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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早走。”他也认同袁野的说法。
袁野见此行目的达到,不想再聊这个无味的话题,溜达出政府办,回到所里和户籍室的余得水说了一声,“昨晚看书时间长了,瞌睡来了。”
“你去睡吧,来人找你,我说你到县里开会去了。”余得水知道袁野喜欢带晚看书,不以为怪。
袁野溜到自个房间,拉上窗帘,捧着毛选催眠,一顿神,书掉在地上,他昏天黑地睡过去,不是中午余得水失火般敲门喊他吃饭,他还要直挺在床上。
乡里解聘刚有一些波澜,便复归平静,想瞧热闹的刘建德没赶上热闹,看这些解聘回村的人都弄个副书记、支委帽子,他甚至有些眼红。
这天下班他在楼下和程德芹嘀咕,程德芹不客气地说:“人家回去到村委,你要回去脱把手。”
“怎搞的,我回我们家村,干个副职不绰绰有余?”他不服气地说。
“你干什么副职,副村长要选,你屙屎狗都不吃,能选上啊?副书记、支委要是党员,你凭什么当,没事跟我后面顺顺,我来给你当个介绍人。”
程德芹半真半假地烧叨他,激得他牛眼暴睁,小肚子发力地叫:“你介绍,我还不稀罕!”
“乖乖!我|穴位给你点上了,你入不上党,我急死了。”程德芹啐他道。
“在部队烧个饭混进组织,我看你那个连队也把没人。”刘建德乜斜着他,不屑地说。
“哎!我还火线入党。”程德芹得意地说。
“讲出去不怕怂人,越南人你可见过面,你要上去打仗,交换战俘,肯定有你。”刘建德快活地笑了,似乎亲眼看到他被越南人押到边境线,垂头丧气地回到自个部队。
“你嘴龇就像皮鞋绽线,干什么?”程德芹动出真怒,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袁野在楼上听得烦,哄道:“你俩下班不回去,想加班啊!”
楼下没了声音,两个人怒目相向,各自拉着叮叮当当的自行车,上车各奔东西。
袁野晚饭后,独自到田野,天气转暖了,油菜花已开到最盛处,金黄一片,散发出浓郁的芳香,接过婚,他还过着单身的日子,只是多了牵挂,他不知这样的生活还要过多久,看书看到夜色模糊了字眼,便躺在软软的草埂上,看寥廓的天空,和星星、月亮对视,身边的潜南河一如既往地流淌,咽咽自语。
他像个归隐田园的居士,让时间悄悄地流逝。是的,活不出精彩,也活个自在,他安慰着自己。
传呼震动,他以为和他晚上一样无聊的廖书记又喊他打牌,懒洋洋地看着屏幕,有急事,廖书记在找你!余得水发的,后面一连几个惊叹号,表示事情刻不容缓,袁野坐起身,回了传呼,啥事?计生邢主任被人砍了!余得水很快地回传呼。
这还了得,袁野风风火火地往所里跑,他赶到派出所,车子已在发动,余得水站在车边急促地说:“所长,廖书记刚来电话,乡里邢主任抓计划生育,被街上毛家兵拿刀砍了。”
“廖书记现在在哪儿?”袁野气喘吁吁地问。
“他在乡里。”
“走,到乡里去。”袁野上车对杨云久吩咐。
车子冲出派出所,向乡政府驶去。
第九十八章 对策
办公楼门灯璀璨,引得蛾虫成群结队的奔袭,到头来四处碰壁,簌簌而落;廖安邦听说计生办一帮人被毛家兵砍回来,恨不得自己去肉搏一场,出一口怨气,他赶到政府办,给派出所通了电话,等待袁野他们到来,因为心里窝着火,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像接了一层冰,浓眉紧蹙,连成一线,孙有才坐在他的对面,闷闷地吸着烟,刘晓强坐在长椅拐头,指间夹着烟,忘了吸,任其慢慢地自燃,他见袁野带着所里弟兄赶来,眉眼稍展,招呼:“袁所来了。{Www。Shoud8。Com 首发 手。打/吧}”
袁野一进来,目光粘在和刘乡长坐一条长椅的邢庆松身上,未顾得上搭话,他这位老同学尽管神情萧瑟,全身零件完好无损,不像是经过大修,只是他的那件外套不对称地开放,如大清帝国被舰炮轰开的国门,袁野关切地问:“老同学,咋样?”
“人倒不要紧,只是这毛家兵太混帐了,我们进他家还没说到正题,他就扯嗓子哄,让我们滚出去,我说你发浑了,他上来封我衣领,计生办小孟他们上来拽他,他窜进厨房摸把菜刀出来,在屋里乱舞,房子就屁大地方,我们使不开势,怕被他砍了,就跑出来。”邢庆松介绍着事情来龙去脉
“出来是对的,你们去工作,又不是去和他玩命,计生罚款刚动头,他就跟我们来这招,不从他头上开刀,计生工作没办法推下去,袁所,我和你一道去,看他头上是长角,还是长刺。” 廖安邦声色俱厉地说。
袁野心里明白,这家伙长个猪脑也早溜了,哪会等他们去抓,但必要的形式要做,场面的话要说:“书记去不太抬举他了,你们在这儿坐坐,计生办派一个人带路,我们去把他拎回来。”
“计生办多去几道手,我过去,人不在家,有值钱的东西把它搬回来,还真反了。”刘晓强猛地站起,摩拳擦掌,邢庆松也应声而起,说:“我过去,看他能怎样?”
“你不要去,叫小孟他们去,你留在家写个报案材料。”廖书记喝住他。
办公室和走廊里的十来个人一拥而出,分乘乡政府和派出所两张车,向街上奔去,毛家兵家距乡政府并不远,上个坎子便到了,他家是孤单单两件平房和半间厢房,和别人家不搭山墙,袁野见他家亮着灯,大门敞着,带着余得水、张侠率先冲进去,屋里没人,里外电筒照过,连个影子也不见。
刘晓强见无所获,说:“这家伙滑头,早跑了,怕我们砸门,锁都不锁。”
袁野站在他家房门口,四下打量,见其家中陈设,除了一个大衣柜和五斗橱,最值钱的就是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对刘晓强说:“他当然放心了,家里二百钱都没有。”
“越生越穷,越穷越生,搬什么,搬这破柜子,回去没处放。”刘晓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走,我们回乡里再说。”
袁野最后出门,临走将他家门带上,返回乡政府,廖书记还在政府办静候消息,听说人跑了,气愤愤地叫:“要狠就狠到底啊!”
“他是一里猴,看不到家门口树梢,饿也把他饿死,他跑不到哪儿去,我们不撵,他自个儿得回来。” 刘晓强从骨子里小觑他,不屑地说。
袁野考虑下一步肯定要对他采取措施,对余得水说:“这家伙迟早回来,我们先把笔录做好。”
廖安邦也说:“小余辛苦,留下来和计生办将材料搞好,袁所到我们寝室去,我们商议商议。”
材料不复杂,袁野就随廖书记他们到了招待所,此时大家都平静下来,廖书记散了一转烟,每个人都点着,说烧烧霉气。
刘晓强弹了弹烟灰,说:“小毛子给我们来这一出,未尝不是好事,他是个无赖,本来我们拿他没好办法,就是逮到乡政府,关到学习班,我们贴吃贴喝,他还不一定交钱,这下子,我们交给袁所长,把他关进去,让他端端大窑锅。”
廖安邦啧了一下嘴,说:“关进去当然是好事,杀杀他威风,但这个事传出去难听,乡政府人抓计划生育被刀砍了,影响不好,不快活我们的人把它当咸鸭骨头嚼。”
“从情节上讲,他持刀行凶,没伤到人,治安拘留也不成问题,关键是怕这家伙躲起来,不见我们,这事拖长了讨厌。”袁野说出自己的担心。
“这家伙风头活,风头活有风头活好处,他自己不敢来,肯定要找人来探我们口气,我们统一口径,先不提处理人,谈罚款、结扎,把他引过来,只要他来,一切都好办。”刘晓强老谋深算地说。
“哪我们不戳他了?”袁野试探地问。
“别戳他,他属兔子的,惊了就不敢归窝,他现在有侥幸心理,人没伤,他心不雄,毕竟不是好怕。”刘晓强分析道。
“逮到他关他,他要交罚款咋办?”袁野问。
“交罚款也要关,不然影响挽不回来,也不严肃。”廖安邦口气强硬地说。
“真要关他,他不会交钱,他会和我讨价还价,我不能松口。”袁野预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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