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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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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儿(全本) 第 12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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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什么,三弟摇头。我们都知道,这是我们母亲的性格。

    在单位,母亲是默默无闻的人,她一生从事财务工作,没有做过什么官,但是经历的运动一次也没少,包括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她不参加任何组织,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活动。她的一生就像她的人一样,纯净若山涧溪水,清澈可见底。我们家曾在母亲工作的药材公司里住过一段时间。一天早晨,生蜂窝煤炉子时没了劈柴,小弟就在公家的劈柴堆拿了几根,母亲现后要求马上放回去。我说等买下了再还,母亲说:“公家的东西不能动,哪怕咱今天不吃饭也不用人家的劈柴。”然后硬是用废报纸和几根枯树枝点着了炉子。

    母亲退休后,不少单位和个人找上门来请她做会计,月薪都是很可观的,母亲一听说要做假账便一口回绝了。她说她一辈子没干过昧良心的事,这样的工作她干不了。她的表很严肃,说得也很干脆,搞得来人很尴尬。

    母亲不善交际,不善谈,很少与人来往,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在单位工作那些年,她每天上班来下班走,上大街也目不斜视。不了解的人说她清高,也有人说她“头大”(骄傲的意思),这些她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想过改,因为她不想改。

    母亲一辈子有两大嗜好,一是读书,二是听秦腔。读书是习惯,无论工作多忙多累,她每天中午午饭后、晚上休息前都要读书,这是雷打不动的。她读书的品位不俗,读的都是古今中外的名著,最爱读的是《红楼梦》《创业史》《巴黎圣母院》《静静的顿河》等,而且经常把书中最精彩的故事讲给几个弟弟听。听秦腔是母亲给我说的,她说她小时候还学唱过秦腔,甚至还做过演员梦,是因为舅舅的坚决反对才不得不放弃了这种念头。开始,我总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当她把剧中唱段一字不漏背出来的时候我终于相信了。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平时脸上很少有笑容的母亲,竟有如此兴致,精神世界竟也是这样丰富。

    母亲患的是帕金森症,晚期生活不能自理,衣食起居一刻也离不开别人照顾,常年平躺着休息,翻个身也困难,脊椎骨变了形,皮肤都压烂了,但是从来没有听到她呻吟一声。

    母亲安葬在少陵原畔的凤栖山。

    出殡这天,天气阴得很重,凛冽的寒风吹得路旁的茅草瑟瑟抖。就在下葬的那一瞬间,忽然刮起了大风,顷刻间就有雨滴匆匆落下。一切事项进行完毕,便风停雨住了。墓园的师傅和送葬的长辈都说母亲修行好,积下了福,所以有风雨来送行,肯定是进天堂了。

    人的生命,总会消失,如同晚秋的树叶飘落。不忍分别是人之常,但我知道母亲留给我们的不只是哀伤的记忆,还有她做人的品格和精神。

    母亲走了,如燃尽的蜡烛、耗干的油灯,如归于泥土的落叶,如流入江海的溪水……蜡烛、油灯都曾照亮过人间;落叶曾用绿色展现盎然生机;溪水一路叮咚,给人们带来无尽欢乐。

    我的母亲就是这样。

    春节后的星期天,我踩着零零散散的鞭炮声回到家,走到跟前推门时才现大门关着。打电话,听见屋里有铃声,却没有人接。低头看时,原来大门上了锁,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出来了。母亲在世时,我们家的大门迟早都开着。现在我只能在小巷里站着,等候父亲回来。

    父亲与佛寺

    父亲离休20年后的一天,忽然决定要再版他的《长安佛寺》。年已八旬还要著书立说,而且是一本近20万字的书,我们兄弟几个在感动之余,都为老人的身体担心。

    91。奶爸(4)

    记忆中,父亲从来说一不二,一旦决定了的事谁劝也是没有用的。***果然自那以后,我每次回家都见他坐着小板凳趴在床铺上整理书稿。母亲因病卧床多年,虽雇有保姆,许多事还要父亲帮她来做。望着满头白的父亲佝偻着腰,一会儿坐下写字,一会儿又起来帮母亲,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父亲出生于穷苦人家,只读过四年私塾和四年初级小学,17岁时只身一人到离家很远的旬阳县蜀河镇做学徒,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夕参加了革命工作。参加工作不久的一天晚上,父亲遭遇政治土匪袭击,差一点儿牺牲在共和国成立前夕。在40年的职业生涯中,父亲担任过乡长、区团委书记、公社书记、公社革委会主任、区委副书记、区委书记、县委办公室主任、县统战部副部长兼政协秘书长、县贫协主席等职,也曾在长安县纺织厂、造纸厂、大峪水库担任领导职务。

    1958年至1979年,父亲三度在县委统战部和政协工作,职务都是副部长兼秘书长,前后加起来共有17个年头。斗移星转,世事变迁,人事更迭,官场起落,其中甘辛只有他自己知道。说是组织安排,其实全是人在起作用,也许是天意,也可能是人们常说的那种缘分。父亲热爱新中国,对**、**有非常深厚的感,把党的事看得比天都大。父亲勤劳善良、忠诚老实,干工作从来都是服从组织需要,真正属于那种“打起背包就出”的人。统战工作给了他用武之地,他也和统战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10多年的时间里,长安的山山岭岭、沟沟岔岔、村村落落都有他的足迹,对长安的佛寺、庙庵更是了如指掌,住持、法师、僧人、居士也都记住了这个精明干练的“周部长”。这是父亲的工作,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许多年以后这些经历竟派上了用场。也许是多年积累的启示,也许是一种责任的驱使,文化程度并不高的他竟萌了著书的念头,而且一离开工作岗位就动手干了起来。1990年10月,父亲的《长安佛寺》由陕西佛教协会会长许力工作序、陕西旅游出版社正式出版行,印数5000册,不到半年就销售一空,而今他的手中仅留下1册。

    1991年5月18日,一个难忘的日子。这天早晨,父亲收到中国佛教学院演峰法师来信,信里装着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亲笔题写的《长安佛寺》书名。捧着赵朴老的墨宝,父亲舒心地笑了。不久,演峰法师回陕西时专程看望了父亲,转达了赵朴老的问候和“希望《长安佛寺》再丰富一些,以反映长安佛教文化全貌”的意见。家父在统战部门工作期间曾三次接待赵朴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赵朴老竟然还记得他这个普通的统战工作者。其实,父亲在筹备出版《长安佛寺》时就通过省佛教协会联系过中国佛协,希望赵朴老能为《长安佛寺》题写书名,可是一直没有消息。父亲是在等待无望的况下才决定印刷《长安佛寺》的。

    演峰法师走后,父亲陷入了沉思。他在想如何完成这个任务,如何丰富《长安佛寺》,如何不辜负赵朴初先生的期

    望。那一刻,他觉得赵朴初先生所题书名的分量很重。父亲是个急性子,恨不得马上就完成这个任务。可是事太多了,身边有久病的老伴,还要实地采访、查阅资料、收集材料,繁忙的他不得不作了一个比较长的计划。

    我们兄弟几个深知此事是善举,是大事,但是唯一能帮父亲的,就是陪他到寺院进行实地采访、拍照片,而这些都只能放在星期天休息时去做。上山、爬坡、翻沟、越岭,进寺庙、访僧人,父亲的认真劲儿俨然就是个资深的大记者。净业寺山高路陡,去的时候我们都担心他上不到山顶,没想到他比我们速度还快,路上的行人听说他已八十高龄,都跷起大拇指。净业寺住持本如法师深为家父的精神所感动,当即泼墨挥毫写下了“得大自在”四个大字相赠。至相寺沟深路长,父亲从头走到尾,脚都磨出了泡,他眉头也没皱一下。一次,我们因事未及时赶回,父亲竟一人乘公交车去了南五台,回到家时已是万家灯火。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许多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努力,6月初父亲终于完成了全部书稿,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稿纸集中起来竟是一大摞。他长出了一口气,对我说:“写完了,写完了,这一下可有个交代了!”这时,我才现父亲明显消瘦了,头也稀疏了许多。

    92。奶爸(5)

    父亲对我说:“你给我这《长安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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