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到毕业

    谁惹谁了我！

    直到这件事过去许久之后，我才幡然顿悟。那天我穿的衣服很简单很形象。一身的白色裤褂，脸色却黑的像烤大了的贴饼子，那种鲜明的对照跟穿着丝袜超短裙的施瓦辛格有的一比。他们一定以为那句貌似很拽的话是我这个貌似很拽的人说的了！我心里把顾小天的八十代祖宗骂了个上吐下泻，脸上却不敢带什么表情，没事人一样等着痞子们围过来。

    要知道，正常人都不愿意同这些个东西打交道。他们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打架斗殴，溜门撬锁，动不动就砸人家玻璃，偷窥女厕所什么的，吐口唾沫都比他们看着美观。没办法，谁让狗日的小三惹上他们了呢，谁让我穿着这么*呢！

    17、网吧门（2）

    （　）七八个痞子呼啦超把我围了起来，营业厅里等上网的学生们像躲狗屎一样散开了，狗日的三子也拉着马建躲到了一边。领头的是个满脸大疙瘩的青年，莫西干脑袋漆得绿油油的，像把刚开春的麦苗似的。你说他怎么这么没创意呢，我要是理发师，准把他那几根绿毛编成帽子形。

    绿毛男走到我面前，耷拉着眼皮恶声恶气地道：“小子唉，你刚说什么了？”

    我一脸无辜：“说什么了？我就没说过话啊！”

    “放屁！”绿毛旁的黄毛搭茬了，“就他妈你说的，新浪潮门口小痞子真他妈多！”

    “没错，就是他！”

    “揍他妈的！”

    ……一众小弟气势汹汹地嚷嚷了起来。

    “小子唉，”绿毛轻蔑地道，“跟哥几个来一趟，咱把这事儿弄明白！”

    我陪着笑说道：“好说好说，那个……那个谁，你的东西到货了！”我做了个踮脚望门外的动作，引得众痞子眼睛一歪。趁这功夫，我一猫腰，扭头钻到了柜台旁边。

    痞子们大概没料到这一点，我都出去三米多远了才回过神来。绿毛男跳着脚骂道：“唉，那小子唉，你他妈给我出来，出来！”他这么一喊，我又往里边挪了挪。咱不着调归不着调，又不傻，谁理他呀！

    闹哄哄的营业厅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几个痞子的咋咋呼呼。旁边门里钻出个一身保安服的矮个来，直眉棱登地喊道：“吵吵什么吵吵！想在这里找事儿？”

    大概这是个保安经理之类，平常还有点能耐，绿毛他们倒没敢乱动，赔笑道：“方哥，没事。这小子忒气人，居然敢骂我们。我们呢，就想让他出来道个歉。你帮忙叫他一下嘛！”

    方保安回头看了我一眼，略一犹豫，奔到我跟前，小声道：“这位同学，甭听他们的。老实在这里呆着，谁也动不了你，直到不？”我急忙道：“这个我懂，谢谢……那个方哥！”

    然后他转身朝众痞子道：“我问过了，人家在这里等朋友，不想出去。”

    绿毛急了，跺着脚道：“哎呀，你把他弄出来不就行了！”

    “叫也没用，人家是客人，我可不能来硬的。”

    方保安说完就坐到了柜台里，理都不带理他们的。众痞子可不干了，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半天，其中一个忽然朝我冲了过来。我正抬眼寻摸顾小天和马建呢，冷不丁被他踹了一脚，急忙一个机灵滚进了网柜台。

    我这一进去不要紧，柜台里一阵尖叫，一个火辣辣的女声呵斥道：“你谁啊，出去出去！”另一个嫩嫩的声音说：“算了，让他在这儿待会……找你山块五（三块五）。”我一抬头，发现朝我吼的正是网老板娘，而替我求情的，居然是那位沟沟非常之深的美女。我急忙道：“您二位让我在这里待会，等我同学来了立马就走……”

    说话间，外面已经吵起来了。方保安扬着手里的警棍粗声粗气地道：“你们进来试试，试试！那个你，就你！来试试啊！”绿毛们愤愤地嚷嚷道：“好，我们在这里等着。小子唉，有种你一辈子别出来！”

    就这一会的功夫，这营业厅里可热闹了。学生们有边等机器边看热闹的，有边结账边看热闹的，有吃饱了没事路过这里钻进来看热闹的……总之看热闹的很多。而收银台里，在波涛汹涌的山块五和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左右侍候下，我怡然自得地玩起了手机……

    18、网吧门（3）

    （　）想必各位已经看出来了，咱小舟并不是在这里装大头蒜，而是用这种方式掩饰心中的恐惧。其实我倒不怕他们能干出多大事来，他们也就砸个玻璃扎个车胎什么的，胆子大的最多敢把公安局长的名字写在地上猛踩一脚再吐上口唾沫。可他们还是让人害怕，这就跟小姑娘怕癞蛤蟆一个道理――癞蛤蟆不咬人，它恶心人。

    痞子们依然气势汹汹地守在那里，我也飞快地思索着对策。不经意地一抬头，方保安帽子上的警徽提醒了我。我立刻退出手机游戏，悄悄地拨下了110――

    俗话说的好，卤水点大豆，凹凸曼打小怪兽。对付这种茅坑里的口香糖一样恶心人的痞子，就得请敬爱的警察叔叔们出马。这一刻，我脑海里涌现出无数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比如铁人王进喜，奋不顾身跳进油井用身体搅动水泥浆……错了，他是位石油工人；又比如焦裕禄，顶着病魔的无情折磨把一生奉献在了生产第一线……错了，他是位人民公仆；再比如张海迪，坐着轮椅以自己精湛的医术和文学作品激励着广大群众……错了，人家是作家兼医生……

    总之，找警察叔叔就对了！

    趁着乱的功夫，我轻轻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甫一接通，我就急不可耐地开口了：“请问是国家的忠诚卫士，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爱戴的警察叔叔吗？”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没有听过这么客气的话，愣了一愣疑惑地问道：“是啊，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我压低了声音道：“我是S大的一名新生。S大北门附近刚刚流窜来一伙十恶不赦的痞子，他们打着破坏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抢夺人民群众财富的旗号公然盘踞在这里。他们的存在严重威胁了广大人民群众和S大师生们的安全，所以我请求……”

    接线员不耐烦地道：“报一下你的位置，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我连忙说：“位置是在S大北门向东一百米，新浪潮网门口，正对着小旅馆和洗头房聚集的三岔路口。对了，隔壁那家熟食店的卤口条和猪头肉挺有名的，您一打听……”

    我正紧张地描述位置呢，猛然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抬头，却发现，柜台前不知什么侍候来了一排七八个彪形大汉，各个穿着背心拖鞋大裤衩，那彪悍的申请简直把“体育学院”四个字写在了脸上。而在他们旁边站着的，正是一脸得意之色的马建！

    我靠，他居然是搬救兵去了！

    领头的大个一脸唏嘘的胡茬子，老气横秋地问道：“小舟兄弟是，听说有人找你麻烦？”

    电话那头的110接线员还在那里问呢：“说地名，别瞎掰。到底哪个单位哪条路……”

    我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道：“那个……对不起哈警察叔叔，在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关怀下，广大人民群长发扬了不畏恶势力的伟大精神，一批由S大学生组成的见义勇为先遣队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地阻止了痞子团伙的卑劣行径。那些人民群众的死敌、社会主义社会最底层的垃圾们已经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向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逃窜。为了不让警察叔叔们白跑一趟，我希望您能取消出警的……”

    没等我说完，接线员烦躁地打断了我：“同志，你这是恶意占线！你的手机号码我们会记录在案，以后再有谎报案情的情况，我们将会追究你的责任！嘟……嘟……”

    看见没，我好心好意跟他说话，他居然挂了……

    马建见我收起了手机，一脸担忧地挤到我身边，问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

    我听了听肩膀，把上面的脚印子给他看。这厮不愧是共同生活了一个多月的铁哥们，立马怒了起来：“我靠靠靠！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折磨得就剩半条命了呢，才挨了一脚！”

    我已经没功夫跟他扯淡了，心有余悸地四下望望，小声道：“这些……都是你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