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酒过三巡,宴会正酣。妘媞借口多贪了几杯桃花酿,提前退了席。她本就不喜这样的场合,表面宾主尽欢,暗里各方势力波涛汹涌。对着这么一群满肚子算计的官员大臣,她也食不知味,提前退席也无可厚非。
深秋时节,山中景色正好。望不见那满目琳琅的琉璃瓦,甚至连呼吸都畅快了起来。妘媞屏退左右,褪了鞋子,赤着脚踩在软软的青草上,晶莹的露珠打湿了裙摆,湿漉漉的一片。
顺着瓷白的月光,妘媞走到了河边,那是宫婢汲水做饭的河流。妘媞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水,冰冰凉凉的山泉水在指缝间映出半个月亮。取出丝帕沾着水擦了擦脸颊,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额间的花钿。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杀气,妘媞本能的避开,左手扬起衣袖溅起一片水花化成暗器攻向黑衣人,右手拔下脑后的发簪转手刺入另一个黑衣人的胸口。簪子没柄而入,却又被妘媞硬生生的拔出。
除去刚刚被妘媞解决掉的那个,还剩四个黑衣人成半包围状把妘媞围在了中间。妘媞感觉到四个人身手均在她之下,但不知怎么,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妘媞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阁下听命于何人,为何要刺杀我?”妘媞声音冰冷,仿佛又回到了以往执行任务的时候。
黑衣人紧紧的盯着妘媞,明白这次刺杀的目标看来并没有汇报那么简单。更何况他们其中一人刚刚在她手里一招毙命,足以可见其招式凌厉。但是主上命令一下,除了死,断没有收回的可能。
“妖女,你惑主乱政,我等今日除妖妃,清君侧,替天行道。”说完便朝妘媞攻来。凌厉的剑气带起一阵强风,刮的岸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妘媞躲过黑衣人的攻击,与其周旋其中。一时间刀光剑影,原本安静祥和的夜晚,也染上了几分肃穆血腥的味道。自从她把匕首扔在了那个雨夜,她便再没佩过武器,如今所能依仗的便只有手中的这根玉簪。
妘媞一掌击退一个黑衣人,冷笑道:“阁下这话说的不妥,既是杀手,又从何得知我惑主乱政,口口声声叫我妖女,敢问阁下我又是惑了谁家的主,乱了谁家的政?”
“少废话,你的性命,今日我兄弟要定了!”黑衣人再次向妘媞攻来,一招一式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妘媞身形极快,黑衣人几攻不中,时间一久,再默契的配合也会有漏洞。妘媞看准机会,踢掉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转身一个后空翻树上借力反脚再一踢,那把剑便以刚离弦的速度刺向黑衣人腹部,强大的冲力使得连剑带人整个钉在了树干上。
黑衣人眼见同伴惨死,下手更加狠厉,招招攻向妘媞的要害之处。妘媞从不轻敌,小心与其周旋。
一盏茶后,妘媞安静的站在河边,脚下纵横的躺着五具尸体,均是一刀致命。她扯下衣角把玉簪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一袭月白的衣衫,纤尘不染。
“阁下在旁边看了许久,不知在下的身手可否还入的了眼?”妘媞负手而立,右手紧紧的握着玉簪。
树影一动,一条白影应声而出。与一般杀手从头到脚裹在黑衣中不同,此人一身素白衣衫,一张玉制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望得见棱角分明的下颌。已是深秋时节,手里却还摇着一把十六骨的折扇。
“姑娘好眼力,本公子自认匿形之法世上无人能及,没想到姑娘这么快就能发现,若是平日定当向姑娘讨教讨教。”那人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凉薄的唇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过今日,怕是没机会了。”
“能请出画扇公子来追杀在下,在下可真是荣幸。据闻公子三年来不过问江湖朝廷之事,此次不知是何人能有此本领让公子破戒?”妘媞脸上一片风轻云淡,握着玉簪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画扇公子玉阡陌,三年前退隐江湖,一把十六骨的素面折扇使得出神入化,以扇骨为锋,能削铁如泥,挖骨断筋,扇面却素白如雪,未染丝毫鲜血。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想必姑娘也有以命相抵的人。至于那人是谁,姑娘没必要知道。倒是姑娘你,身为周宫夫人,却有如此身手,着实不得了。”玉阡陌唰的打开折扇,若有所思的望着妘媞:“姑娘你,又是谁呢?”
“既然公子知道在下是周宫夫人,那这声姑娘可叫的不妥。就如公子所说,在下也有以命相抵之人,那在下是谁,公子也没必要知道。”
“好厉害的丫头。”玉阡陌饶有兴味的摇着折扇,俨然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子。“这么说来,本公子一点也不想杀你了,不如跟本公子走,天大地大,逍遥快活可好?”
“公子说笑了。”妘媞眉眼未动,仍是一片清凉。
“本公子可没有说笑,”玉阡陌向前一步,认真的端详着妘媞的模样,笑的花枝乱颤:“生的如此好,从了本公子如何?”末了又加上一句:“本公子会好好待你的。”
“多谢公子好意,在下心有所系,怎能跟公子走。”妘媞迎上玉阡陌上下打量的目光,一双眸子清澈无波。
“这样啊,那可真是可惜了。”玉阡陌似有惋惜的叹了口气,继而又八卦兮兮的凑了过来:“这么说你是喜欢上了姬宫湦?”
妘媞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淡淡的开口:“这和公子好像没有关系吧。公子不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么,那么怎地还不动手?”说完便全身戒备,手中的玉簪衬着瓷白的月光,泛出点点柔光。
望见妘媞手中刻着佛桑花的玉簪,玉阡陌的眸子暗了暗,转瞬又调笑道:“其实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忠一忠就罢了。不过姑娘既然这么想和本公子过过招,那倒也无妨。不过姑娘可要小心了,打起架来本公子可不管怜香惜玉,伤了姑娘可就不好了。”说罢身形一转折扇便朝着妘媞的面门飞去。
妘媞连忙避过,小心应战。
一来一往间,妘媞越战越心惊。玉阡陌的功力比她高出太多,若是玉阡陌有杀心,她必死无疑。不过玉阡陌好像真的只是在和她过招,招式虽奇,却无杀意。
缠斗良久,玉阡陌收回折扇,衣衫未乱,风华不减。唇边一抹笑意更深:“姑娘好身手,不过你心心念念的人就要来了,本公子先走一步。若是他对你不好,你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跟本公子走。”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树林里。
望着玉阡陌消失的方向,妘媞的眸色愈深。不顾世俗,了无拘束,果真是画扇公子的作风。只不过,是谁请他来的?
“姒儿,你果然在这。”姬宫湦缓步走来。妘媞回头,正望见他手中摇着的折扇。
想来最近镐京时兴折扇,这都快入冬了,达官贵人还人手一把,比如眼前这位就是最好的代表。
“王上这是从哪弄了把折扇,都快入冬了,还拿在手里。”妘媞正欲挽发,却被姬宫湦握住了手。
“我来。”姬宫湦将折扇发在妘媞怀中,拿过簪子,熟练的挽成发髻。“孤看王叔的折扇上的雨后秋山图画的不错,便讨要了过来。”
闻言妘媞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展开了折扇。触及扇面边角上点点晕开的墨痕,妘媞的眸子暗了几暗。
“这扇面都花了,王上怎么还要。”妘媞合上折扇,淡淡的望着他。
“那改日姒儿帮孤画一副换下来可好?”姬宫涅自妘媞手上接过折扇,嘴角一汪浅浅的笑,漾着几分期许。
“好。”妘媞避开他的目光,低垂的眉眼,稍许有些柔和的味道。
“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姬宫湦整整妘媞的衣领,牵过她的手,不禁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手总是这般凉。”
突然杀气四至,暗器如金色的蝴蝶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带着特殊的尖锐唳声。
“小心。”姬宫湦将妘媞护在身后,带着她左右躲闪。
饮鸩十八戾!妘媞眯起眸子,眸中阴晴未定。这饮鸩十八戾本应远在犬戎境内,何时到了镐京?而且十八戾齐发,摆明了是要将他们二人毙与剑下,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姬宫湦?
“唳……”一声刺耳的剑响,姬宫湦护着妘媞堪堪躲过,胳膊却还是被剑气划开了口子。妘媞急忙查看,见只是划破了衣衫,才松了一口气。传说饮鸩十八戾的金剑常年煨毒,凡是被其伤过的,均死于剑下,无一生还。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