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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邻座上坐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位正在拿手帕拭嘴的怕就是刚才声音的来源处了,他将一头乌发干净利落地束成一把绑在身后,穿着一身青色衣裳,虽料子看上去并没有多好,但穿在他身上,让人无端地觉得,这普通的布料也有些不凡起来。
桌子上还有星星点点的一滩水迹,必是他刚才喷出来的,可他脸上不见丝毫尴尬之色,十分洒脱自然,目光坦荡,双眼明亮,脸上的五官十分清丽,若换成女装应也是个清秀佳人,可只这么看,并不会让人误认作女子,因他的动作实在太过大气爽朗了。
他旁边坐着的那位,让人一看身上便涌起一股寒意,他手中拿着一柄看起来十分老旧的剑,双手怀抱胸前,坐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对于同座的人此番行为似恍然不觉,依旧目视前方,眼中似毫无焦点,他们二人如此醒目,自然吸引到的不止是这四位的目光,当所有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地看向他们时,那男子突然往旁边一扫……
顿时大家都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去,调转了眼神,仿佛受到了惊吓,天,刚才那凌厉到让人背后冒冷汗的眼神竟然是眼前的人发出来的……
我拿帕子擦干了脸,然后随意地塞入了袖子中,朝身旁如老僧坐定般的石南小声道:“你的眼神怎么这么恐怖,吓得他们都不敢乱动了……”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我早已经习惯这种眼神,因此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想起刚才那位老者说的话,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刚才那个人说我有阳刚之气诶,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他又没见过我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若不了解的人,听到这话,岂不是会以为我是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体壮如牛的女子?”我忍着笑假意叹了口气,“你主子太可怜了。”
我原以为石南不会吭声,没想到他竟然不咸不淡地接了句:“主子开心就好。”
我有些惊讶他回答了我,不过仔细想想,确实在情理之中,自从宗老头到了府里后,给君迁尘重新配了药调理,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具体表现在,体力上……
我脑子里闪过某些片段,不禁红了脸,轻咳了一声,前不久景和帝的诏书正式下达,昭告天下。
东胥经历了短暂的东宫玄虚之后,终于花落煊王府,不过这已经毫无悬念了,景和帝总共四子,前太子被废,二皇子因谋反被处死,五皇子年纪尚幼,不能堪当大任,原本最没有希望的三皇子,却在娶了苏氏安然公主后,病弱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成婚近半载,已同正常人无异,加上他自上朝后,在许多政事上都能侃侃而谈地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折服了众多朝臣,皇上又偏爱于他,所以太子之位已经毫无疑义。
紧接着是赤炀的轩辕太子终于迎娶了猗郇的安心公主,金枝玉叶配上天子骄子,又成就了一段佳话,与此同时,夷玉国主大安皇帝病弱卧床不起,在皇帝的催促之下,云华太子终于也成了婚,虽然只是立了一个侧妃。
可以说,除了琅轩外,其他四国喜事连连,在这些欢天喜地之下,掩藏着的血腥、混乱和压抑,便不在老百姓的考虑之中了。
我看了看天色,一边百无聊赖地偷听着周围人的讲话,一边闲闲地转着茶杯,九渊前些天同我道别,说有事需出一趟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虽十分不舍,但也知,他在东胥待的日子其实已经不短了,只能嘱咐他多加小心后,挥手告别。
君迁尘登上太子位后,更忙了,他虽在朝中早就埋下了自己人,可之前毕竟不在明面上,还有前太子留下的残余势力一直在暗暗抵抗,做着无谓的挣扎,他需得细细理清,景和帝自从废了太子,处死了晔王后,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我进宫去见过他一次,他和那日我在煊王府花园里见到时已经判若两人,额头上、眼角都爬满了皱纹,眼底里尽是沧桑,夸奖了我几句后,便是赏赐了一大堆东西下来,我诚惶诚恐地谢了恩,离开时,他突然喊住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轩儿不爱说话,你多陪他说说话。”然后才挥了挥手:“无事了,走吧。”
回了府我便将此事告诉了君迁尘,君迁尘没有做声,但那晚,他极尽缠绵,仿佛怎么也要不够似的。
至于宗老头,我叹了口气,他自来到了王府,便很少出门了,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想了许多方法,叫人寻了奇珍异草来送给他,实在珍奇的品种也能换得他一笑,但那笑容里总有种若有若无的感伤,看得我鼻子酸酸的,后来,我便将阿宝丢给他,让阿宝陪着他玩,阿宝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似的,总是缠着宗老头,渐渐的,他也能跟阿宝说上几句话了。
司星阁从猗郇传来的消息,令我们心情更加沉重,因为查了这么久,直到上一次飞鸽传书过来,都没有丝毫消息,我原先想写信求助皇帝伯伯的念头,也被上次君迁尘的一番话打消了,君迁尘安慰我,没有消息也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我只能强迫自己这么想,前不久君迁尘命令罗勒再次前往锦都调查此事,而今日,正是他从猗郇归来,我等不及,便拉着石南陪我到城外来接他。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朝天下风云起(四)
赤炀,朔城,东宫。
一个珠钗环绕的宫装丽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发呆,细雨霏霏,落在她那张光滑白皙的美丽脸庞上,她不由得将小脸抬得更高了,直到身后的丫鬟轻轻开口劝道:“太子妃,春雨寒凉,您千万保重凤体啊。”
苏景落才好像回过神来,低下头,挥了挥手:“把窗户关上吧。”
呵,她现在已经在朔城了,真好笑,刚才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锦都,锦都的春天……她嘴角挂起一抹笑意,锦都的春天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虽很少出宫,但在那几次有限的出行中,她曾经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撩起帘子偷看过,真是惊鸿一瞥。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外头有更广阔的天地,原来锦都的春天那么美好,原来,她只是只井底之蛙罢了,所以她最爱听姐姐讲外面的事,她会一直缠着姐姐一遍又一遍地说,问许多许多的问题,就好像……她也去过那些地方一样。
她原先并没有那么多奢望,母后是德言工容的典范,猗郇皇室需要这么一个公主,她自然也需要成为那样的人,虽然她很羡慕姐姐,但她从没有羡慕到想要交换彼此的人生,因为至少,她有疼爱自己的父皇母后,而姐姐却从小父母双亡。
她也安耽于那样的生活,她从小便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什么命运,身为皇室公主,猗郇皇上和皇后的嫡女,真正的金枝玉叶,世人只看到了外表的光鲜亮丽,却不知这个华丽的称号之下,她所要承担的压力与责任,但古往今来,所有皇室女子不都是这样的吗?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不同,知天命越早,便越屈从。
直到……她遇到了他。
那也是这样一个春日的午后,姐姐称病多日不入宫了,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玩了,她心里一边羡慕着,一边替姐姐担忧,说实话,她心里不是不佩服姐姐的,姐姐虽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可却并没有高深的武艺,就敢带着一个小丫头去闯荡江湖,勇气实在令人钦佩。
她就在这么胡思乱想中,完成了当日母后布置下来的任务,上午还天气晴朗,下午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她从小最喜下雨了,便带上了轻轻,撑着纸伞出门游走,春日风光秀美,雨下得也不大,空气里有一股清新的味道,她一高兴,便走远了。
她原先并没有想去东宫的,可没想到雨越下越大,回去已经来不及,身边除了轻轻,又没有别的下人跟着,冒雨回去也可,但现在衣裳已被打湿了,那样肯定逃不了母后的一番谆谆教导,身处之地离东宫较近,不如先去那里躲雨,叨扰哥哥一番,然后再乘轿子回去。
她后来无数次想,若那次她没有突然拜访,是否后来的事都不会发生?他会顺着他的人生轨迹,做一个满腹经纶的才子,甚至三元及第,成为猗郇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他心地那么善良,必定是一个会为百姓着想的好官,然后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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