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儿(全本) 第 12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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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订本写个后记吧!”我知道这个“后记”是不好写的,可是又没有理由不服从,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么一段文字。***
在此,我祝贺《长安佛寺》增订本的出版,也告慰有灵在天的赵朴初老先生。
在家父编著《长安佛寺》增订本的过程中,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和支持。中国佛教协会常务理事、陕西省佛教协会名誉会长、兴教寺方丈常明法师亲自捉笔作序,长安区委常委、统战部部长柴根科在百忙中亲自写跋;统战部副部长阎麦焕、原县委农工部副部长孟维岗、原县文化局局长张景耀、兴教寺主持宽池法师、终南山佛教协会秘书长田洪刚等均给他以写作的力量和勇气;特别是原县档案局局长、《长安报》总编魏恩纪,不辞劳苦,不怕麻烦,精心审阅全稿,并提出十分宝贵的意见;区统战部干部周勋同志提供了长安佛寺分布图,表弟学强清抄整理文稿,付出了辛勤劳动;在采访中,有关寺院的主持、法师提供了方便和帮助。我受家父嘱托,在此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谢。
雪天里的姑妈
晚上,正喝着腊八粥,外面就开始飘雪了,寒风裹着雪花推开门直往屋里扑。姑妈一口饭也不吃,望着窗外的雪说,我该走了。表嫂说,腊月天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黎明时分,姑妈真的走了,没有任何声息,也没留下一句话。任表哥、表嫂怎样呼唤也没再睁开眼睛。
姑妈喜欢雪,说下雪好看,地上白得没了杂色,庄稼也长得好。确实,雪和姑妈一辈子的许多记忆都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
姑妈出嫁那天是个雪天。花轿抬她的时候雪停了,脚下的路却滑得搭不住脚,轿夫的鞋上都系了草绳。到了婆家门口,新郎背她下轿时脚下一滑摔倒了。结婚时下雪本来就感觉不吉利,新郎背媳妇摔倒更不是好事,果然不久,姑妈多病的丈夫就撒手离开了人间。丈夫去世了,罪责却落在了年轻的妻子身上,婆家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姑妈的错误和缺点来,一个个脸上却都写满了厌烦和鄙视。那年代,嫁出去的姑娘是不能再回娘家的,无奈之下姑妈只好选择了改嫁。
姑妈虽瘦弱,但有一副姣好的面容,而且贤惠善良、心灵手巧,还能做一手好针线活。这样的条件,最终却嫁给了一个大她许多又非常矮小的男人。这男人就是我后来的姑伯,一个在陕南蜀河镇经营小杂货的生意人。
姑伯结婚不久就去了陕南,姑妈一人在家无事可做,就要求去小镇帮丈夫经营生意。那也是一个风雪天,大雪把终南山染成一片银白。祖父推着独轮车送他的大女儿,雪大风急,崎岖的山路上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好不容易翻过山梁,树丛中忽然跳出了几个当兵的。这些人是红军,他们头戴红五星,身穿灰军服。红军要求祖父退回去,说前面就要打仗了。祖父知道枪子儿不长眼睛,慌忙带姑妈改道行走。姑妈那时还不到二十岁,一双粽子似的小脚无论如何也走不快,这一绕道又多走了一天,好不容易赶到那座小镇,姑伯却因打仗已经离开了这里。祖父和姑妈因盘缠不足无法返回,忍饥挨饿在那里整整待了五天。望着山坡上的皑皑白雪,姑妈恨不得它们马上变成白米细面。
姑伯年龄大,平时很少说话,但对姑妈还知道关心。只是几年过去了,他们一直没有生孩子。姑伯的爹妈埋怨姑妈没本事,经常给她脸色看,直到有一天知道不能生育属姑伯的事,姑妈的境况才逐步得到了改善。
还是个雪天,姑妈的婆婆托人抱来一个刚满月的男婴,这婴儿就是我以后的表哥。
姑妈一辈子没有生育,爱这孩子却胜过爱自己的生命,早晚都把表哥抱在瘦弱的怀里。熬米粥、打面汤,一口一口地喂。跑东家、走西家,央求村里哺|乳期的母亲把多余的奶水让给表哥吃几口。历尽艰辛,表哥终于长大成|人,除了家里人以外,谁也看不出姑妈和表哥的非血缘关系。
93。奶爸(6)
表哥娶媳妇了,表嫂生孩子了,表哥的三个孩子也结婚了,姑妈的头也雪一样白了。***白了的姑妈身板依然硬朗,每天还是早起晚睡帮表嫂干家务活,有时还织草袋子、编草帽,整天都忙碌着。表哥说表嫂劝,姑妈还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活儿。
这个冬天大雪刚刚停下,姑妈就在门口滑倒了。摔伤了腿,姑妈整整在炕上躺了一个冬天。表哥找了好几位骨科大夫,最终还是没有得到根本治愈,走路的时候必须靠一根拐杖和一个小板凳来支撑。
姑妈的话忽然少了,对佛却更虔诚了,每天早晚都烧香磕头,而且准时到村头的小庙里和其他居士一起诵经,刮风下雨也不间断。看着姑妈走路的艰难样子,表哥很心疼,就劝她在家念经不要去庙里。这时她才说了真话,她说她要抓紧时间多做善事,为儿孙后代多积些阴德,让佛祖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给姑妈送葬的那天,满天的雪花就像是一群群玉色蝴蝶,飞得山坡上下到处都是。
姑妈走了两年了,每到冬天下雪时,表哥、表嫂都会把姑妈的遗像敬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点着蜡烛、香,供上点心、水果。他们要让姑妈看雪,看那满天飞舞的雪花。他们说,姑妈是雪天走的,下雪的时候也一定会回来的。
三叔
三叔,是我父亲的堂弟,也是我的小学老师。小时候我最怕的人除了祖父就是三叔,因为这位兼老师的叔父对我要求很严格。
三叔个头不高,而且瘦弱,我们那地方原高坡陡,健壮的小伙子挑两筐土粪爬坡健步如飞,而三叔空手行走也非常吃力。可是做老师的三叔非常威严,在学校里经常板着面孔,很少有笑的时候,特别是那一双小眼睛,迟早都盯着我,使我从不敢乱说乱动。
我们家住在学校后面,学校打预备铃再向教室跑都能赶上上课。正是因为距离近,有一天下午,我因为着迷地看邻居家买回的一群兔子竟忘记了上课的时间。放学后,三叔直接撕着我的耳朵把我拉到了祖父跟前,结果我不但遭受了一顿饱打,而且还被取消了吃晚饭的资格。为这事,我好长时间躲着三叔不和他说话,三叔却像什么事也没有生似的,丝毫没有放松对我的监视,照旧按时检查我的作业,坚持向祖父汇报我的种种表现,并且每天催促我到校上课。那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咬着牙根恨他。一个星期天,他在我家井台上绞水,知道他提不动会喊我帮他抬,于是趁他不注意时悄悄溜出了家门。等到他大声喊我帮他抬水时,我早已跑远了。
虽然对三叔有意见,但心里还是佩服他的。他的知识很渊博,我想知道的他都知道,我提的问题他全能解答,特别是他讲的语文课是我最爱听的。那个年代,除了领袖的著作什么书也没有,就连《唐诗》《宋词》也是买不到的。三叔就是我的书,他一口气就能背出几十唐诗宋词来,还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里的故事,他讲起来总让我着迷。在老屋的破窑里,在寒冬的热炕上,在夏夜的月光下,在秋收小憩时的田埂上,我一次次聆听三叔谈古论今、说天文讲地理。我东找西问,手抄了《唐诗三百》,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三叔给我提供的。后来在他的启下,我在家里的破旧箱子里翻出了父亲收藏的《创业史》。就是这手抄的《唐诗三百》和《创业史》,使我爱上了文学,萌了作家梦,以至于后来如醉如痴地读文学书籍,废寝忘食地进行文学创作,把自己的所有业余时间全部用在了读书和写作上。
因为对文学的爱好,渐渐地我和三叔的共同语越来越多,他对我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写作文、写周记、记日记,他经常翻看,而且进行点评。这样,我的写作水平大有长进,不少作文都成了班级甚至年级的范文。从他读我作文时的声调,从他和我谈论时满意的目光,我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动力。后来我想,也正是这种严厉又温馨的目光激励着我,引导着我一步步走向文学的圣殿,以至于离开故乡许多年,这目光依然盯着我的后背,使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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