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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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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乱 第 2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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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妘媞这一病就病了两月。

    这日妘媞身上大好,本想如往常一样呆在寝宫修养,却禁不住鸢儿的一再劝说,加之病中终日苦闷,便决定去御花园走走。

    或许是妘媞天生八字与御花园犯冲,每次到御花园总是会发生点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如这次本来开头和中间都非常顺利,宾主尽欢,两相皆宜,可到了这结尾总要发生点什么来应应景。

    果然,妘媞在这个和她八字不合的地界,遇到了她最不想遇到的人。

    那一片开的影影绰绰的君影花间,一个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有风吹过,风铃状的花朵微漾,似乎还能听得见叮叮当当的声响。

    公子如玉,温如君影。

    妘媞看了一眼那个她曾经奉为神明的身影,安静的垂下眼帘,蝶翼般的睫毛覆在脸上,洒下一圈浅浅的阴影,隔世般恍然。

    “臣下参见夫人,多日不见,夫人可还安好?”王子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手中依然持着一把十二骨的折扇,扇面是一副雨后秋山图,若除去边角上些许晕开的墨痕外,倒也价值不菲。

    妘媞低敛着眉眼回了一礼:“褒姒一向安好,倒是有劳王叔记挂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阴影下的一双眸子似一泉幽深的寒潭,半分华彩也无。

    王子友看着眼前这个安静的女子,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良久,他的眸光从妘媞身上移开,轻飘飘的落在随风摇晃的君影草上,眸子里映出一片莹白。悠悠的声音自唇畔响起,像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臣下与夫人向来相熟,何甚如此!”

    “王叔说笑了,”妘媞若有若无的扫过王子友,一双清寒的眸子划过几丝嘲讽,“褒姒生于褒国,奉王命来到镐京,嫁与周天子为妃,与王叔何来相熟之说?”妘媞莲步轻移,绣着大片佛桑花的绯色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轻漾。

    望着那边似乎要活过来的佛桑花海,王子友眸子里的莹白暗了几暗。

    “妘媞,阿怆的死,我……”王子友伸手想扯住妘媞的衣袖,上好的云锦划过指尖,冰冰凉凉的触感,王子友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中。

    “以阿怆一人之死换取申候与公子关系缓和,犬戎与申候横生间隙,公子这步棋,一箭双雕,走的可真是好。”妘媞转身望向他,一双寒潭般的眸子轻轻一漾:“是不是在公子心里,我与阿怆,还有血罹门所有的人,都只是公子手中的一颗棋子。”

    她望着他,清清浅浅的笑,腮边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中午我们吃什么一样。

    望着那么轻轻淡淡的一个笑,王子友怔了怔,那是他时隔七年才再次看到的笑容。时至今日,他依然清晰的记得,七年前那个宁静祥和的清晨,那个苍白的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眸子里漾出的那个清浅娴静的笑容。

    原来,从那个时候,她就刻在了他的心上。

    原来,不管他承认不承认,那些有关于她的记忆,都总是静静的跟在他身后,不声不响,却细细碎碎的疼,紧紧久久的痛。

    他闭上眼睛,俊朗的眉宇间凝成一个川字,怎么抚都抚不平。“你和他们不一样,妘媞。”他睁开眼睛,望着那个绯色翩然的背影,眸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他顿了顿,一向平静无波的眉眼突然生动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妘媞,等一切都结束了,我来娶你。”

    娶我?等你平定四方,君临天下之时,你的王朝,你的臣民,如何能容得下一个魅惑君主,祸国殃民的前朝妖妃?

    妘媞腮边的梨涡漾的更深,如画上拓下来的一张脸,愈发的倾国倾城。“妘媞所求不多,只希望若真到那日,公子能兑现当日许给妘媞的自由。”

    妘媞脸上的笑容黯了黯,片刻又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般如释重负,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溢出绚丽的华彩。

    还有,那个男人的自由……

    王子友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绯色背影,身子不自禁的晃了晃。手中的折扇不受控制的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格外的清脆。

    良久,王子友极慢极慢的拾起地上的折扇,又极慢极慢的拂去扇面上的灰尘,向着与妘媞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去。

    阳光下白色的君影花随着秋风左摇右晃,离得近了,似乎还能听到它们呜呜咽咽的歌声。那一片雪白的花海背后,一截玄色的衣角久久未动,上面用金丝银线细细密密的绣着大片大片的佛桑花……

    第六章 茶花谷

    己巳年十月二十三,周天子姬宫涅举行其在位期间第十一次秋猎。《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原本周朝开国君主设立狩猎制度,是想让其后代在安居乐业的繁华盛世中不忘开国之初征战沙场之苦,谨记精于政事,不忘武艺的祖训。但到了姬宫涅这一时期,原本庄严肃穆的狩猎则变了味道。姬宫涅崇文不尚武,众官员本着君心臣心的原则,也就理所应当的响应君主号召,至少在姬宫涅在位时期,没有一个大臣跳出来大谈特谈狩猎应当如何如何,相反大家都觉得衬着时光正好出来散散步聊聊天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金戈铁马,醉卧沙场的沧桑没有领悟到,倒是成就了一对又一对的好姻缘。是以整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随处可见衣着亮丽精心装扮的公子小姐,俨然成了一场盛大的相亲宴会。

    路途遥远,妘媞掀起车帘,百无聊赖的看着沿途的风景。时值秋末,本是天高气爽好时节,妘媞的打扮却让人错觉已经到了腊月。她整个人被塞进一袭柔软的狐裘里,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原本纤瘦的身子,硬生生的被裹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粽子。

    目光停在马车前那个略显单薄的玄色身影上,不出片刻,一双含笑的眸子就像是有所察觉似的轻轻飘了过来。本就生的一双桃花眼,却又偏要笑的那么秋水泛滥。妘媞似有懊恼的放下车帘,瞥见身上厚厚的披风,无奈的撇了撇嘴角。

    显而易见,车厢里这个白嫩嫩圆滚滚的粽子,就是马车前那位笑的秋水桃花般的年轻帝王的杰作。

    历时半日,好不容易到了围场,妘媞在宫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慢吞吞的走到姬宫涅身边。身上的衣物就有几斤重,想体态轻盈也轻盈不起来。

    姬宫涅望着妘媞被裹的圆滚滚的身子,上扬的嘴角掩着几分揶揄:“姒儿可想去骑马打猎?孤陪姒儿一起去。”

    妘媞斜睇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是她特有的清凉:“臣妾原以为围场天气严寒,此行之前便多加了两件衣裳,如今看来倒是臣妾见识浅薄了。”

    宽大的狐裘衣领将她的脸遮掩近半,隔着油光水滑的皮毛,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哦?”姬宫涅握着她的手上前一步,以一种接近拥抱的姿势紧紧贴着妘媞,追问到:“那姒儿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妘媞抬起眼帘,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些许弧度,学着他似笑非笑道:“那依王上所见呢?”她不着痕迹的拉开些距离,大庭广众之下一王一妃动作如此暧昧,着实有失体统,但披风下交握的手却并未如以往一般挣离。

    姬宫涅任由妘媞不自在的错开身子,盎然的笑意几乎要溢出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披风下的手紧了紧,“既然,姒儿要听孤的意见,那么,”姬宫涅随意的帮妘媞理了理衣领,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干大臣命令道:“众卿便在这狩猎场上试试身手吧,孤陪着夫人到处走走。”

    说完便扶妘媞上马,缓步离去。

    君主都这么说了,身为臣子必当谨遵慎行,于是便三三两两的四散开来。当然这个谨遵慎行不是真的都飞身上马试身手去了,大部分王孙公子们都骑在马上慢悠悠的闲逛,偶尔优雅的打一两只野兔,顺带着吟咏几句诗词。他们最期待的还是在这金风玉露相逢之际,得一佳人,觅一知己。所以,每年秋猎之后便成了大周朝的赐婚热季。

    姬宫涅带着妘媞走到围场深处,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峰回路转,便见到一泓清可见底的湖泊。岸上盛开着大片大片的山茶花,浓郁的化不开的颜色,像劲头极烈的酒,小酌一口,或许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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