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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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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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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的散文创作

    在内蒙知青创作中,散文占有很大比重。其内容主要反映知青在边疆的生活场景。

    在《草原启示录》(内蒙知青群体回忆录)中收入的李三友《放羊第一天》,就是一篇优秀的散文。这篇文章选自《阿巴嘎的春天》中的一章。原文有十章,写于1974年。过了18年,再读此文,其文学水平仍然是一流的。

    在同一回忆录中收入的李大同《雅干锡力日记》,写于1973年夏。说是日记,实际上是散文。其中“赛马”一段,在“文革”中曾被旗内知青加以传抄。它显示出了内蒙知青在文学上的坚实功力。

    《阿巴嘎的春天》生动、细腻地记述了草原生活的一个个奇妙的瞬间。

    “天已亮,包里蒸汽腾腾,一柱金光透过门窗,斜在我的炕旁,一看表,8点,就呼地一下坐起来,把正喝茶的老头吓了一跳,‘睡得好吗?’他转过头对我笑着。我边穿衣服边应着,隔着白气听到淖尔金仿佛又在用勺不住翻腾锅里的茶。这个动作真成了她的嗜好,仿佛会从搅出的白气里见到极乐世界似的、我顺着光柱摸到门,淖尔金喊:‘喝茶!喝茶!’我说了两声‘知道’,‘嘭’地关上门出去了。里面根登很自信地对老婆说‘人家解手’。

    呵,多好的天!晴空万里,太阳已经老高了。白茫茫的草原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胡伟的额尔登乌拉山蒙着一层淡蓝色的雾气,小鸟藏在四面八方不停地唱着,根登的牛群卧在前面霜雪闪亮的草丛里吐着白气,有几头站着伸懒腰。我的马在东梁上吃草,嘴巴粘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雕像一样。”

    ——《阿巴嘎的春天》

    《雅干锡力日记》记述了知青同一匹青马的感。讲述了一匹野马经过驯养、训练最后成为全旗那达慕大会第一名的故事。其中知青与草原、与牧民血与肉的亲渗透纸背。

    “我抖擞起精神牵着青马走向主席台,只觉得全场所有目光和议论都集中在青马、马上的孟克和我身上,我浑身燥热……

    附近最有名的唱马人那木吉拉老汉骑上一匹高大的白马,站在授奖马队的面前开始为大会唱马。当老人用富于音乐性和节奏感的蒙古语盛赞干青包勒和北京思赫腾(知识青年)时,我把脸紧贴在青马粗壮的脖子上,热泪夺眶而出。”

    ——《雅干锡力日记》

    在阿巴嘎旗写散文(一般为记述文)的知青不少。当时传阅的散文还有:《小青马》、《打狼》、《五年》等。

    4.《马背上的歌》和《扎洛集》

    在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满都宝格牧场,有一个写诗的知青小圈子,由北京二中知青邢奇、施小明、刘玉平、陈达实、董士芳五人为骨干。在1971…1972年期间他们曾将自己所写的“半旧体诗”(邢奇语)编在一起,命名为:《马背上的歌》,共出了三集,合71。诗集都是用复写纸复写的,裁纸钉成一本。

    11。知青文学(11)

    《马背上的歌》逐渐流传开来,在东乌珠穆沁旗后来又出现一本知青诗集《扎洛集》(80)(注:扎洛——蒙语知识青年)。***主要以原《马背上的歌》为主,又收入旗内其他生产队知青的半旧体诗若干。《扎洛集》是油印的,数量多,流传的也就更远了。

    邢奇、施小明等人,为北京二中初三学生,分在一个生产队。当时分到内蒙牧区的二中学生有389人,邢奇所在队有39名知青,二中的有15人,因为邢奇等人以前有些古文底子,加上放牧时的极端孤独、寂寞,邢、施、刘、陈、董五个人常凑在一起写诗,周围生活中的任何事,无不能入诗,如施小明对上面领导人对知青冷暖、死活不顾不问,写出的打油诗:“囊中有米寥寥可数,零肉碎骨暂充饥肠……甚叹也,便如何敦促,重开新章。”

    邢奇对团长下队向蒙古老乡要羔皮、黄油一事,写有打油诗“百里迢迢,团长驾到,吉普串包,……喇叭响,载坛坛罐罐,得胜还朝。”

    邢奇在支边时(1975年)曾写有长篇散文,记述知青在牧区的生活,这篇散文的一小部分后来在编辑《草原启示录》时,曾被收入启示录。在这篇文章中,邢奇介绍了几段北京知青写打油诗的形。

    小q蒙语很差,便去请教一个学得较好的“大公”。大公给他提供了不少蒙文词,小q受益匪浅。大公得意之余说道:“本人最近做了蒙文诗。”于是大公摇头晃脑将此诗慢慢吟将出来:

    俄诺吉勒握拉码

    加斯依和奥布斯巴嘎

    乌呼鲁也布怪

    浩尼更埃那

    翻译成汉话就是:

    今年真不得了,雪大草少。

    牛走不动,羊更害怕。

    蒙文诗如此朗朗上口,使小q不胜钦佩,便写了一打油诗,呈给大公。诗曰:

    我与牧民话不通,忙去请教高材生。

    此人住处不算远,他的外号叫大公。

    找上门去一攀谈,名声果然不虚传。

    见我虚心来求教,便开腹贮示愚顽。

    日常蒙语无不知,而且能做蒙文诗。

    摇头慢慢吟出来,此时意态颇矜持。

    劈头一个感叹词,突兀不凡露天资。

    如此大才谁不赞,不由弟子不尊师。

    “哈哈哈”,大公得意地笑了。

    后来小q碰见了一个懂汉语的蒙古族干部,给他背了大公的蒙文诗。那人听了,仰天大笑。“怎么样?不错吧?”小q急着问。不料那人说“这叫什么蒙文诗!蒙文诗不是在句后,而是在每行头一个词的头一个音节上押韵的。”

    春节的聚餐是很热闹的,放羊的各包留下一个下夜的,其余的都参加了。羊倌、牛倌、马倌,济济一包,凑了十几个人,这在牧业队已经很难得了……

    最后吃的是炸糕,红糖馅,用牧民给的黄油调的。由几个公认擅长烹调的操持,他们垄断了案板和油锅,不容他人插手。于是闲着的人就天南海北地聊着。当第一批炸糕出锅的时候,人多糕少,一个人提议作宝塔诗,谁先续上谁就吃。大家齐声说:“高!”这个“高”字就作为宝塔顶尖定之韵。立刻有人叫出“炸糕”,同时伸手就去抓。当宝塔续到第九层的时候,炸糕已经出了第二锅,足够吃上一轮的了,而且大家已经满足了宝塔的高度。于是在对宝塔诗极其兴奋的回味**进炸糕。

    那宝塔诗是这样的:

    高

    炸糕

    赶快捞

    里嫩外焦

    香气往上飘

    充满了蒙古包

    顿时肚里馋虫闹

    馋得我口水往出冒

    续不上诗你就吃不到

    至今邢奇还记得那续第九层的,掰着手指一字一顿地数出那九个字时的得意样子。当时,满蒙古包都哄堂大笑了。

    5.马背诗篇

    在内蒙知青中写诗的人当有不少,但尚无法进行准确的估计。《草原启示录》编委会(由内蒙知青组成)在编辑《草原启示录》时,征集到当年知青寄来的马背诗200篇,其中新旧体诗各占一半。这些诗显示出内蒙诗群一定的实力。但由于编委会的编辑方针,这些诗绝大部分未能表。

    12。知青文学(12)

    新体诗,内蒙知青往往采用蒙古民歌方式写作,风格独特,优美抒,读后给人留下美妙难忘的印象:

    《欢迎你》

    李仲琪

    欢迎你,亲爱的朋友!

    只要你带着巴特尔的荣誉来到这里,我会宰掉最肥的羯子,(注:巴特尔,英雄)

    双手捧出喷香的里脊。***

    我要用新鲜的牛奶,

    注入锃亮的铝壶,

    调进最好的黄油、奶皮子,

    给你煮出喷香的奶茶。

    牵出心爱的骏马,

    备上闪亮的银鞍,

    佩上精致的小马鞭啊,

    把你驼进我们美丽的草原。

    (作者原在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道特淖尔公社)

    《马群下夜》(二,选一)

    李志伟(1968。12)

    一、起程

    夜光闹钟正指十点,

    满空星星还没出全。

    儿马子一声高鸣长嘶,

    要把马群领入明天。

    备好马鞍子,

    扎紧长腰带。

    我们的马倌,

    这就跟群去下夜。

    夜幕中,

    马群像一支神奇的快艇部队,

    向着草原雪海深处破浪起航。

    北斗作罗盘,

    群山是航标,

    掌舵人就是风来雪去的阿都沁。(注:阿都沁?蒙语,马倌)

    在内蒙知青的诗歌创作中,取得突出成绩的还属旧体诗。经过十年锤炼,这些诗作形成了雄浑粗犷、豪迈、淳厚的风格。知青们在运用古体诗表现当代人生活方面,做出了不少努力,在写作“半旧体诗”方面,积累了不少珍贵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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