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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妹那时就有一百个理由不说话,不唱歌。现在,她更象一个沉默的木桩了。
林三妹在黄昏里寻寻觅觅地走过了那片空地,草儿绵绵的。这是一直以来的感觉。她说不准是找自己的丈夫呢?还是随意走一走。她经过刘仁贵家围墙时,院子里腾地响起一片泼水声。刘仁贵家的围墙有半截爬满了绿幽幽的青苔,通向里院的两扇门前丢弃着不少甘蔗渣。林三妹对这个不讲卫生的人家印象极深,她无需打探他们在院子里干什么。她的心情全被她的丈夫刘金的突然“失踪”牵去了。
她往老村那边走,一些搬出老村的人家在自己原先的院子里种起蔬菜来了。林三妹家的老宅太阴沉,院子铺着火砖,因此不宜栽种,否则她不会让它空着。早几年,她老宅的门楼门坏了,一些人便将这个不安全的地方视为安全之地,用来赌赙。刘金会不会到那里去呢?神出鬼没。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他会在那里么?
老宅象陈旧的梦境,由于前门的榕树早被砍掉,当年气派非凡的老宅老气横秋,一点生活气息也没有。墙体斑驳着岁月的脚印。攒下的尘土,蝙蝠的粪便散在短短的台阶上。麻雀和燕子们都将家迁走了。
老宅的门只是虚掩着,白蚁衔泥而上,刘金是不会到这里来的。林三妹在门口犹豫着,右手却已经轻轻地推开了门。白蚁窝在木门上的大规模挺进倾刻间土崩瓦解了。林三妹想叫鸡们到这里收拾这些可恶的白蚁,但这里远离人家,鸡们在那时也已经回窝歇息了。林三妹想起最近一次到老宅里来的情景。她那时想在这里找一些隔年稻杆给黄牛做草料,不料院子里集着一伙人。他们在赌钱,见林三妹进来,都如惊弓之鸟,但不久就镇静下来了。他们在院子里拉尿,尿味甚浓,引起林三妹的不满。她说,有尿就到外面放去,要不然,我告派出所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在那里聚赌了。
林三妹想亮起门楼门的灯泡,但灯泡早烧了。院子里满是赌徒们早先留下的废纸、塑料袋,花生壳和空矿泉水瓶。一些陈年废置的农具被淋了雨水,都差不多腐烂了。林三妹刚进门时就闻到这种气息,霉湿的烂草堆里,长起了浅黄|色的草菇。林三妹寻了一把废弃的铲,耙了几下,草堆上的虫们顿时四处逃窜,还窜出了两只黑蝈蝈。待林三妹清理好整个院子,天已经全黑了。
他会到哪里去了呢?刘金,放着生意不做。莫明其妙地回来。动不动就脾气。不将妻子当人看。狗眼看人低。趾高气扬。不可一世。沾了好政策,还说风凉话。满身油水,还说自己不够胖。人心不足,蛇吞象。莫明其妙。夜色在弥漫着。林三妹的双眼快看不清她的村庄了。刘仁贵家破例开着灯,光流到外面来了。林三妹还是沿着刘仁贵家的胡同回家。她风尘仆仆,本性难移。刘仁贵的老婆站在门口,她挺着一口已不能生的肚子。她先看见了林三妹,她说,三妹,你找刘金吧?
嗯。林三妹回头时,刘仁贵老婆的手正在头上滑动着,手里似乎拿着一把梳子。林三妹说,我不找他。见刘仁贵老婆格外主动,林三妹又破例多说了一句,我找他干什么?
你肯定在找他,刘仁贵老婆的话象苍蝇,挥之不去,在头顶飞着。林三妹于是迈开大步。刘仁贵老婆继续说,刘金在破窑那边赌钱,听说手气不错呢。
你听谁说的?林三妹在心里问了一句,大步流星,穿过空地。推开门,然后关上一个妇人的意外关心,但林三妹的心却静不下来了。心想刘金再不是人,也还是河尾镇政法书记的儿子呀!他去赌钱,开什么国际玩笑,那还是刘金吗?他或许回镇里去了。杞人忧天。多此一举。林三妹回到内房,两个儿子也从外面回来了。他们脸红耳赤的,他们刚赛了一趟跑,都往院子下面的水缸边洗脚去了。
林三妹拿起一个木质梳子,一手握着后背的长,一手梳理起来了。夜风还未休息,象水一样淹过了窗口。林三妹迎着夜的温馨,两个儿子都自觉上床去了。他们似乎看出了母亲的心事,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3章:一个漂亮的借口(2)
林三妹却无法合眼。刘金莫明其妙地回来,动不动就脾气,不将妻子当人看,象个丈夫吗?还赌钱,就是不赌钱,也不能算个合格的丈夫。林三妹不久就将孩子们的衣服洗干净了。她回到窗边,头也快惊干了。石英钟在不慢不紧地走着,满屋子的宁静因为丈夫的“莫明其妙”而变得有些躁动。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孩子们的衣服都晾在院子中,月亮拨开轻云,露出笑脸。这是一个难得的夏夜,城里的情人们一定都在月下了。踏着月光,让惬意从心底涌起,但这一切对她是多么遥远呀!在她们村里,谁会想到月光呢?月光对城里人才是奢侈的。村下人见多了。月光下萤火点点,天簌之声远远近近,布满村下人的夜晚。他们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熟视无睹。但是今晚,林三妹却充满了一个妻子的柔情。她忘记了刘金在她腿下留下的伤痛。
他想碰就让他碰一下吧!她与他确实很久没做那事了。林三妹一直站在窗前。夜凉如水。该做的事情全做好了,不该准备的也准备好了。她取下头上的夹,头立即散开了。她听到了虫们的歌声。这是一种自由的歌唱。她也看到了打着灯笼从窗前晃过的萤火虫。这是一种随心所欲的心情。就这样,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石英钟敲了十响,她才一个钮扣一个钮扣地解开了衣服……他回来四天了。他还未碰过我呢,他会因为这事而生气?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也不盖床单,脑海里立即飞过了那一对在水塘里交着颈的鸳鸯鸟……
可是,不久之后,林三妹又改变了初衷。她起身穿好内衣内裤,然后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书。这是一本黄的《花生栽培》。此前林三妹结合自己的观察、体会,仔细斟酌过这本薄薄的书。种子芽,苗期生长,开花落针,荚果育,种子成熟跟一个女孩子的成长并无两样。林三妹就是长在地里的一株花生,她很有可能被刘金连根拔起来,晒在露台上……
林三妹不久就听到了摩托车的嘟嘟声,这声音逼过来了。是让他碰一下,还是让他晾在一边?她问另一个林三妹。另一个林三妹在黑暗中忧心如焚。事实上,忧心也没有用。刘金推着摩托车走进院子来了。放车,转身,寻找,脸巾挂在孩子们的短裤之间。解衣,脱裤子。舀水。冲凉。痛快淋漓,满身轻松地走进内房,然后亮灯。
林三妹看也没看,亮光顶住了她的眼帘,但她的耳朵却并不闲着,她听到了钞票的磨擦声。刘金在点钞票。她通过耳朵断定刘金的整个下午,甚至包括这半个晚上的时间都在赌。他还未吃饭吧!他饿了么?他还在生我的气么?许多话挤到嘴边就死了。林三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她翻身下床,吐了一口唾沫。刘金跟着息了灯,但他却不急着动林三妹。他赢了钱,心情变了,他愿意陪她说上一会儿的话。他说,你都看到了?
林三妹说,我没眼看。刘金说,你的眼长着做什么?
看你的x。林三妹的这句话并不生硬,刘金咋一听,全身却起了鸡皮疙瘩。他半开玩笑着说,你真的很想看。林三妹压着声音说,过分吗?
当然不过分。刘金笑了笑说,不过,我可有条件。什么条件?林三妹以为他要碰她,心里岔开了。说,你说吧!
我先问你。刘金缓缓地说,你现在还到牛力河去冲凉吗?
你问这干什么?林三妹愣了一下,揭力去捉摸刘金将要说出的条件。
你先答了我的话?刘金说着点上了一支中华,猛吸了一口。林三妹说,这段时间还会去,秋后可能就不去了。
这么说你跟村里的女人都有一定关系了?
关系?什么关系。林三妹说,一般吧!事实上,林三妹与村上的妇女没有太多的关系,但刘金却感到满意。他说,你帮我打听一下她们的事吧!
什么事?林三妹立即警觉起来。刘金说,你不要大惊小怪,不就一点她们的夫妻事吗?总之,你也是女人,你想办法吧!最好详细了解钟桂兰跟妙林的夫妻事。
你了解他们干吗?林三妹想了一会才说,你变态了?
我变态?刘金忽然冷笑了一声,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一个人没变态?你说,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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