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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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爱生活的痕迹,以及心灵的碎裂状态:
火红的酒浆仿佛是热血酿成,
欢乐的酒杯溢满疯狂的热,
而如今酒杯在我手中激烈地颤栗,
波动中仍有你一双美丽的眼睛。***
——《酒》
眼泪幻想啊终将竭尽,
缪斯也将眠于荒坟。
是等爱人抛弃我呢,
还是等我也抛弃爱人。
——《还是干脆忘掉她吧》
1974年郭路生其时已经精神崩溃,他写下了《疯狗》:
受够无的戏弄之后,
我不再把自己当成|人看。
仿佛我就成了一条疯狗,
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人间。
我还不如一条疯狗,
狗急它能跳出墙院。
而我只有默默地忍受。
我比疯狗有更多的辛酸。
恰巧这是一能恰当形容当时知青心态的诗歌,更意味深长。到了1974年,一代青年人实在已经不堪压迫,失去了盲目“相信未来”的勇气。他们有“太多的鞭痕,太多的疑团,在黄沙迷茫中他们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信仰”,像郭路生诗中的“疯狗”。徐敬亚在评价《疯狗》时说,“辛酸的诗句真令人心灵颤栗。”“当多少人在颂歌中晕眩,在‘主人翁’的口号中陶醉的时候,”他“却对蒙着红光的暗夜出了反叛的嘶叫。这不是丧失理智的哀鸣,恰恰是最可宝贵的清醒的呻吟。”
形式革命第一人:依群
在郭路生之后,新诗歌运动中崛起的知名诗人是依群,他把诗歌形式向前作了大胆的一跃。
依群(齐云),北京五中高三学生。当时,他不但写诗还写电影剧本,他的代表作是《纪念巴黎公社》、《长安街》、《你好哀愁》等。
1971年官方举行纪念巴黎公社100周年的隆重活动,引起了当时正在白洋淀插队的北京35中的孙康(方含)的注意。下乡后一直坚持诗歌创作的孙康便动手写了一长达百行以上的长篇政论诗《唱下去吧,无产阶级的战歌——纪念巴黎公社100周年》。诗歌从巴黎公社失败后写起,描写了社员墙,回顾了国际歌的诞生,怀念欧仁·鲍狄埃,放眼国际风云,再转回到中国的现实,反修防修的重任。
长诗弥漫着哀伤绪:“黄昏包围着拉雪兹——这最后的巴黎”。这一句,所有知青读者都明白指的就是1968年红卫兵运动退潮后的北京。“你是暴风,你是闪电,虽然终于消失在黑暗里,但这就够了!够了!够了!……满腔热血化成了五月的鲜花……”这些诗句流露出对红卫兵运动的深切怀念和不屈意志。《战歌》实际上是1968年红卫兵浪漫主义诗歌的余声。这诗在北京知青圈子中流传开,很快传遍全国各地。
唱下去吧,无产阶级的战歌——纪念巴黎公社100周年?方含?1971
美丽的夕照浸着奴隶的血滴,
骄傲的逝去了,
黄昏包围着拉雪兹
——这是最后的巴黎。
终于在仁慈的硝烟中
升起了梯也尔无耻的旗。
啊!拉雪兹——不朽的巴黎
不错,枪声从这里沉寂
诗篇断了——
但这仅仅是序曲。
在这伟大的前奏之后,
悲壮的交响乐
将穿越一个世纪。
啊!拉雪兹——革命的巴黎
你是暴风、是闪电
虽然终于消失在黑暗里。
但是这就够了!够了!够了!
你划时代的一闪,
开辟了整个一个世纪。
啊!拉雪兹——高贵的巴黎
歌手沉睡在你的深底。
一个世纪过去了,
满腔热血化成了五月的鲜花,
开在黄的、黑的、白的国度里。
今天,傍晚又降临了,
巴黎揭去了金色的王冠,
塞纳河洒满素色的花环,
在拉雪兹——树林荫蔽的小径上
徐徐升起了
那悲壮的歌曲:
6。从郭路生、依群到童话诗的泡灭……赵一凡地下沙龙(6)
“英特那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诗流传到徐浩渊沙龙,同时带来了人们对这诗的赞美之辞。这一切都引起了依群的不满。依群认为孙康在上山下乡之后,依然站在“文革”的视角,唱着红卫兵的老调子。为此,他有针对性地写了《纪念巴黎公社》。
纪念巴黎公社(依群?1971)
奴隶的枪声化为悲壮的音符
一个世纪落在棺盖上
像纷纷落下的泥土
巴黎,我的圣巴黎
你像血滴,像花瓣
贴在地球蓝色的额头
黎明死了
在血泊中留下早霞
你不是为了明天的面包
而是为了常青的无花果树
为了永存的爱
向戴金冠的骑士
举起孤独的剑
这诗作的意义,并不在于其叛逆的内容,而在于运用了现代主义的形式。这种形式本身体现出了对“文革”政治、意识形态更彻底的摒弃。“巴黎公社”显然是“红卫兵运动”的代称。如果说“黎明死了”、“戴金冠的骑士”这种暗喻还涉及“文革”政治,那么“不是为了明天的面包”,是“为了永存的爱”而“举起孤独的剑”,这里包含的艺术取代政治的思想,已经完成了对“文革”话语的超越。
依群的诗作成为知青沙龙告别红卫兵话语,向知青话语迈进的起步基石。它促进了沙龙诗歌的现代主义转向,影响了一批沙龙诗人。此后,沙龙诗歌开始了现代主义的一系列大胆试步。
多多后来将依群同郭路生加以比较,说:依群更重意像,所受影响主要来自欧洲,语比郭路生更为凝炼。多多认为,依群是“形式革命的第一人”。仅从上面这诗的内容来看,并不属于“地下诗歌”范畴,因为其“革命性”不容置疑。此诗不能在当时表的原因,在于这诗的形式。任何形式上的革命,在当时都是不允许的,属于“阶级异己”行为。依群的“形式革命”(尽管是有限的)也的确显露出一代文学青年深心蕴含着对“御用文学”的叛逆性格。
依群在当时对新形式的追求,造成了广泛的影响,当然,在今天看来他对旧的诗歌形式并没有更大的超越。
知青“幼稚病”与童话诗
在“九一三”事件之后的1972年,“文化大革命”进入低谷期,北京的沙龙则开始活跃起来。在这段时期诞生了《金色小号》、《星星、雪花、微笑》等新诗歌。各种沙龙中流传的诗歌,通过不同渠道汇聚到赵一凡的沙龙。出入赵一凡沙龙的文学青年们大多都开始学习写诗,几乎人人是诗人。徐晓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悄悄写下小诗,她把这些诗称为“儿歌”。
新诗歌在此时成为一种时髦。这些诗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一种朦胧状态。共同的脱离现实生活的梦幻色彩、儿童心态成为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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