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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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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乱 第 2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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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清冷的声音自喉间传出,像敲在冰棱上的泠泠雪水:“夜深了,我,妾身伺候王上就寝吧。”

    “哦?就寝么?”姬宫涅饶有兴致的笑道,正要戏弄两句,却不经意间触到了她安静的似乎要死去的眸子。佛桑花般的笑容霎时僵在了唇边,眼角眉梢似乎还带着笑意,却再也生动不起来。

    姬宫涅保持着这个冻结的表情久久不动,一双眸子风云变幻。无措,怜惜,心疼,了然,各式各样的情绪如同千种百味的药草,熬成一碗汤汁浓浓的药,苦的异常。他抬手用书挑起妘媞光洁的下巴,像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一样,握着书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看着孤!”他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喜怒,一双平日里桃花秋水般眸子,如今没有桃花,也没有秋水。

    妘媞依旧低垂着眼帘,覆在脸上的睫毛连颤都没有颤过一下。

    姬宫涅的眼睛骤然涌动起来,手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泛黄的书页硌的妘媞瓷白的脖颈微微泛红。

    良久,他放下挑起妘媞下巴的书,随手扔在地上,身子极近的靠了过去,淡色的唇几乎贴在妘媞小巧的耳垂上。他的声音轻轻的响在她的耳边:“不是要就寝么?那就为孤宽衣吧。”

    同洞房那日一样的声调,甚至连语气都是相似的。

    妘媞微垂的眼睛凝了凝,不动声色的避开他近在咫尺的唇,抬手抚上他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着,却没有半分停顿。

    玄黑色绣着大片大片佛桑花的衣襟随着妘媞的手滑落下来,轻轻柔柔的蜷在地上。姬宫涅的身上只剩了一件单衣,敞开的衣襟里,劲瘦的胸膛若隐若现,泛着莹莹的苍白的光。妘媞冰凉的指尖不经意间碰触到他裸露的肌肤,轻轻一颤,正要缩回,却被他牢牢地抓住。往日温暖干燥的手掌,如今却冰冷的入骨。

    姬宫涅轻轻一带,顺势前倾,将妘媞压倒在床上。绯色的丝绸被褥上,大片大片的紫阳花开得正艳。一片雪白的花海中,那张倾国倾世的脸,苍白似要溶进那片风景。

    妘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却稍显涣散,映不出姬宫涅同样苍白的脸,也映不出他此刻些许颓废却迸出一丝愠怒的眸光。

    姬宫涅俯身吻上她的唇,暴风骤雨般,略带惩罚的侵占。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本该缠绵悱恻,却不想两个人的眼睛却都睁得大大的,一个映出对方的影子,一个连对方的影子都映不出。

    唇瓣间传来阵阵痛楚,大片大片的水渍沁出妘媞的眼角,打湿了身下绯色的锦被。这是她第一次哭,为了她七年的爱情。

    姬宫涅的动作猛然顿住,他怔愣的望着紫阳花间那些或深或浅的水渍,一双愠怒的眸子一寸一寸的沉寂。

    良久,他伸出冰凉的指尖,轻柔的抚上妘媞的眼角,将那些快要风干的水渍尽数抹去。他翻身躺在一侧的瓷枕上,将妘媞捞到怀中,那具无时无刻不充满防备的身子,如今柔软的如同残破的布娃娃。他的手臂紧了紧,直到下巴触着她的额发。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良久,姬宫涅淡淡的声音响起,像轻轻吟唱的古老咒语:“姒儿,你要的我都会给你。”所以,不要勉强自己……

    己巳年六月二十一,周王圣旨:皇二子伯服幼年丧母,孤政务繁忙,疏于教悟,今养于千和夫人名下,入住永安殿。

    第五章 故人凉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开始有了盛夏的味道,而妘媞似乎尤其的怕热。作为传说中视宠妃为天下只爱美人不顾江山的昏庸君主,姬宫涅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早在妘媞进宫之时,他便吩咐在永安殿的洝水湖上修建了一座小巧玲珑的水阁。用的,是全大周最好的工匠,最奢华的材质。工程不算浩大却精致至极,紧赶慢赶,终于在六月底竣工。

    整个水阁以紫檀木所筑,四周悬着雕花琉璃的水晶帘,有风吹过,叮叮当当的撞在一起,煞是好听。远远望去,像是凌于碧波之上的水晶宫。

    层层珠帘锁,不知锁住是何人。

    此时的妘媞正懒懒地倚在水阁中的贵妃塌上。一袭木兰青蝉纱丝衣松松的披在肩上,本是低调内敛的颜色,在她身上,却穿出了遗世的风华。青丝未束,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衬着如瀑的墨发,簪尾的佛桑花开的正浓。

    天色沉沉,已经黑了大半。

    妘媞自榻上坐起,伸手取下头上的发簪,长发自指尖滑下,柔软的披在肩上,衬的瓷白的脸颊,难得的温婉。

    她抬手将发簪举至月光下,眯起眼睛细细的端详。瓷白的簪体衬着轻纱般的月色,似一泓灵动的泉水,涌至妘媞的掌心,触手生温。簪尾被雕成佛桑花的形状,是姬宫涅身上常见的纹路。

    他们说,这是他亲手雕刻的簪。

    妘媞垂下眼帘,羽翼般的睫毛微颤,是她一贯的动作。半晌,她极慢极慢的收回手,极慢极慢的挽好发髻,仲夏的风拂过,引得那一片琉璃珠叮当作响。

    你究竟是怎样看我的……你明知道,我是个细作,是为要了你的一切而冒名进宫的细作。

    眸光掠过水阁对面的重重楼宇,那是永安西殿,她名义上的儿子伯服的居所。

    还是,这些都只是你设的一个局……可若真是这样,你又能得到什么……

    一股陌生的气息恍然而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妘媞顿时警觉起来,那是一个杀手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谁!”薄如蝉翼的衣袖挥向刺客所在的方位,却意外的没有听到预想中的闷哼,或是刀刃相接的声响。妘媞似是想起了什么,再没有余下的动作,只是摸了摸空荡荡的衣袖。

    “血姬,是我,血刃。”低沉的声音传来,像砂纸般打磨着空气,那是历经千生万死,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活下来的沧桑。

    一个黑色的身影安静的矗立在水阁外,与四周融为一体,似乎只是这洝水湖边的一草一木。即使月光姣好如此,若不是妘媞曾与其共事七年,恐怕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这是一个杀手最高的境界。

    “怎么是你?”妘媞重新坐回榻上,且动手给自己斟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阿怆呢?”

    “他……去鄢地执行任务了。”血刃的声音似乎抖了几抖,本来湮没在夜色中的身子倒有了几分显露的迹象。

    “你从来都不会说谎,阿刃。”茶盏送至唇边,顿了顿,却依旧喝下了半盏。“他,怎么了?”

    “他……”血刃停顿了好一会,似是在斟酌怎么开口。“他去犬戎执行任务,踪迹被申候所查,”血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点艰难:“死于申候剑下……”

    妘媞手中的茶盏滑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半盏凉透的茶水尽数洒在木兰青的裙摆上。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妘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来,就是来告诉我这些的么?”一如既往的冷淡,或者,较以往更甚。

    “嗯,公子说这些消息你迟早会知晓,与其从旁人口中知晓,还不如提前告知你。”血刃停顿了片刻,再次舔了舔嘴唇,“还有,血姬,节哀顺变。”

    妘媞安静的坐在榻上,望着湿淋淋的裙角,久久不语。半晌,她执起紫砂壶,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没有停顿的喝了下去。

    一盏冷茶醉,半世故人凉。

    妘媞伸手抹去嘴角的水渍,淡淡的开口:“此事我已知晓,既然这样,你便回去吧。”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空了的茶盏,似是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水阁外良久没有回音,苍白的月光透过树枝星星点点的洒在地上,似是一只只合不上的眼。妘媞望着手中盛了满满一杯月色的茶盏,突然很想再吃一次糯米团子……

    那夜后,一向身体康健的妘媞大病。

    病中数日,姬宫涅废弃早朝,躬亲照料。各种珍稀的补品药材流水般送进永安殿,膳食菜肴更是变着法的花样百出,妘媞却从没有看过一眼。她每天都吩咐御膳房做糯米团子,一日三餐,餐餐如此,可是每每都只尝一口,便再也没有动过。

    向来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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