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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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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1976的地下文学(全本) 第 16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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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凿开了油井一般喷涌出如此众多的诗篇。1976年清明节在**广场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在写诗、朗诵诗、抄诗。人人在诗的激流中感动、流泪、疾呼呐喊,深沉思索。谁能说清在丙辰清明有多少人写诗?写出了多少诗篇?

    1977年“童怀周”(北京第二外国话学院汉语教研室)组织正式出版的《革命诗抄》**收有**诗词794。旧体诗数量可观,有七275,词183,合计458,超出诗词总数的一半以上。这其中还未算入四、五、六诗,如果计算在内共计555,占总数的绝大部分。童怀周所编选出的诗句总计约8000多行。这当然仅是丙辰清明诗歌的一部分。

    7。丙辰清明天安门运动前前后后(7)

    愤怒出诗人。**诗词激荡着真诚而炽热的战斗豪。

    **诗歌充分表现了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主动性,并确实推动了历史车轮的向前。在广场上,个人感与民族的感融为一体。诗歌与革命,文艺与政治,从未结合得如此紧密。这是中国文学史上旷古未有的现象。在世界文学史上,也将占有特殊的地位。我国现实主义诗歌的传统,在这一诗歌运动中得到了最充分的扬光大。

    4月4日深夜11点,在广场念诗、抄诗的许多群众被围捕,大量花圈、悼诗被破坏。广场上华灯齐放,成排的卡车驶来,工人民兵、警察、军人往车上装花圈。小花圈一下就扔上汽车,大花圈推到在地,几个人上去乱踩一气,踏烂了之后扔上汽车。挂在华灯上的花圈、花环被用大竹竿打落,人民群众用心血制作的花圈被打碎在地,在雨水中成了一堆污泥。

    纪念碑四周堆积着如山的花圈,一时搬运不完,于是把西德进口的能升降的云梯救火车也开来了。有的消防队员站在升降台上解下系在高处的标语、挽联。有些消防队员爬到纪念碑座基上,把花圈和周总理遗像扔下去。下边的人则用竹竿往下钩。许多逃出广场的群众和下中班的工人们远远眺望这些行动。

    一个小姑娘从书包里取出望远镜,清楚看到总理的遗像被那些人在脚下踩烂,镜框被打碎,花圈踏翻。那些人有说有笑,广场寒气森森,一片肃杀气象。

    5日清晨5点,花圈被洗劫一空。愤怒的群众喊出“还我花圈,还我战友”的口号,出于义愤,烧了“四人帮”镇压群众的民兵指挥部小楼和停放在楼前的汽车。傍晚,广场被包围,许多群众被捕。

    7日,**、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等人在人民大会堂召见他们的一班秀才,在东大厅**说:“我们胜利了,祝贺你们”。还煞有介事地说:“你们挨打了没有?”酒席上,张春桥指示,“这帮家伙写那些反动诗词,就是要推出邓小平当匈牙利反革命事件的纳吉”,要求“工农兵通讯员”按照这个调子去写一篇公开报道。

    在公开报道中,煞费苦心地引了一诗,作为“**反革命政治事件”的重要根据:

    欲悲闹鬼叫,

    我哭豺狼笑,

    洒泪祭雄杰,

    扬眉剑出鞘。

    中国已不是过去的中国,

    人民也不是愚不可及,

    秦皇的封建社会一去不返了,

    我们信仰马列主义,

    让那些阉割马列主义的秀才们,

    见鬼去吧!

    我们要真正的马列主义。

    我们不怕抛头洒血,

    四个现代化日,

    我们一定设酒重祭。

    这诗,是两个不相识的人写的两诗,被剪辑拼凑而成。做贼心虚的姚文元大段砍掉了歌颂周总理和痛斥“四人帮”的诗句,而后诬蔑说:所谓反对“秦皇”要“真正马列主义”,完全同**反革命政变计划中的语一样,是彻头彻尾的反革命煽动。

    清明节后地上文学与地下文学的斗争

    丙辰清明后“四人帮”下令追查“政治谣”,搜捕**事件和其他类似事件的积极参加者和“幕后策划行动”。一大批人被拘捕判刑,全国一片白色恐怖。

    “四人帮”同时大造舆论,组织“都工农兵歌咏大会”,参加者18000人,大唱歌颂“文化大革命”和批邓歌曲达40余。5月16日,又为庆祝“文革”十周年,深入开展“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由《诗刊》、《人民文学》、《北京文艺》联合举办诗歌朗诵、演唱会。

    清华大学在很短时间内,创作出了数千“批邓反右”诗篇。各系、班出墙报、黑板报、油印小报、大字报。工人、教授和工农兵学员登台朗诵。

    五一节各种为粉碎“**广场反革命事件”而编排的节目搬上了舞台。清华大学的舞蹈《翻案不得人心》,塑造了工宣队长洪刚的形象。舞蹈一开始,洪刚率领工宣队向上层建筑奋勇进军,坚定地把红旗插上教育阵地,突然几声枪响,洪刚负伤,鲜血染在火红的战旗上……

    8。丙辰清明天安门运动前前后后(8)

    6月《北京文艺》表短篇小说《严峻的日子》,小说中都工人民兵卢建华与其父走资派卢川隆、其弟“小平头”卢建奇进行了坚决斗争。***卢建奇在夜幕下悄悄地在纪念碑下贴反动诗词,被卢建华抓住脖领子。卢建奇乞求;“姐姐放开我!”

    卢建华严厉斥责:“谁是你姐姐,走,跟我走!”在厮打中卢建华抱住卢建奇的腰喊:“同志们!快来抓反革命!”

    卢建奇在垂死挣扎中,从腰间拔出一把匕,狠命照卢建华头部刺去……扎在卢建华右肩上,刹那,鲜红的热血涌出溅在纪念碑汉白玉栏杆上……

    一篇评论文章赞扬了《严峻的日子》,认为这篇小说好就好在,揭出了邓小平是**反革命事件的“后台”。

    在正义被虐杀的日子,在不允许流泪、哭泣的日子,青年诗人们从“地下”开始喷吐愤怒的火焰。这是地下文学中最成熟的诗歌,这是叛逆者的宣: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回答》北岛

    1976年夏,在南京有所谓的邓小平与刘伯承元帅的七律诗两在民间秘密流传。这两诗显系“伪托”,但反映出了当时的民心向背。

    七律·邓小平送伯承元帅

    一封转送主席边,刺配蜀国路八千。

    本为民众除弊事,岂敢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雨阻巴山车不前。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以我血荐轩辕。

    七律·伯承元帅送邓小平

    而今更信蜀道难,远涉重洋为轩辕。

    太行岁月共思计,卧龙逐鹿定中原。

    贵在功臣身不退,拼得白挽狂澜。

    宏策未尽天下叹,常谈中华泪如泉。

    丙辰狱中诗作

    在丙辰清明节因为油印诗歌而被抓入监狱的朱亚平,被看守押进了“k”字楼监房的305囚室。朱亚平被推进来,人有点懵了,手猛拍牢门急呼:“同志!同志!今后咱们怎么联系呀?”外边的看守呵斥道:“谁是你的同志!”

    在丙辰清明被捕的人们,在狱中也受到了非人待遇。当时的北京市公安局长刘传新明确指示:“对这些人要狠,不能手软!”

    有一位看守,对“政治犯”十分凶狠,人们给他取了个绰号“狗熊”。他是个虐待狂,经常为一点小事毒打“政治犯”。当时光戴手铐的花样就有好多种,有前铐、背铐、紧铐等。有时紧铐紧到不能再紧,他就用脚狠狠跺,使铐子深深地陷在被铐者肉里,手腕很快肿起来,连铐子都看不见了。有的“政治犯”被戴上背铐,连吃饭也不许别人喂,只好趴在地上啃窝头,把整个脸埋在盆里喝菜汤。国家规定月伙食标准13元5角,每天吃的却是只有一斤粗粮,两小碗青菜汤,有时连盐也不放。每天唯一看见的肉是蛆虫、苍蝇。

    在监狱中,丙辰清明入狱的“政治犯”们以高昂的战斗精神面对他们的狱中生活。为了使眼睛不致因牢房昏暗灯光而造成视力衰退,每日眼睛向铁窗的远方远眺。“k”字楼楼上,不时传出歌声:“……乌云遮天难持久,红日永远放光芒……”邻近牢房的战友也加入合唱,这支歌咏队的人愈来愈多,从走廊里传来叫骂声、“哗啦啦”镣铐声……

    在丙辰清明节写诗、抄诗而被关进监狱的一名“政治犯”,到了狱中仍没有忘记写诗记述清明节的法西斯暴行:

    开动了,

    **王的杀人机器,

    狰狞的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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