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骊山乱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骊山乱 第 3 部分阅读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生死这种东西,谁能说的准。”姬宫涅将妘媞翻过来,抬手抚上她的眉,一下一下,像是要抚平那些伤口。“以前那些事情,忘了也好。如今你还能回来,我还能日日看到你,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惠。”

    妘媞仰头看着他,一双迷惘的眸子泛着点点秋水,她本能的将头靠在姬宫涅的胸口,依稀是她十二岁的模样。

    第七章 遇刺

    回到营地时已经到了傍晚,宫婢宦官来来往往的忙着晚宴。妘媞倚在榻上,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入夜后山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十月底的天气却偏偏像极了腊月。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妘媞抬手摘下鬓边稍显枯萎的山茶花,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路,触感细腻柔和。真不知道都这个时节了,山里的茶花为何还开得这般好。

    思及今日山茶花间的那个吻,妘媞有微微的怔愣,手间的残红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滑落在地上。

    你难道从没想过,或许你就是她……

    这,如何可能?

    倘若她真的是周天子这么多年一直埋在心底的那个女子,那公子为何还要派她进宫?留在手里做最后一张底牌不是更好么?公子曾说,若要放弃一张牌,那是因为那张牌还不够重要,称不上是底牌。那么,除了那个女子,还有什么是对姬宫涅而言最重要的,江山么?

    倘若她不是,那么姬宫涅这么误导她究竟意欲何为?为了瓦解公子的计谋?可是姬宫涅对她的身份以及她进宫的目的可以称得上是了如指掌,他非但没有冷落处置她,反而事事配合。退一步讲,若姬宫涅真的是想瓦解公子的计谋,那么只要她死了,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而姬宫涅赐死她的机会更是数不胜数……

    妘媞拾起落在地上的山茶花,细细的弹尽花瓣上的灰尘。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公子以她与江山为注,设了一场豪华的赌局,赌的,便是在姬宫涅心里,万里江山终究抵不抵的过一个女子,或者说,抵不抵的过他的爱情……

    妘媞垂下眼帘,羽翼般的睫毛轻轻覆在脸上,洒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衬得一张白瓷般的脸愈发的苍白。

    姬宫涅向来重情,何况是对一个因他而死的女子……这场赌局,姬宫涅怕是注定要输。而她只是个赌注,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公子向来如此,运筹帷幄,算的是人心……

    “夫人,王上遣人送来了新鲜的山茶花,并叮嘱夫人晚宴时多加两件衣服。”鸢儿掀开帐子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江南进贡的白瓷瓶,瓶中几支殷红的山茶花,开出一室的春色。

    “拿过来吧。”妘媞自榻上坐起,顺手理了理微微皱起的云锦衣摆。

    鸢儿将瓷瓶小心翼翼的放在妘媞面前的案几上,飞扬的眼角,是压不住的轻快。“王上对夫人可真好,这都十月底了,竟还寻来开的这么好的茶花。”

    各宫宫婢最大的愿望怕只是希望自己的主子得宠,主子得宠了,她们才能活的稍微舒服一点。

    “你也觉得他对我好?”妘媞伸手拨弄着瓷瓶中得花朵,嫣红的花瓣配着葱白的手指,煞是好看。

    “是啊,奴婢入宫这么多年,从没见王上对谁这么好过。”鸢儿顿了顿:“王上对夫人,是恨不得掏心掏肺,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夫人,就算,”她抬眼偷偷瞟了瞟妘媞,吞了吞口水接着道:“就算夫人对王上总是冷冷淡淡的。”

    “鸢儿,你入宫多少年了。”妘媞转头望向鸢儿,一袭水红色的宫装,青丝挽成宫女统一的发式,简简单单的明媚。正是十几岁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回夫人,奴婢入宫六年了。”

    “六年了啊……”妘媞用手撑着腮,像是思考着什么。浓密的睫毛垂下,覆住一双剪水秋瞳。“那么,你可知道上次我带回的那张画上的女子。”

    鸢儿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眸光闪闪的答道:“听宫里的老嬷嬷说,那个女子是宫中的禁忌,自奴婢入宫的时候就已经是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了。”妘媞停下拨弄着山茶花的手,抬眸望她。不过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对上这么一双清凉的琉璃眸,鸢儿不禁有点慌乱。

    她低下头,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说完咬了咬嘴唇,接着道:“以前听教导奴婢的杨嬷嬷说奴婢进宫前曾发生过一场宫变,好像和什么前朝殷商有关,那位贵人,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殒命的。”

    妘媞正伸手去摘那朵开的最好的山茶花,闻言不由顿了一下。前朝殷商……

    半晌,妘媞摘下山茶花别在鬓边,铜镜中的女子一张莹白的脸,脂粉未施,纤尘不染,衬着鬓边嫣红的花儿,越发显得苍白。

    妘媞提笔蘸了些许朱砂,对着眉心比划半晌,终于还是放下了笔。“鸢儿,来,帮我画一朵花钿。”

    蘸了朱砂的笔被接过,妘媞转头,瞧见的却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秋水瞳。

    “王上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妘媞正欲起身,却被姬宫涅扶着肩膀坐在了铜镜前。

    “不是要画花钿么,孤来为夫人画。”姬宫涅望着镜中女子越发柔和的眉眼,眉宇间满满的温柔似是下一刻便可溢出来。

    “哦,王上也会画这女子之物?”妘媞仰头望他,微微勾起的嘴角竟有几分揶揄的味道。

    姬宫涅但笑不语,俯身提笔。一双桃花秋水般的眸子细细的凝望着妘媞的眉间,似是凝望着这世上最珍稀的艺术品,一笔一划,专注如斯。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轻轻软软的扑在脸上,妘媞稍有不自然的垂了眸子,莹白如玉的一张脸破天荒的有了别的颜色。

    “好了。”姬宫涅起身,瞥见妘媞低垂的眉眼,嘴角的笑纹越发的深。

    早有宫婢抬了铜镜过来,镜中女子额间一抹嫣然,细细的勾画成佛桑花的形状。

    “姒儿可知,这朵佛桑花我练了七年,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画在心爱女子的眉间,这样,你便烙上了我的印记。”姬宫涅伸手想要抚一抚妘媞额间的那抹嫣红,顾及到刚画上的花钿朱砂还未干透,便转手用指尖描了描妘媞的眉。“姒儿,可还满意?”

    妘媞垂下眼帘,薄唇抿了抿,脸上绯红更甚,衬着眉宇间嫣红的佛桑花钿,竟有几分妖娆的味道。

    “劳王上亲手所绘,臣妾惶恐。”妘媞站起身子,螓首微垂,双颊上绯红未褪,却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既然惶恐,那姒儿就留着吧,千万别擦掉了。”姬宫涅漫不经心的答道,眸中笑意更甚。旁边的侍婢抿着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着实憋得辛苦。

    “王上说得极是,这佛桑花钿臣妾定当妥善保管,不负王上一番美意。只是若臣妾百八十日不洗脸梳妆,恐冒犯了君颜,以后臣妾怕是无颜见君。”妘媞静静的答道,一席话不见停顿,字字句句,斟酌得体,不失恭敬,若不是唇边那若有若无的一抹揶揄,姬宫涅险些就以为她是感自肺腑,有感而发。

    姬宫涅宠溺的笑着,揽过妘媞的肩膀,细心的帮她理了理裙摆,道:“走吧,再不去就要迟了。若是姒儿的花钿擦花了,孤再为姒儿画就是了,终究是你的。”

    鸢儿跟在妘媞身边随着众人出去,望着自家主子安静的侧脸,若有所思。王上和夫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那么这样是不是也很好?

    果不其然,到达晚宴的营地时,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已经到了,见他们进来,呼呼啦啦跪了一地。妘媞望着身边噙着浅笑说众卿免礼的男子,望着他眉宇间的气宇轩昂,第一次感觉到君临天下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是君王,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气势。可是,这么一个心如琉璃的帝王,为何在民间却被传成那么不堪?他不是不知,却选择放任自流。或许千里江山如画,与他而言,不是享受,只是枷锁。

    妘媞最终还是给王子友发了见面的信号,毕竟白日在茶花谷姬宫涅说的话着实奇怪,毕竟未完成任务前她仍是血罹门的杀手,毕竟当初欠公子的一条命,她还没有还清。

    狩猎的晚宴和普通晚宴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吃食上多了些野味,却还被做成了精致的模样。妘媞照例坐在姬宫涅的身边,与他共用一桌,也由当初的不习惯,逐渐变成了习惯。可见习惯是种多么可怕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