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3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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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下,黄尧等四人偷渡成功,到达缅共游击队兵站。***
“我们一脚踏在那湿润的土地上,空气是绿色的,远处的大青树上有成群的白鹭飞过——梦中自由的领地。”
“瞧,都来了!”纪隆点了一支烟。
都来了!沿着公路,在浓浓的林荫里,在中央大道阳光泼洒的路面上,成百弟兄呼拥而来,喊着、叫着……
时间:1969年7月5日。
黄尧记录下了几个中国红卫兵阵亡时的景:
他背着枪消逝在黑色土丘之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就是一个死者——战争的魔法变幻似乎只间隔了一秒钟!
他的两条腿自腹股沟下血肉模糊,密集的枪弹打断了两侧动脉,几乎整个地截断了他的腿——敌人使用的是达姆弹,弹口处撕去大块肌肉,他的绿色军用挎包和冲锋枪弹夹上涂满了他自己的皮肉和碎骨。
他的血顷刻就流光了,在将近二百米的山坡上,血像涌泉一样喷洒。那样地慷慨、无私、迅疾。
在马恒昌牺牲后,游击队军中曾有这样的流传:是两个克钦族战士(其中一个是救护员)将他从枪弹下抢出来的。马恒昌当时还清醒。他的上身还在拼命挣扎,要挺起来向前冲。过后他明白自己不行了,安静地依在一棵小小的红木树下,他伸手往下一按,整个下肢完全浸泡在血洼里,被枪弹撕碎的破布筋下,炽热的血柱突突地喷涌,像由他无端地捧着的血的泉眼——“我的血!我的血!”他兴奋地大叫,两颊出现淡淡的红晕。他从未见过这么多血!这是他的血!中国的血——只是由他一次地奉献了。
“冲啊——”
跃出战壕,向浓烟滚滚的坡下扑去。看不清敌人,只管搂死了扳机,泼水般泼出子弹。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中国人的喊声,一个战士将枪一扔,捂住眼睛在阵地上乱撞——一敌军的枪榴弹在他的枪体上爆炸,他两眼一黑,没有倒下,他往左侧冲,又往坡下冲,他高举着两只血淋淋的手去扑杀看不见的敌人……
3.《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和它的创作源起
一个红卫兵在越南作战牺牲的故事,在1968年就已在北京红卫兵中间悄悄地流传,在这个传说中还有一段,关于烈士墓前摆放着一个血染的红袖章的细节。这个故事令红卫兵们为之神往。昆明、北京的红卫兵越过中缅边界,在缅共人民军中作战的事,也确实曾经在“文革”中在全国范围流传。
关于当年投身“国际共运”的红卫兵是否有什么文学创作,还不得而知。但据当年广州中山大学学员陈建军(原云南军区某医院护士)提供的况,1968…1972年间由缅甸迁至国内医伤的缅共游击队员中,有不少中国红卫兵。缅共派过来慰问伤员的文艺宣传队,也大部分由中国红卫兵组成,当时,就有护士现说:“报幕的不是昆明x中的xx吗?”演出节目全是中国“文革”中的节目:《x部队战士想念**》、《北京的金山上》、《远飞的大雁》和《望北斗》等。不过歌词有相应改变,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创作”吧。
《望北斗》一歌出自歌舞剧《井冈山的道路》,在1966…1968年,是红卫兵中最走红的歌曲之一。歌曲中有这么一段歌词:“赣江边你领导我们反围剿,打败蒋匪百万兵……”在演出时被改为:“伊洛瓦底江边你指引我们反围剿,打败奈温百万兵!”
自云南省革命委员会1968年8月成立之后,**、**直接下令搞清查运动,大批老干部及红卫兵被判为“站错队”,仅昆明地区的中学生红卫兵两万人,被判“站错队”。到处“划线站队”,刑讯逼供,街上贴满“枪毙”布告。在缅共部队中有不少“黑帮”子弟,因为无法洗刷掉自己身上的罪名铤而走险。在游击战中阵亡的红卫兵,许多没有留下父母姓名、家庭地址,一些留下姓名的则一纸阵亡通知给其家庭,政府对其家庭并不给予“军烈军属”待遇。
19。红卫兵文艺浪潮的兴起(19)
陈建军向中山大学的朋友描述了当时一些伤愈出院,重返缅共游击队的红卫兵含泪向她们道别时的景。还有人让昆明籍的护士向家人转告自己还活着的信息。
以上这些事实及各种传闻,是否直接影响和导致了《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一诗的创作,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这一切,必然与此诗的诞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早在《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之前,已有不止一个、两个红卫兵诗人,出了“世界革命”的呐喊:
呵,涅瓦河,你为什么这样欢腾,你看见,
克里姆林宫当年的红星闪耀在中南海。
……
让阿芙乐尔的炮口再对准新沙皇的宝座,
开火,轰出新苏维埃的河山。
——《涅瓦河之歌》四川?赵荷华
井冈山的土铺出中国革命胜利的大道呵,
全世界革命列车都在这条大道上奔走!
——《捧一捧井冈山的土》北京?夏春华
当代,我们的**立在马列主义的珠穆朗玛峰巅,
文化大革命的号角调遣了全世界无产者的革命大军,
从中国这块红色根据地出,向旧世界举行全面围歼!
……
整个地球必将在斗争的烈火中炼得红光闪闪!
——《神圣的十月》河南?东方
《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政治幻想诗)不过是这些诗歌的登峰造极之作。
《献给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勇士》的作者是北京101中学老红卫兵藏平分,至少在1969年秋,就已经从北京传出,开始在全国各地流传。
全诗共240余行,共分5段。在诗的开头,诗人——一位参加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的战士,在战后向自己的战友、红卫兵、老同学的墓前献花:
摘下白的军帽,
献上素洁的花环,
轻轻地
轻轻地走到你的墓前。
用最诚挚的语啊,
倾诉我深深的怀念。
北美的百合花开了
又凋谢
你在这里躺了一年又一年,
明天
朝霞升起的时刻,
我们就要返回那亲爱的祖国,
而你
却将长眠在大西洋的彼岸
异国的陵园。
诗人由此回忆起和“勇士”共同的往事:在“公园里一起‘打游击’,井冈山一起‘大串联’。”并一起“在那令人难忘的夜晚”,收听国防部的宣战令。“在这最后消灭剥削制度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编在同一班。”
“在战壕里,我们分吃一份面包;含吮着一把咸盐,低哼着同一支旋律,同盖一条旧军毯。……”
“在冲天的火光中,我们肩并肩突进敌人的三百米防线,冲锋枪向剥削者喷吐着无产阶级复仇的子弹。”
还记得吗?
我们曾饮马顿河岸,
跨过乌克兰的草原,
翻过乌拉尔的高峰,
将克里姆林宫的红星再次点燃。
我们曾沿着公社的足迹,
穿过巴黎公社的街垒,
踏着国际歌的鼓点,
驶骋在欧罗巴的每一个城镇、乡村、港湾。
瑞士的湖光,
比萨的塔尖,
也门的晚霞,
金边的佛殿,
富士山的樱花,
哈瓦那的烤烟,
西班牙的红酒,
黑非洲的清泉。
这一切啊:
都不曾使我们留恋!
因为我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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