是知府大人职权范围内的事……至于说是否先将浮动田赋补齐基本田赋,既然这几位身属常州县人氏,却是本县职权范围里地事。 ”
配上林知县那异常平静地表情,其言外之意就是:就是要顶你一下,你能怎么样?
“好!好!!好!!!”金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怒意却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他转过头对那几个粮长说道:“县里地判决若是不公,便可到府城上告。 恰好本府正在这里,尔等可服林知县的这个决定?”
几个粮长吱吱唔唔了半天,没说出半个囫囵字。 为首的那个粮长吓得最是厉害。 眼下知府和知县已经是撕破脸皮针锋相对地明着干起来了,林知县就算斗不过金知府,但只要林知县还坐在常州知县这个位置上,想折腾他这个小小的粮长还不是小菜一碟?俗话说“破家知县,灭门知州”,林知县斗输了,岂不更是要迁怒于他?
正胡思乱想地越想越怕,却听见金炯充满压迫地“嗯?”了一声。
为首的粮长此时已经浑身木得不知痛痒,幸而神智尚不全然昏瞀。 听得金知府催促的暗示声,他浑身一个激灵,吓得抖得一团。 想来去想还是没有办法。 现在这种情况是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若是临时改变主意不配合知府大人,两面都不讨好更是死路一条。 所以,为首的粮长只得一边磕着头,一边结结巴巴语不成声地说道:“小人……小人……不服,小人……上告。 ”
VIP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江南重赋
第十一章 江南重赋
县衙门前的气氛已是一触即发,而朱棣却在二楼的雅间里一边轻松地看着“好戏”,一边和陈小锋聊着家常。
陈小锋的神态比上次要拘谨很多。
知县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后,立即将陈小锋从站笼中放了出来。 问过事由后,林知县甚至没有查验便立即将陈小锋释放。 而另外那个心怀侥幸而撒谎的家伙,却被林知县当作骇猴的鸡了。 两相一比较就知道,林知县对陈小锋的态度绝对与众不同。
林知县和他无亲无故,一开始也是二话不说就把他关进站笼,为什么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对他态度变了呢?
陈小锋的疑问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被释放后,他也没心思待在那里继续看热闹,于是一边想着心思一边离开,路上却被便装的锦衣卫请到了酒楼的雅间。
见到雅间里端坐的朱棣时,若仍旧不明白前因后果,那便简直是个榆木脑袋了。
拉家常时,最初陈小锋说母亲所患的是痨病,当时朱棣还没弄明白,于是又问病症的表现。 接下来,朱棣惊喜地发现,他居然知道那是什么病!
那不就是肺结核吗?!
朱棣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患上了肺结核病,因为知道此病具有很强的传染性,恐惧之余,他便学习了一些关于肺结核的知识。
兴奋之极的朱棣便不管不顾地卖弄起来他那连半吊子水平都称不上地知识起来:肺结核的护理要求首先自然是保证合理的饮食,不要劳累。 其次便是拥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温度在18℃~22℃,湿度在60%左右最好。 符合这种条件的地方,海南岛算一个,不过这个时代海南岛似乎瘴疠横行……也许夏威夷更好?
听着半吊子水的朱棣卖弄,陈小锋却是病急乱投医。 所有的医生都说母亲命不久矣,只有眼前这位大人却说若疗养得好,长命百岁也并非罕事。 极其孝顺地陈小锋立即将拘谨抛开。 紧张地追问夏威夷到底在哪里。 恰好这时那为首的粮长答应上告,见“好戏”最精彩地部分即将开演。 朱棣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虽说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县衙门前,但朱棣也不好意思视陈小锋为无物,于是只好一边看着下面的动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陈小锋的提问。 事后朱棣甚至忘了自己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是杨荣帮着补全了他的那段记忆。
原来,当时朱棣回答说夏威夷在海外,结果陈小锋又追问怎么去夏威夷。 朱棣便随口描述了一下夏威夷的方位——当然。 只是大致描述了一下——不大致描述又能怎么样呢?即便手头上有一张世界地图,朱棣也没办法跟陈小锋解释清楚呀?再然后,或许是朱棣因为口渴而下意识地端茶喝水吧,读过书的陈小锋懂得端茶送客的道理,于是便道别了。
杨荣戏言说,陈小锋离开时那副坚毅地神情,就象是下定了决心准备揣着皇上赏赐的那一百贯钱去寻找夏威夷似的。
靠一百贯就能发现夏威夷?干脆说陈小锋只用一百贯就可以发现新大陆岂不是更具有传奇色彩?朱棣听了只是一哂,并没有将杨荣的这句戏言放在心上。
言归正传。
当为首的粮长答应上告之后。 县衙门口寂静得令人感到压抑。
良久,金炯格格一笑。
“林知县啊,如今有百姓觉得你判案不公向本府告状。 这地方宽敞,正好借本官一用,你觉得如何啊?”
大家都以为知县大人会就此与知府大人大吵大闹一番,谁知道林海却无可无不可地侧让两步。 让出正中的位置来让金炯审案。
林海此举,使得全身蓄满了力气的金炯一拳打在了空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金炯怔怔地看着林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已经到了这一步,自然已经不能退让了。 于是金知府开始审案。
可想而知,金知府的判决与林知县地决然不同。 当然,金知府也不敢免了粮长们所拖欠的赋税,只是允许他们继续拖欠,将来慢慢偿还。
在金知府审案判决时,林海象是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金知府见自己已经判完了案。 可林海仍然无动于衷。 这便令他惊诧莫名了。
金炯瞅着林海,想着:难道此刻他服了软?
但是看着林海那木然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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