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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走到屋里,见里屋黑漆漆的,就说:“怎么不开灯?”
巧儿说:“灯坏了,没人修。”
“有灯泡吗?”
巧儿说:“有,但是我怕电,不敢。”
“你这么大人呢怕啥电。”
巧儿说:“还是你们男人好,天不怕地不怕。”
陈一说:“那你还不赶快给蛮子找个爸爸?”渐渐地陈一的脸皮也厚了。
这话说到巧儿心坎上去了。巧儿说:“谈何容易,歪瓜裂枣倒不少,可是,哪里容易找到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呢?呃,来帮我取一下。”
就着后窗微弱的光,陈一走到一个大柜子前。四只手托着一大叠纸,结果还掉地上了。两人往地下循去,头撞在一起生疼。
“撞疼你没有?”巧儿伸手揉揉陈一的额头。温热的手,温柔的手,暧昧的手。陈一推开了她的手,说没事儿。
屋外“咚”的一声响,蛮子“哇”地一声哭开了。
013 斗嘴
巧儿跑出来,看见蛮子坐在地上哭,张大的嘴巴像个黑洞。血迹像一条虫子,从眉骨处掠过过眼睑,很快就爬到了下巴,正要滴到衣服上。
“蛮子啊,你是怎么了?”巧儿着急得带着哭腔,害怕孩子的眼睛坏了。
蛮子哭着,指着桌上的酸奶。
陈一也很担心,问:“伤到眼睛没有?”
巧儿边给蛮子揩去血迹,边说:“幺儿,你是怎么回事嘛?这么让妈不省心。”见蛮子只是眉角蹭破了,稍稍安心。本来,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在产道里待得太久,大脑缺氧,智力发育迟缓,要是再弄出个残疾,叫她怎么活?
巧儿说:“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可是,我们幺儿破相了。蛮子别哭,妈妈给你贴个创口贴,很快就好了。叔叔还要给你做风筝呢。别哭了,叔叔可不喜欢给哭鼻子的孩子做风筝!”
蛮子稍微收了声,只听里屋有个老太婆不知敲打什么东西,喊道:“造孽啊,造孽啊,只顾勾三搭四,不管我孙儿啊!”
巧儿往里屋喊:“妈,你可别乱说,这是学校新来的陈老师。”
巧儿走进那房里去拿创口贴,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床舷的老太婆。老太婆得了白内障,看不清,可是她心里有数,说:“媳妇啊,你要找男人就正经找一个,不要老是呆家里勾勾搭搭,像什么话!”
巧儿说:“妈,我现在没有功夫给你多说,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别不知足,城里有你稀奇的儿,你为啥不去呀,非要赖上我?”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太婆跺着窗前的踏板说。
“果然是寡妇门里是非多,”陈一想,“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该来。”
巧儿边给蛮子处理伤口,边朝里屋念叨:“你大儿子不是在城里发了财吗,怎么也不回来看你,不接你到城里?你二儿子命短,叫我这个苦命人摊上了,不知是我哪辈子造的孽啊?!”
巧儿回头看一眼陈一,眼里泪花闪闪。
“陈老师,让你见笑了。今天就不做风筝了吧。我要给蛮子洗澡了。”
蛮子一心想着风筝,又开始哭泣。
“不嘛,不嘛。我要风筝。”
陈一说:“蛮子,你这个样子,也放不了风筝了,叔叔明天给你做个来。”
蛮子气哼哼的,嘟着小嘴不说话。
陈一对巧儿说:“孩子要紧,对老人家,你也别怠慢。”
巧儿说:“我对我婆婆比我亲妈还好,妈,你说是不是?我妈就是爱生气,没什么。”
陈一见这婆媳俩斗嘴,很不自在,起身要走,巧儿看到他衬衣已经湿透,粘在了身上,就说:“陈老师,要不你就在我家洗了澡再走。”
“不不不,”陈一说,“我衣服还在学校里。”
巧儿说:“你去取了来,这时天色还早呢。”
陈一想,都是因为抱这蛮子,害他流了一身汗,洗澡是肯定的,但是,在巧儿家洗,那未免太多事了。
陈一说:“我看我还是到村长家洗吧。”
巧儿说:“村长家洗澡啊?猪圈边,当心蚊子把你抬走了。”
巧儿说的是实话。这山上的蚊子咬人生疼,要是被叮上一口,立马就是一个红疙瘩,奇痒难忍。陈一已经见识过了。
陈一说:“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巧儿说:“谁爱说说去,我们这里的人,是不会当面说你的,他们私下说,就当他们是哑巴。再说,你跟我弟弟一般年纪,有什么闲话好说。”
陈一想,这天气,洗澡是必须的,既然巧儿都这么说了,再推辞,就不是男人的做派了。
“谢谢巧姐关心。”
巧儿笑着说:“我是心疼你呢,你差点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陈一尴尬地笑笑。巧儿也笑,却是那样自然。
014 旧爱
陈一往学校去取衣服还一直后悔不该到巧儿家去。
学校里,陈一的行李还放在教室后面的屋子里。这间屋很潮湿,像刚下过一场小雨。陈一学过一点气象知识,看着这湿漉漉的地面,猜测晚上会有暴雨。屋里没有床,村长来过,说会马上去买床。陈一想,这屋里,怎么住人,不得风湿病才怪。望望墙壁,满是灰尘,想必是学生打扫教室时飘进来的。几只蜘蛛在瓦盖下筑起几个坚韧的工事,准备随时与入侵者的战斗。
陈一从桌上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就到了巧儿家。
巧儿已经烧了一大锅的水,提溜起一个塑料桶,递给陈一说:“你自己打水,我带你去卫生间。卫生间在楼上。”
陈一去打水,巧儿到里屋,对老太婆陈超说:“妈,今天很闷,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陈超本来要出去,听巧儿这样说,反而不想出去了。
陈超说:“怎么?怕我碍你事了。我就是不出去。”
巧儿说:“妈,瞧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能吗?”
老太太道:“你什么不能?”
巧儿说:“妈,你孙子在坝子里玩,你帮我看看不行?我去打水给蛮子洗澡。”
陈超这才拿起床边的拐杖,走出门来。
巧儿领陈一上楼,陈一见她一身都汗湿,短衫贴着身,蜜桃圆润,水磨色的牛仔裤勾勒出诱人的曲线,不由得感到浑身燥热。
巧儿把陈一送到卫生间门口,站在那里看着他,就是不走。
陈一拉着门沿,说:“巧姐,你还有什么事?”
巧儿已经眼泪花花,这让陈一惊慌。陈一走出门来,说:“巧姐,你这是怎么了?”
巧儿说:“没什么,只是,你太像一个人,他是我高中时的男朋友。这身形,这面孔,像得让我怀疑你就是他。”
陈一不知所措,转而笑道:“巧姐你开玩笑吧!”
“陈一,你以为我骗你吗?下午在崖上猛一看见你,我就失了神,所以那风筝才掉下来的!”
巧儿的泪水无声滑落,陈一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可惜你不是他。我等了他六年,杳无音信。”巧儿美丽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转身,怏怏地往楼下走。
农村的卫生间很少有人装镜子,可巧儿家就装有一面大镜子。陈一回味着巧儿刚才的话,不由得看看镜子。难道就是这样一张脸孔让巧儿想起了自己的初恋?这个人,离开她六年,巧儿还如此痴迷,然而,既然如此痴情,却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挖煤的工人?这让陈一觉得巧儿多少有些轻浮,又觉得她痴情,想来想去倒是说不清了。六年,巧儿的孩子五岁,难道这个孩子是她的初恋留下的吗,为什么那个倒霉的矿工还要娶她呢?巧儿说她的初恋像陈一,然而蛮子这孩子却活脱脱一个小挖煤的,这在遗传学上完全说不通啊!
陈一无奈地摇摇头,觉得巧儿太神秘,而自己终归不是福尔摩斯。
015 下课
洗完澡,他提着自己的脏衣服下楼来。巧儿正坐在院子里给蛮子洗澡。巧儿回头望着她笑了笑,感觉那样自然和深情。陈一有些招架不住,笑着回应,却那么不自然。
陈超坐在地坝边,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听见有人走出堂屋,她转脸看来看,满脸疑惑。
“媳妇,那个小伙子是谁啊? ”
陈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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