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
“且勿多言。”老太妃眼神坚毅。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云中燕在心里怪叫。
“河南水患,民不聊生。这白玉观音若折成米粮,必可赈济河南千万灾民。也是功德一件。”
廖田飞黯然,补充道:“王府上下为赈灾一直节衣缩食。皇上要送太妃这白玉观音做寿礼,礼未到杭州城,黑市已有人知道太妃心意,定高价愿买。”
“是我决意出售这尊白玉观音!”
“可是,皇上御赐之物怎可变卖流落民间?”
“正是这白玉观音太过珍稀,一旦离府必会天下皆知。是我给太妃出的主意,谎称被盗,这一切皆为我一人策划……”
三人各抢投案。郑天城沉默不语。云中燕握紧着叶红菱的令牌,那温润的象牙在自己手微微发烫。
“云中燕,你且来说说该怎么办?”郑天城突然问她。
“廖侍卫,洪大人,两位心意昭彰,自可对天。但云中燕身为捕快,自有捕快之责。我必须将这尊白玉观音和二位带回王府,此事将原原本本上奏郡王与开封,奏请圣上定夺。……太妃善心如此,更应堂堂正正地让天下人知道。”
郑天城略带些讶意地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云中燕心头一松。偏就在此刻,一股浑厚又凌厉的清寒气息,隐约却又骇人地席卷而来!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云中燕想要应对之时已经太晚,破败的墙角几朵小小黄花随着内力掀起的狂风扑面而来,云中燕勉力使出浑身解数才没有被野花所伤。眼前胜雪白衣遮天蔽日、如浪翻涌,云中燕骇然间叫出一个名字,“沈二公子?”
风物初始痕,司杀不司情。柔嫩的黄花已然击中云中燕的环跳穴,她双腿一麻,竟是无法举步。再转眼看其他人,亦是被这漫天的黄花制住了穴道!
“诸位请勿担忧,半个时辰后,穴道自会解开。”沈二公子自轮椅上优雅地站起,那漫天风花随着他的手势收起。
他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白玉观音身上划过。白玉如同凝脂,观音似正微笑。“三百万两白银我会如数照付,直接帮你们捐到河南。”
白衣轻掠。沈二带着白玉观音,以不可思议的轻功姿态,长身而去。
“难道,他就是那定价的买家?”廖田飞喃喃自语。
之前他们就知道,白玉观音早在黑市上以三百万两白银的价钱被神秘买家预订。但谁也未料到,这位神秘的买家,竟然就是沈二。更无人知晓,雁月轩那位终年以轮椅行走的二公子,不但不是残废,还身负如此绝世武功!
这江湖中,千人或有千面,你实在不会知晓,何时何地,何人会令你大吃一惊!
云中燕悄悄看向郑天城。
郑天城略微低头,眉眼被藏在阴影之中,默默无言。隔了很久,他才抬头看向云中燕:“我与他相识多年,竟未能察觉半分,实在是……枉为捕快。”
没有人接话,只有穿堂风在呜呜作响。
或许,早在这白玉观音出京当日,便已注定了结局。
白玉观音
几日后,从河南传来消息。新的赈灾粮已发到了灾民手中,打的就是“东坪太妃”的旗号。皇上得知此事后,罚了洪钟和廖田飞三月俸禄,又额外加拨白银三百万两赈灾,并命二人前往河南监督赈灾事宜。云中燕也因郑天城极力推荐在杭州府衙如愿当起了捕快。
至此,白玉观音结案。
云中燕终于如愿穿上了捕快制衣。
初入门的捕快,只能着黑色,披风什么的,上位者才能穿。
虽然不如想象中那么帅气,云中燕还是很高兴,穿戴整齐去上任。
见过了上司,领了职务出来,云中燕穿过回廊时候,遇到衙门的两个小厮,一个提水欲打扫,另外一个拦住他兴奋地问。
“你现在收拾的这间屋子,是之前郑天城郑大人住的么?”
“是啊。”
“知道吗,听说郑天城退隐了。”
“真的假的?”
“我诓你做什么。他回京述职之后就不见了,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但说是离开了京城。唉,一代名捕,竟然是如此悄然退场。”
两人叽叽喳喳说起听到传闻。
云中燕听到此,心中更是五味陈杂。如果不是他的提携,云中燕也不可能实现当捕快的理想。那夜,他对自己说的话,她还字字清晰地记得。
从破庙护送太妃回郡王府时,郑天城一直默默无语。
“郑大人,这不是您的错。”云中燕快步走到郑天城旁,憋半天才说一句类似安慰的话。
一直握在手中的象牙令牌,云中燕也递还给他。
郑天城并没有接,只是突然问道:“你可知为何衙门突然禁招女子?”
谁知是哪位看女子不顺眼的高官,一觉睡醒惺忪间定的规矩!云中燕心中腹诽不已,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属下不知。”
“我妻红菱,亦为我同门师妹,乃开封捕神叶辛之女。三年前,有贼人专绑架女童。红菱接查此案,一路追至黑山头,救回一孩童,岂料那救回的孩童其实是贼人帮凶,趁红菱卸下防备时对她下毒……岳父心痛不已更是不断自责追悔,怪自己不该让红菱当捕快。自此,他更是认定女子心软易被蛊惑,不合适查案办案,从此不予招募女捕快。”
郑天城尽量轻描淡写,但那眼中的凄切,能够感到其彻骨哀痛。
云中燕不知这背后有如此凄凉之事,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知道,红菱未曾后悔。但自此,我亦发誓,定要擦亮双眼识人,不叫善恶暧昧,是非不明。今日沈二之事令我明白,我已不适合再当捕快。从今往后,维护法理重任就托付于你了。”
“我?可是我……”
郑天城将那象牙令牌郑重地放在云中燕手中:
“将来,你定会获得属于你自己的象牙令牌,红菱这枚先赠与你,望你能时刻提醒自己。”
“大人……”
郑天城手一抬,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大踏步向前,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萧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云中燕回想到此,便更觉得心痛。她走到那屋子前面,推门而入。郑天城那天走得急,他看的书册还是打开状,毛笔还搭在砚台上。一阵风拂来,清新的荔枝香钻进鼻尖,云中燕暗想:“这时节,哪里来的荔枝?”但随即心头一震。她依香而寻,果然找到了香气的来源。砚台上曾经研磨的墨的残余,虽早被风干,只是离得够近,依然能闻到淡雅且清晰的荔枝香气。没有错。这气味,的确是来自雁月轩的岭南墨。
在砚台旁边,镇纸下压着的宣纸上已有画一幅,潦草写意,泼墨为山为波涛,在那卷卷水波之后,还有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青龙。
浓墨中央,又细笔精心勾勒,一座白玉观音,盘膝坐于怒涛之中。( 天刀之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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