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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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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第 11 部分阅读(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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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责任。可是,哪能一个个都这样呢?老大是这样,老二是这样,老三还这样?特别是老三,孩子还不更事,父亲就离开了。苦,大人苦,孩子也苦。

    让爷爷脸上有光的是,三个年轻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一直没有改嫁,也从来没有听到别人一句闲话。

    提起三个妹妹的儿子,爷爷脸上就堆满了笑。爷爷的三个妹妹各生了一个孩子,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子,而且一个比一个聪明。所以,爷爷也总说,他的妹妹也有福,这福就是妹妹的孩子们,这三个男孩子。

    86。十块钱(27)

    大妹妹和二妹妹的儿子是农民,勤劳朴实,为人忠厚,持家勤俭,待母亲十分孝顺。小妹妹的儿子爱学习喜读书,写得一手好文章,二三十岁年纪就被有识之人看中,进西北局办公厅做了秘书。爷爷逢人就夸:这三兄弟一个赛一个啊!

    爷爷晚年时,就剩下小姑奶一个妹妹。那时,小姑奶已随儿子住进西安市多年,日子过得很舒坦。爷爷一年总要进城几次看自己的小妹妹。逢年过会,小姑奶也总要儿子带着她到乡下看她的哥哥;哥哥看妹妹要带些家乡的红苕、包谷糁子,妹妹在哥哥来看她时总是带哥哥吃老孙家、同盛祥的羊肉泡。兄妹二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乡下的,城里的,原上的,川道里的,过去的,现在的……常常要说到半夜。说到高兴时都笑,说到难过时,哥哥就抽烟,妹妹就抹眼泪。

    这年冬天的一天,小姑奶上街买东西忽然忘记了回家的路,一个人在街上乱走,最后被好心人送到派出所。一家大小急得到处找,结果在派出所找到了老人家。这一年,小姑奶83岁。

    后来,儿子问她,那一天你干什么去了?

    她说,我找你舅去了。

    儿子问,你找谁去了?

    她说,我找我哥去了。

    儿子问,你哥在哪儿?

    她说,我哥跑得快,我赶不上。

    儿子说,你哥我舅都不在十几年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下儿子说,不对,我哥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爸我妈、我俩姐姐都在那里。

    儿子看着母亲呆滞的目光,鼻子一酸就落了泪。

    奶妈

    小时候,我一直认为这个慈眉善目、长得很富态的女人就是我的母亲。

    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学会的第一句话是“妈妈”,而第一声“妈妈”就是对着她喊的。三年后,当我知道她只是我的奶妈时,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说什么也不接受这个事实。我哭了很久,眼睛肿了,嗓子哑了,最终也没能改变这个事实。因为,她不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很远的县城里。

    奶妈很胖,再加上一双小脚,走路总是一摇一摆的,干活的时候经常“呼哧呼哧”地喘粗气,脸上的汗珠也不停地往下淌。奶妈家人口多,家务活也多,做饭洗衣,喂鸡喂猪,打扫屋里院外,农忙时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很难有闲下来的时候。可是,当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脸上永远都是甜美的笑。奶妈宽大的胸怀是我幸福的港湾,在她的怀抱里我度过了幸福的童年。在奶妈|乳汁的哺育下,我学会了翻身、滚爬、走路,学会了说话、念童谣、唱儿歌和调皮淘气。

    奶妈有三个孩子,第三个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夭折了,奶妈非常伤心。我就出生在这个时候,因为母亲工作太忙,我刚满月就被送到奶妈家养育。奶妈和中国无数个母亲一样勤劳善良,也许是我的到来填补了她失子的精神空白,也许就是缘分,奶妈第一次看见我就抱住不放手,眼泪流了好长一阵子。她说我和她夭折了的那个孩子很像,当时我自然不知道,许多年以后,我们老家的人还在说我长得像奶妈,他们说吃谁的奶就像谁。

    小时候,我以自己像奶妈为荣,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时代的狂澜改变了我的想法——奶妈是大地主的女儿。那时候全国都“唯成分论”,“地富反坏右”是最不好的,地主又是“地富反坏右”之。开始我很不理解,这么好一个奶妈怎么是地主的女儿呢?有同学对我说,你看你奶妈那么胖,谁家人像你奶妈呢?我想也是,全村的人都瘦得猴儿似的,我奶妈怎么就这么胖呢?想想电影里的地主婆哪个不胖?那年过春节,爷爷、奶奶催了我几次我就是不想去奶妈家。一说原因他们都笑了,原来奶妈并不是地主的女儿,而是奶妈的妈妈改嫁时把奶妈带到这个大地主家的,那时奶妈只有六七岁。因为她是拖油瓶,这家地主对她很不好,在奶妈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嫁给了家境贫寒的奶爸。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奶妈的妈妈,一个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老人,她的两只眼睛已经失明了,思维却十分敏捷。这时,我才知道奶妈的胖是遗传,就像她自己说的,胖人喝凉水都会长肉。

    87。十块钱(28)

    奶妈的声音大,也很动听,如果是现在,她一定是一位优秀的女高音歌唱家。奶妈家在半山坡上,每到中午都要站在崖头上喊奶爸、哥哥和姐姐回家吃饭。那时候农村还没有高音喇叭、扩音器什么的,在我们老家,女人喊自己家人吃饭时都这样拉着长调呼唤,不过他们不会直呼自己丈夫名字,都是喊自己孩子的小名。我哥哥小名叫狗娃,奶妈呼唤时总是憋足了劲儿才喊出:“狗娃——回来吃饭了——狗娃——回来吃饭了——”音域极宽,穿透力极强,而且是不见回音不歇口。奶妈的声音在方圆一里地外都能听得见,这悠长的呼唤在我童年时代几乎每天都会响起。我3岁那年回到了祖父母的身旁,我祖父母住的地方距奶妈家隔两条沟,奶妈的声音依然清清楚楚。那时,每到中午我都会静静地听奶妈呼唤,一听到这声音我就不由自主地流泪。于是,趁着祖父母不注意时我就偷着往奶妈家跑,因为我总觉得奶妈是在呼唤我。这样的事不知生了多少次,几乎每次都是以祖父连哄带吓把我拉回家而收场。

    我们两家的人都清楚,如果我不是周家的长子长孙,我肯定会留在奶妈家的。至今还记得3岁那年的秋天,父亲提着一包东西忽然来到了奶妈家,和奶爸说了几句话后拉着我就往门外走,我吓得直哭,说什么也不愿走。奶妈也落了泪,嘴里却说:“我娃跟你大回去,妈明天就去看你。”我一看无望,索性躺在地上不动。父亲急了,拉起我照着屁股就打。奶爸忍不住了,叫着父亲的名字说:“不敢打了,让我给娃说,让我给娃说。”当时奶爸是说了不少话,可是我一句也没听。自己的孩子领不走,父亲能不急吗?可是我根本不懂这些。父亲照着我的屁股就拧,我一声尖叫,奶妈的脸都吓白了。我就是这样离开奶妈家的,那形至今仍历历在目。

    父亲把我送到祖父母身旁就到县城上班去了,我却无论如何不接受这个现实,晚上哭白天闹。奶妈不放心,过两三天就要来我家一次,姐姐也趁放学的时候来看我。我一见奶妈家来人就要跟着走,所以他们后来看我也只能是偷偷的了。有时候我会现大门外的门墩上放着几个柿子或是几颗水果糖,就知道是奶妈家来人了。这些东西在今天确实微不足道,可在当时却弥足珍贵,也许它们就是奶妈家十天半月的油盐酱醋钱。

    奶妈已经离我远去了,那是一场大雪过后的一个早晨,我因出差没有赶上送她老人家。许多年过去了,当远行的身影在路上流浪,当思念的心在异乡顷刻塌方,有一声遥远的呼唤总在耳畔回响,那是奶妈描画的斜阳夕照拉长了我的信念,只要响起,便会温暖我这颗风化的浪子之心。

    88。奶爸(1)

    奶爸,是|乳母的丈夫。我们那地方把|乳母叫奶妈,奶妈的丈夫自然就是奶爸了。只是叫的时候绝对不能这样称呼,一定要叫爸,和自己的亲“爸”同一个音。

    奶妈家住在石板沟旁的半山坡上,家里有奶爸、奶妈、哥哥和姐姐。奶爸个头不高,也不健壮魁梧,一年四季总穿一身黑布衣服,腰间也系一条黑布带,冬天一身棉,夏天一身单,从不换颜色,走起路来显得十分干练。奶爸有一双严厉的大眼睛,看人时很亮,像是要照到人的心里去。哥哥、姐姐都怕他,我不怕,印象中,奶爸总是和蔼可亲的,他看我时脸上永远都是笑,每次赶集进城还给我带回些好吃的来。在奶妈家,我最喜欢他,也最敬佩他。因为,不但家门本族大事小要奶爸拿主意,就是村上的事没有他出面也是难以定下来的。那时候,农村叫生产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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