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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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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14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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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山第11测绘大队、广州中山大学等地流传。

    1。“文革”中的秦城监狱秘密写作(1)

    李英儒:八年秦城,两部长篇

    在

    北京西北郊大约70公里左右,有一座杏花山。从山腰至山脚筑有高高围墙,高墙内有几座楼,从远处望去一排排小洞,比一般楼窗小得多,仿佛是进气孔。这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出了名的秦城监狱。不少党的高级干部和无辜者被囚禁此处,饱受折磨。

    后来幸存的原北京市公安局长后任中央调查部副部长的冯基平说:“我要是知道我建的这座监狱是关押我自己的话,我一定会把它建得更好一些。”他的话,不禁令人想起法国的路易皇帝修建巴士底狱,当他被关进巴士底狱,他曾经说过的话:“它修建的太完美了。”生活就是这么嘲弄人,同时逼人深省。

    在“文革”前,秦城由公安机构管理,监狱管理者还比较注意政策,对犯人讲一些人道主义。1967年11月间,军队对秦城实行军管,原管理人员全部进了“学习班”,秦城便完全掌握在部队一些人手中。因为当时极左影响,新的管理人员不断无理折磨、污辱犯人。伙食也十分粗劣,多方克扣。对这一切,已有多名后来幸存者的回忆录介绍。但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在“四人帮”掌权时的监狱中,仍然有**人顽强的抗争。特别是军队作家李英儒,在这里创造了当代文学史的一个奇迹,在监狱中写出了两部长篇小说,《女游击队长》、《上一代人》,合计百万字。

    李英儒监号7007号,即1970年关入的第7号犯人。他利用马克思《资本论》书页的白边,用牙膏制成笔,蘸着紫药水进行写作。令人惊异的是,李锐(原水电部副部长)也在秦城监狱,同样用紫药水进行写作,后来狱中诗作结集出版名《龙胆紫集》。本章对他们在“文革”时期秦城狱中的秘密写作活动加以详细介绍

    1.三年隔离,“检查”等身

    1969年的日历翻到了最后一页。这是一个寒冷而沉寂的日子,李英儒开始在关押中度过他的第三个元旦之夜。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专案组命令李英儒赶写材料。写检查李英儒干了三年了,早已驾轻就熟,在掌灯的时候,他就交了卷。看管李英儒的人员,今天态度有明显好转,晚饭之后,主动吩咐他休息。电灯被熄灭了,李英儒躺下不禁心潮滚滚,无法入睡。

    “文革”开始18个月之后,李英儒即因莫须有的罪名,被**下令隔离审查,随后被关押,失去了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在他身边围上了很多“专案组”,有军队专案组,有奉**之命的中央二办专案组,有地方文艺团体联合组成的专案组。大会“煮”,中会批,小会斗,不分日夜,轮番审讯。

    先打头阵的是部队的专案组,起初他们对李英儒还算文明,把他押进一间会议室里,主持人坐在圈椅上,跷起二郎腿,斯文地拿出一本书:“这是你写的吧!”李英儒从封面上看清是自己写的《野火春风斗古城》,点头称是。“那好,你从头交代吧。这本书的主人公就是你自己。抗战期间,你动摇妥协,进入保定城,后来你——就是主人公被捕入狱……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来,先说说你是怎样进入保定城的吧!”

    李英儒向他们解释:小说主人公不是他,小说虽然有自己生活的体验,但是经过艺术加工和改造。对方不容他否认,文明面具立即撕下,由“文”改“武”,众人推搡叫骂,冲他狂呼了整整两个小时。其间,李英儒听出有人居然骂他“汉奸”。批完不许回去吃饭,说是先在原则上承认下来才能回去。李英儒眼黑头晕嗓子眼里一团火,滴水难吞,有饭也咽不下去。人稍稍清醒,便要求找一位骨干分子,请他启启。

    此人到后,李英儒向他说明,自己确系受党委派,才去保定内线工作,委派人就是后来的湖南省委书记周小舟同志。那人听完激怒了:“我们认为你不是组织派遣的,你是先和敌人通了气,由敌方接你进入保定城;后来你想和抗日方面联系,敌人得知把你逮捕了,你又叛了党。”李英儒苦苦说明:“我从未被俘被捕过。”那人摇着头说:“白纸黑字,有你写的书为证,铁证如山。”并告诉李英儒说:“你不要再抵赖了,你的同案金环银环也正在被审查哩!”

    2。“文革”中的秦城监狱秘密写作(2)

    这真使李英儒哭笑不得,如果说利用写小说反党,是一大明,那么把小说人物被捕的节扣到作者的头上,也是一个不小的明。***

    在“被俘”这一个问题上,李英儒长久过不了关,后来专案组负责人,私下对他讲:“你别绕开走,必须先承认下来,然后等待组织裁定。”并让他向xx学习。xx是李英儒同一部队创作组的另一位同志,也是因写了一本小说挨批,怎么检查也过不了关,一直说他的检查上纲不够。后来这位同志在大会上公开承认:他的这本书写在台湾国民党号召反攻大陆之时,他写这本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配合台湾国民党反攻大陆……李英儒吸取经验,在另一次会上,把自己也大大骂了一顿,但仍坚持个人历史上没有被俘被捕的事实。当李英儒在一次小会上,为写这本小说伤心而号啕大哭的时候,有的专案组员在下面小声说:“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开始触动了他的一点灵魂。”

    在以后三年中,对李英儒多次抄家。大大小小的斗争会,累计起来有上千次,一天开几遍,任谁高兴或不高兴,都可以拿他出气或开心。写检查是家常便饭,随便一个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写检查。检查材料页数之多,实在惊人。古人讲创作等身,李英儒在“文化大革命”中,所写的检查材料摞起来,差不多也等身了。斗争他的人卖弄说:“坦率地告诉你,我们每天都把你的况向她汇报。她是谁你清楚,她的权力有多大,你也清楚。”隔了些时候这几个人又把他叫去,很严肃地传达了她的话:“老实交代,给你个出路;否则,绝不客气!”这里的“她”,就是执掌生杀大权的**。

    2.夜入秦城

    1969年的最后一天,夜深了,忽听得开电门的响声。室内一亮,进来几个穿警服的警察。李英儒一惊,警察问了姓名,即命他快穿上衣服,跟他们走。

    “到哪里去?”

    “不许问!”

    李英儒要收拾书籍衣物,被命令不许,后又说可带一床压风棉被。李英儒把心一横:不带!什么都不带!凡是人能生存的地方,我都能够活下去!跟他们走!

    左右两个警察上前夹住李英儒,被架出门上了警车。坐在前面的警察回头盯住他说:“汽车要穿行北京市。不许你说话,更不准喊叫!”说完车内灭了灯,向市区西北方驶去。

    经过长时间的奔驰,不知过了多久,穿过一片古树林,警车停在依山而建的一座建筑的围墙外。在车内等了一段时间,李英儒被拉进一间室内,经过登记,又重新搜查身上所带的东西。衣兜里的纸烟和几个苹果被扣留,钢笔手表等被全部没收。然后被人领着走进一条长长的深巷,越走越深,真感到是从阳世间朝阴间深处走似的,行行复行行,最后在夜色中眼前出现一幢两层楼房,几排狭小的窗棂,黑森森的像一座蹲伏的怪兽。

    这里就是秦城高级监狱,时间正是子夜时分。

    李英儒被带进楼内,先穿过一道大铁门,又跨长廊,来到了一间囚室,李英儒瞥见门口挂着的牌号:7007。只听咯噔一声巨响,铁栏门狰然洞开。没容他抬脚迈步,身后有人用力一推,他便踉跄扑进去了,紧跟着铁栏门锁闭。

    这是一间单人用房,面积10平米。四壁陡起,室内一切器物都用铁包裹着。门是铁门,窗是铁窗,窗上玻璃是不透明的,不能见天色,更有铁条加护在外。连室内的监灯都被铁丝圈系着。墙角有个磁马桶,靠窗下是一张离地一尺的木板床。“这是一口活棺材”,李英儒惊愕的想,“我在这里与死人有什么不同?”屈辱、悲哀、愤怒一起涌上心头。

    铁门上端的小门忽然打开了。从两巴掌大的小方孔,有声音透进来:“从现在起,你已变成犯人,要长期坐牢了。”

    “不许说话,更不许喊叫。”

    “白天可以坐在床头,但不许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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