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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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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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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顽固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泪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怀,

    我仍然固执地望着凝露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是呵!相信未来,

    这是最温暖的手臂,

    是啊!相信未来,

    这是最迷人的色彩。

    捕捉住读者心灵的不仅是那种“出人意料”的大胆的浪漫主义,还有那明澈如秋水般的纯洁。诗人像水晶一般的透明,在污秽、压抑的环境中突然看到这样纯净的诗句,仿佛是目睹了一种奇迹。隽秀的诗句和儿童一般执拗的真诚深深打动了青年们的心。

    我要用手指——指那滚向天边的波浪,

    我要用手指——那托起太阳的大海,

    我摇曳着曙光——那枝漂亮而温暖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因为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他们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他们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他们对于我们这些

    迷途的惆怅和失败的痛苦

    是给以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

    还是给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讽刺。

    我相信他们,

    对于我们那无数次的探索,

    一定给以热、公正、客观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他们的评定!

    当千百万知识青年卧伏在草莽深处暗暗**自己身上的创痕时,当昔日狂热被冷酷的现实击得粉碎时,当青年们苦闷地寻求出路时,这种孩子式的形而上的信仰尽管十分盲目,仍然能感动和鼓舞他们奋斗下去。

    亲爱的朋友啊,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

    相信战胜一切的青春,

    相信永不衰竭的斗志,

    相信未来,相信生命!

    前程啊,一定光明,

    未来啊,一定美好,

    生命啊,永远前进!

    《相信未来》是“文革”“新诗歌”的轫之作。它的出现,唤醒了一代青年诗群。

    《相信未来》及其天才作者郭路生也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这一切甚至可以溯源于60年代初就曾活跃过的一代现代派诗人:张郎郎、牟敦白、董沙贝、郭世英等人。1965…1966年间,郭路生曾出入于牟敦白家中的文艺沙龙。其成员有:王东白、甘恢里、郭大勋。几个人经常聚会,玩秘密写诗的游戏。喝酒,没有钱,只能喝廉价酒。下酒菜是咸菜,有一次董沙贝带来个青萝卜,用铅笔刀削削,大家吃得特别有味。

    牟敦白当时才从狱中出来,他是郭世英一案中最年轻的一个。要搞清当时牟敦白沙龙的背景,就必须了解郭世英一案及郭世英其人。

    x小组的覆没及郭世英之死

    郭世英是郭沫若之子。据万里之子万伯翱回忆,其身高一米八○,在101中读书时曾是校足球队的门将。他不仅热爱运动,体力充沛,而且聪明过人。20万的《古文观止》默读两遍就可以基本背诵下来。1962年郭世英进入北京大学哲学系。当时,全国掀起学哲学热潮,基层单位也纷纷成立学哲学小组,报刊上不断登载各行各业运用哲学思想,主要是“一分为二”观点解决从政治到军事,从生产到教学的各种各样问题和矛盾的文章。“一分为二”被视为解决一切矛盾的万能法宝。在这种气氛下,郭世英同几个同学组织起来向哲学“禁区”进军,天真加认真,使他们提出了许多敏感的哲学上的未知数,所以他们把自己的小组命名为:x小组。

    4。从郭路生、依群到童话诗的泡灭……赵一凡地下沙龙(4)

    他们研究的问题包括:社会主义的基本矛盾是不是阶级斗争?“大跃进”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思想能不能一分为二?什么是权威?有没有顶峰?等等。他们的讨论常常是通宵达旦,寒暑假也以通信方式相互探讨不断提出的x。x小组的论和活动,引起北大和公安部门的注意,有关部门从截获的书信和油印刊稿上,掌握了他们“严重的政治问题”。因为,赫鲁晓夫的俄文拼写的第一个字母也是x,x小组便“顺理成章”地被视为“赫鲁晓夫集团”。在当时**“**”公开信论战的气氛中,在强大政治攻势下,x小组土崩瓦解,纷纷落网。郭世英被定性为“有反党反社会主义论”,“性质属敌我矛盾”,但“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在周总理亲自过问、安排下,郭世英被送到河南西华农场,以“下放劳动”名义到农场劳动。

    郭世英x小组被破获,使当时张郎郎、董沙贝、张文兴、张新华、于植信、张振洲、张润峰等人的“太阳纵队”(诗歌沙龙)如惊弓之鸟,才活动不几天即自行解散。

    郭世英在1968年4月26日清晨六时,被造反派迫害致死。在农业大学私设的牢房中,他被四肢捆绑在椅子上,轮番批斗,连续三天三夜,受尽人身凌辱。最后,人反绑着从关押房间、一个三层楼上窗口中“飞”出来……肝脑涂地,血染红了楼前的土地。死时年仅26岁。对于他的死,万伯翱说是,“血的抗议”自杀。张郎郎说是,他杀。

    郭世英也擅长写诗,但极少传世。万伯翱保存了他当年在西华农场黑板报上写的一儿歌《小粪筐》。

    小粪筐,/小粪筐,/粪是孩儿你是娘。/迷人的粪合成了堆,/散五月麦花香。/小粪筐,/小粪筐,/你给了我思想,你给了我方向,/你我永远在齐唱。

    才华四溢的郭世英仅仅给我们留下这么一歌颂粪筐的儿歌,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牟敦白是郭世英一案中最早被放出来的。沙龙中所有的人都生活在这一案件投射的阴影之中。1966年,张郎郎因为“太阳纵队”、秘密聚会、袁运生的画等罪行被关押。张郎郎逃跑,在和朋友分手之际,在王东白本子的扉页上写下四个字:相信未来。

    当张郎郎逃往南方时,甘恢理写下伤感的别离诗《我不相信:你已离去》(题目不确)。而郭路生则写下那篇名作《相信未来》。所以,郭路生曾对张郎郎说:“我那《相信未来》,题目得自于你。”

    正是上面所述的一切,导致了郭路生的“早熟”。当他写作《相信未来》一诗时,在他身上已积累了至少一代人的地下文学史。

    郭路生是“文革”中新诗歌运动的第一人。

    仅仅凭着《相信未来》一诗,食指(即郭路生)名满天下。他的诗在当时的青年中秘密流传甚广。无论是在山西、陕北,还是在云南、海南岛、北大荒……只要有知青的地方,就秘密传抄食指的诗。当时人们对食指有种种猜测,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关押在北京公安局看守所中的张郎郎也在大狱中听说了这诗。郭路生在“文革”后期,逐渐精神崩溃,成为精神病人。据李晓峰在《海南纪实》上撰文说,他的病与他同赛少华的悲剧性恋爱有关。他的好多诗都是写给赛少华的,但赛家不同意他们好。李晓峰回忆当年与郭路生见面的景,对他印象特别好,说他为人谦虚,也很大方。每当聚会的时候,大家说:“你他妈写得不错,给咱们来一。”他一点也不忸怩,说:“好!我给你们朗诵几吧!”朗诵完,还自谦地说:“写得不好,请多提意见。”李晓峰当时还煞有介事地给他的诗提出了些意见。郭路生挺耐心地听着。那时的人都很狂,而且听众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后来成名的诗人北岛在法国回答记者提问,回忆说他当时为什么写诗,就是因为读了郭路生的诗。

    “白洋淀诗派”的多多后来对郭路生评价说,他是“自朱湘自杀以来所有诗人中唯一疯狂了的诗人,也是20世纪70年代以来为新诗歌运动伏在地下的第一人。”

    5。从郭路生、依群到童话诗的泡灭……赵一凡地下沙龙(5)

    从流传的极少的几诗中,依稀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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