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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所长脸上阳光灿烂着,心里痒巴巴的。
“你们坐啊!”她款款地走出,朱所长瞄着她的背影,有些走神。
袁野和刘晓强一齐盯着朱所长笑,笑得他醒过神来,自嘲地说:“老了,二十年前我放电影也浪过。”
他见两人不搭腔,抹了抹油光可鉴的头发,说:“我和她没什么事。”
袁野故意看着刘晓强问:“是你说朱所长有事啊?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查案的。”
“我证明,朱所长绝对没有事。”刘晓强一本正经地说。
“范经理哪去了?”门外撂出一粗嗓子,打断了袁野和刘晓强的双簧,也替朱所长解了围。
“凤凰村长黄大胆一天到晚歪在这儿。”朱所长听到声音,已摸准了来人,话语有点酸,“村里收蚕茧有几个钱,麻了。”
“什么钱?银行钱,我们财政还给他担保,蚕茧有多少利润,迟早要显狐狸尾。”刘晓强瞪着眼睛说。
“不是财政周所长蹲点在凤凰,他敢这么张狂啊?黄大胆喊他村会计都不喊会计,喊我家财政。”人不能背后说人,朱所长烧叨得正起劲,门口露出黄村长那张肉脸,他赶忙刹住。
黄村长高度近视,鼻梁上架着副货真价实的眼镜,他眯着眼睛,透过瓶底般的镜片,分辨出他们的面容,他径直跨进来说:“刘委员和两个所长都在啊,和我们一块吧?”
他们赶忙推托又连声称谢,黄村长放下原夹在腰间的大皮包,随手拽开拉链,掏出三包红塔山烟,往桌上一丢,慷慨地说:“那好!我改日再请。”
拿人家的当然手短嘴软,他们一齐谢过,见他出门,朱所长啧着嘴说:“真财大气粗。”
不知外面黄村长说了什么,范经理发出银铃般地笑声,这声音让朱所长揪心,刘晓强瞅着朱所长脸色变得不自然,逗道:“没戏了,范经理跟人家跑了。”
“就寻老哥开心。”他假装着看菜出去了,袁野和刘晓强交换了眼神,都笑了。
没费力气,朱所长被袁野和刘晓强灌趴在桌上,他俩留下他,让范经理去收拾他吧。
第二十六章 两家村夜话
酒精还在发挥着作用,刘晓强没回家,和袁野回派出所,乡政府大门已关,留着小门,刘晓强见值班室门窗严丝合缝,里面传出两个男人扯淡声,他吼了一嗓子,“二百六啊!给派出所送两瓶开水。”
“好啊!”二百六在屋里搭着话,皮带扣相撞,发出当啷金属声。
袁野有些好奇,便走便嘀咕,“这么热的天二百六和男人聊天,门窗干嘛关这么死?”
“肯定是街上扫地的三五子来了。”刘晓强不以为怪。
“就那个一副鼹鼠相的人?”三五子因长相奇特,给袁野留下深深的映像。
“二百六和三五子关系最好,三五子常来陪二百六睡觉,龙配龙,凤配凤,老鼠儿子爱打洞的。”刘晓强介绍道。
袁野觉得不可理喻,说:“两个男人在一堆不腻味啊?”
“腻味?他们还看到两个人精赤赤地搂在一起睡,二百六身体好,他要出出火。”
“这等事你们领导知道,怎不讲讲?”
“两个寡汉睡觉,没碍任何人,谁去管这个闲事。”刘晓强嘴角挂着笑意说,“说不定还有益于我们山花乡安定团结。”
袁野也笑了,人的*就像洪水猛兽,堵是堵不住的,因?利导不失好方法,替二百六找个媳妇倒是一劳永逸的事,可媳妇不是说找能找到的,都能找到媳妇,农村也没这些寡汉,他们绝不是像哪些人模狗样的明星变态,玩腻了异性,玩同性恋。他说:“看似不正常也正常,大人物叫精力充沛,小人物叫作风不谨,老百姓只能叫流氓成性。”
袁野开了办公室的门,扭开吊扇,和刘晓强刚坐定,“二百六”跟屁股来了,他那张腰子脸带着媚笑,越发显得皱纹如褶。他放下水瓶,接过刘晓强递的烟,站在旁边还想听听他们的谈话,刘晓强手挥挥,他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走了。
“程书记可能有点麻烦,在山花乡呆不长了。”刘晓强待一缕烟从鼻孔慢慢飘出,透露道。
刘晓强搞组织的,平时口风紧,从他口里出来的消息,定然是官方消息,绝非空|穴来风。
“怎么?还没到换届,乡里人事就要变动?”袁野惊问。
“可能要大动,相互捧场,好戏连台;相互拆台,马上垮台。”刘晓强感触很深地说,“本来乡里工作就拉县里腿,两个头子还你咬我,我咬你,互相写人民来信,闹到县里,县里一位主要领导很生气,说他们正事不足,邪事有余;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组织上已找他们谈话了,弄不好两人都走。”
袁野不明乡里内情,“形势还不错嘛,午季征收任务不都完成了吗?”
刘晓强鼻里哼了一声,说:“收上来,除了我蹲点的村,有几个村实际收上来,各个村都是借钱搁上的,借的钱都带着尾巴,以后拿什么还!”
“书记、乡长不知道吗?”袁野问过后觉得问的可笑,乡里的情况怎能瞒住他俩。
“谁不知道,他们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先把钱转上去,完成上面的任务,哪考虑那么远?”刘晓强忿忿地说。
袁野叫道:“这还是事吗?一年垒一年,各个村债台高筑,迟早不接不开锅吗?”
“加呗!任务层层加码,乡里加,村里加,国务院规定村提留不得超过上年人均纯收入百分之五,农业年报年年虚夸纯收入,就这样每个村都超,可钱不是草纸,你混加,老百姓能给吗?只能捉孬捕痴,村一级经济垮掉,乡能保长吗?”刘晓强说,“现在有一段民谣很流行,说国家财政扶摇直上,县级财政摇摇晃晃,乡镇财政没啥明堂,村级财政屁股精光。”
袁野听了暗自好笑,感叹:“能流行说明它有代表性,派出所也一样,十来个人一个所,摇身一变,变成四个所,每个人都弄个师长、旅长当当,这就是改革举措,以乡建所,除了老所,下来的人都在盖所,个个不死也脱层皮,我们所还没盖,现在又提出来建标准化派出所,至少三百平方米,还要有车库;我车子都没有,盖个车库,人家以为我脑子进水,你别说,进水的还不是一个,有的派出所就两个大人,还筹划盖三层楼,公安局还表扬有魄力,这不荒唐吗?”
“何止盖一个派出所,还要求乡里盖三站四所,教育这摊子还要双基验收,学校建设整体夺标,你想,我们乡吃饭都不周正,哪来的钱搞建设,抢也抢不到钱。”刘晓强吸了两口烟说,“上面的政策经常是小矬子背葫芦,忽左忽右,好歹我们的政府是伟大的,大跃进那么折腾都没垮,弄出窟洞,还是政府收底。”
“我也听说一个民谣,叫这验收,那验收,都要县乡干部筹;这夺标,那夺标,上边从不掏腰包;这大办,那大办,都是群众血与汗。”
“这民谣我也听说过,反正我不是乡一把手,跟人后面混,还不那么得急,其实乡里两个头子也难干,我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都到这个份上,哪有心思斗!”刘晓强也实话实说。
袁野话锋一转,问:“他俩走了,你可上个台阶?”
“我啊!没这个格,顶多在副职上动动,干个副书记撑死了。”刘晓强说。
“什么叫格?角长在牛身上。你什么不能干,主要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袁野一针见血地笑说,“我希望你上快点,帮衬帮衬我,不然我在山里蹲长了,成了小呆子,你要负责任。”
刘晓强挖苦道:“我看你不像呆子,倒像没心没肺,老先生要走,你还高兴。”
“老先生不干也好,他心肠软,干也吃力,乱世用重典,像山花乡这样的乡,不用铁腕管理,想有所起色,根本不可能。”袁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倒看得明白。
刘晓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尽扯没用的,我回去睡觉。”
他歪歪地走了,像个企鹅。袁野见屋内青烟缭绕,推开窗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青草味,各种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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