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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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歌在此时成为一种时髦。这些诗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一种朦胧状态。共同的脱离现实生活的梦幻色彩、儿童心态成为这些诗歌特有的标志。经过赵一凡的收集、保存,后来这些“游戏”之作,在“文革”后多数得以公开表。正是这样一批诗歌,后来影响和改变了“文革”后中国诗坛的面貌。
带我走吧,风
到海和天空的边缘
去追寻梦境
——《带我走吧,风》
我看到浮动的月亮
那是我很久以前的愿望
忽然被顽皮的风唤醒
今天又来到我的心上
——《海边儿歌》
这些诗,已失去食指式的对未来无保留的信任。它们是“童话”,虚无缥缈、稚弱,经不起现实阳光的照晒。尖刻地讲,这是一种重扮童年角色的渴望,在医学精神病理学中称为“幼稚病”。患者喜穿童装、唱儿歌、做儿童游戏。在北京的沙龙中,一些知青诗人准确地表述了他们的这种心态,或者说“梦态”。这是一种强烈的心理需求,固守自己美妙的“童话世界”。“梦态”与“现代主义”的会合,这就是被后来理论家们称之为唯美主义“朦胧诗”的创生。
诗人顾城有这样一段话:万物,生命,人,都有自己的梦,每个梦,都是一个世界。沙漠梦想着云的阴影,花朵梦想着蝴蝶,露珠梦想着海洋……
7。从郭路生、依群到童话诗的泡灭……赵一凡地下沙龙(7)
“我也有自己的梦,遥远而清晰。***它不仅仅是一个世界,它是高于世界的天国。它,就是美,最纯净的美。当我打开安徒生童话,浅浅的胸海里就充满光辉。”
“我向它走去,我渐渐透明。抛掉身后的影子,只有路,自由的路……”
顾城这段话是对“童话诗”最好的解释。
小路上
一颗迷途的蒲公英
把我引向蓝灰色的湖泊
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
我找到了你
那深不可测的眼睛
——《迷途》
让我躺在白云上做一个梦吧
我——想——你
——《梦之岛》
如果风会指路
所有小鸟
都能找到那座小房
没有门牌
罩上水雾的玻璃窗
画着心形标记
太阳的喷壶
把露珠洒在台阶上
桌上紫丁香开了
关在钟里的欢乐
出阵阵鸣叫
那时
我们是孩子或老人
都无所谓
——《住所》
1972年在山西、陕西,在内蒙、云南、北大荒……下乡知青们已处于十分严峻的生活境地。大量知青逃回城市,或各寻出路。知青们已自己宣布与贫下中农相结合失败。返城风正在悄悄刮起来。在城市中,知青们在自己创造的小气候中,躲避政治运动的冲击。此时知青们龟缩在尽可能避“风”的地方,渴望宁静、纯真的生活。正是这种渴望创造出了这批“童话诗”。现实的严酷是“童话”存在的充足理由。
这是一个真正的奇迹,郭路生曾征兆的纯净,通过另一种方式为一批知青诗人所继承。这表明了知青身上为历史所赋予的共有的品性:纯洁。
一小块葡萄园,
是我甜的家。
当秋风突然走进哐哐作响的门口,
我的家园都是含着眼泪的葡萄。
——《葡萄园》
当然,谁也不知道明天
明天将从另一个早晨开始
那时我们沉沉睡去
——《无题》
这种安徒生式的“童话世界”与“文化大革命”硝烟滚滚的阶级斗争、路线斗争与工农兵配合政治形势的“气势磅礴”的诗歌,形成尖锐的对比。在**集团封建法西斯文化**下,文网织密。文学青年们生存环境十分险恶,他们的新诗歌随时会遭到文字狱。1974年,政治局势生变化,在“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来临时,“童声”合唱也随着政治压迫的来临而很快消失。
1。黄金时期与“白洋淀诗群”的产床……徐浩渊地下沙龙(1)
徐浩渊和她的地下沙龙
1
972年“九一三事件”之后,在批判**反党集团的运动中,在周恩来主持下,中央进行纠“左”,“文化大革命”进入波谷时期。在1972至1974年,北京文艺沙龙进入了它的黄金季节,在短暂的两年内形成了较有规模的现代主义诗歌运动,这一探索在1973年达到了**。
1972年夏天,在北京国务院宿舍、铁道部宿舍有一个小小的沙龙,以徐浩渊为主持人。她是人大附中老高一学生,“文化大革命”中的风云人物,老红卫兵代表,因为《满**》一诗影射**而遭逮捕,入狱两年。出狱后她积极介绍西方文化。这个沙龙中主要成员多是业余画家和知青诗人,主要人物为画家彭刚以及谭小春、鲁燕生、鲁双芹等人。后来成为“白洋淀诗群”的头面人物:岳重、栗世征,当时作为歌手参与这个沙龙。出入这个沙龙的还有当时已出名的依群。后来这个沙龙成为“白洋淀诗群”诞生的产床。
当时沙龙的生活是大家聚在一起唱歌、看画展、交流书籍画册、为某一位成员过生日、出游等等。沙龙的核心人物属彭刚,但沙龙的“灵魂”是徐浩渊。彭刚是继董沙贝、周漫游等画家以来最早的现代画家之一,当时刚17岁,就以其野蛮的艺术力量震撼沙龙。徐浩渊则让人们传得很神:她是当年苏共莫斯科大学“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中那半个布尔什维克徐迈进的女儿。在“文革”初,她化装成叫花子到陕北民间做考察,并写出《陕北农村考察报告》。
白洋淀诗群三主将
岳重进入沙龙之后,很快也成为中心人物。岳重同栗世征来自白洋淀,插队已三年。岳重当时马上要被中央乐团录取,是个男低音,而栗世征自认为是一个“永恒地唱不上高音”的男高音。岳重很有天赋,其父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编剧,家中有四千册藏书。15岁时岳重即将《人·岁月·生活》(爱森堡)、《往上爬》(约翰·布兰)等黄皮书阅尽。这是他早熟的条件。19岁即写出《三月与末日》等八长诗,此后一歇笔就是15年,他的经历是神童式的:中学数学补考;笛子拿来就会吹;画的漫画让每个被丑化的人都开心之至;以至于后来到农村无师自通,在白洋淀站在船头高歌几声就进了中央乐团。当时,在沙龙里岳重作为诗人还不为人所知,当时的“头把小提琴”非依群莫属。
青年时代栗世征与岳重一直形影不离。栗世征讲:“如果没有岳重的诗(或者说如果没有我对他诗的恨)我是不会去写诗的。”
“白洋淀诗群”三名主要干将:姜世伟(笔名芒克)、岳重(笔名根子)、栗世征(笔名多多)相识于“文革”前1964年,三人都是13岁,共同考入北京三中,分在初一七班,在1969年初又一同赴河北白洋淀插队。在上初中二年级时,岳重的一篇作文曾刊登在《北京晚报》上,第一句是:“八月,当鲜红的枣儿挂满枝头的时候……”1968年初,多多和岳重曾写过一些古体诗。在纪念**诞辰七十三周年时,岳重曾提笔作赋:“一**三年,红日出韶山,春秋七十四,光焰遍人间。”在1968年晚秋又为同学占为明插队作诗“卜算子”:“为明赴蒙古,毅登康庄路。北疆霜寒冻骨硬,程远雄心固。”除了这些之外,这三个人都尚未有谁动过写诗的妄念。
1971年夏季的某一天,芒克、岳重等人已插队一年多,芒克拿来一自己写的诗给岳重、多多看。岳重当时的反应令多多大吃一惊,“那暴风雪蓝色的火焰……”他复诵着芒克的一句诗,像吃了什么甜东西。可是,多多对诗和岳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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