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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林看着桂兰,他内心里突然有些激动,忽地把桂兰紧紧抱住了,说,老婆,我爱死你了,你怎就存了这么旧版钱?
做姑娘时就存了。桂兰话还未说完,嘴巴就让妙林的嘴给堵住了,她迎着也狠狠地亲了起来,好一会才说,这回你不生气了吧?
有这么好的老婆,我哪能生气呢?老婆连防身钱都贡献出来了,我再不好好干活,我自己都不能原凉自己了。
第6章:无商不奸(1)
妙林晚饭后才来到后坡,这里有他们家种的一片桉树林。是他七年前跟他父亲种的,那时他妻子还未过门,孩子也还未出世。他种下这片桉树林的时候,他当然想不到今天会派上大用场。他反背着手,一株株的端详,眼光在树中上上下下地丈量着,哪些可以做椽子,哪些可以做檩子。他在心里敲着算盘。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又背着手往回走。
小学的钟不知在被谁敲打着,钟声悠长。天开始暗下来了,村庄上的炊烟越来越淡了。呼儿唤女的声音不时传来。有人扛着铁耙,也有人牵着黄牛,都披着暮色回来了。妙林不慢不紧地剔着牙齿。他并不急着回家。心想老婆这几天变得温柔多了。女人总是很容易满足的,你就是拿自己过去干的坏事向她坦白,她也会感动半天。
妙林在村中央的那片空地上站住了。村庄仿佛关起了门,暗得月色也有了光华。妙林那时并没有现刘金。刘金在废弃的井台边洗车。他在打水,气有些喘,大约是很久没打过水了吧!他将水哗哗地泼向车子的时候,妙林才回过头来。刘金也朝妙林这边望,他将水泼得哗哗响,仿佛身边就有一条流淌不息的小河。
妙林走了过去,眼光正好与刘金碰在了一起。刘金看着妙林的脸说,其实,你不该拒绝人家武三。
不过,据我所知。妙林停了一会才说,人家看中的是你。武三那么抬爱你,赏识你,你该给人家一个面子。妙林觉得说这话并不伤害刘金,他就大胆说了。
我不能成全了他。刘金的眼光收回去了,不再看着妙林。他说,他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讨好我老爸仁敏。我要是接了,我就肯定亏了。我没那么傻。
真是个生意人。妙林暗暗吃惊,商人的头脑毕竟是与众不同的,但他并不夸耀刘金。他知道刘金这个人有时也会眉飞色舞,喜欢在女人的面前张扬自己。妙林见他洗得很认真,差不多每一条钢线都用抹布擦一遍,他就不想在他的面前站得太久。站久了也没意思,他是不会觉得你在乎他的回答的。
妙林反背着手走过去了,身后是刘金洗车时哗哗的水声。他一桶接一桶地冲洗着,废水顺着地势,流到刘仁贵家的门口来了,但刘仁贵的一家关着门,他们不知道这些沾着油污的水流到他们的家门口来了,否则他们会跳脚、骂人的。
这时候的村庄已经很安静了。有电视机的人家一家人守着电视看开心,没有电视机的人家大约是串门或者睡觉了。农村的夜晚这时已经很详和了。你看不出她有怎样的期待,尤其是在晚上,一切痛苦都似乎结束了,妙林也该回到他的书案前了。
妙林“咿呀”地推着门楼门,市里的歌联社的几副对联在等着他。一个月前,他为武三的一个恳求费尽了脑筋,现在,合股买车的钱也差不多筹够了,他该赶着歌联社中秋节截稿日期给老杜对上几句了。他关好门楼门后,他的妻子桂兰打着手电筒从内房出来了。她忘了关上鸡笼的门,弄得鸡们又叫了起来。
两个儿子都睡着了,这会儿没有人吵着他了。
妙林进房后脱下一件衣服,才觉得自己的上身有些沾,好象出了不少汗,于是他光着上身到院子里舀水冲洗。他妻子告诉他,他刚才出去的时候,大雄跟他舅舅来过了,大雄的舅舅也到赤坎看了那部车,说价值还算公道,让妙林把筹够的一部分钱明天就送过去……
妙林静静地听着,待洗去身上的汗泉,他也还是一声不吭。他在斟酌着给老杜的对联。他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就这样从老杜的征联榜上消失。
他妻子又告诉他说,傍晚到村西牵牛时,她碰上了武三。武支书还是很客气的,他让她劝劝妙林接了科技主任……妙林这时蹙起了眉头。他说,你停下来跟他说话了。
是他停下来了。他妻子钟桂兰说,我没停,我停不了,天都差不多黑了,牛都急着回家了。
妙林有些烦恼,一边在内房寻着纸和笔,一边说,他武三一个女儿,能嫁两个女婿么?钟桂兰一时不明其意,没有接话,好久才吃吃地笑了说,也是的,叫我们怎么接呢?他这样做,不是让我们跟刘金一家闹矛盾么?
第6章:无商不奸(2)
两个伐木工都来了,他们在妙林家的那片桉树林里转来转去。妙林也随着他们走进去了。工头还未来,他们没活干,都抽着烟,评估着工头会从中赚了多少钱。妙林啧着舌,心里连声叫着,奸商奸商,他真的赚了我那么多?他问了行情,一个伐木工说,你是第一次卖树吧!他致少赚了你这么多。说着快地做了一个手势。妙林没看清楚,却疑问着说,真有那么多?另一个伐木工吐了一口烟,撇了撇嘴说,没这么多,他老婆孩子早喝西北风去了。
妙林又啧了两声,见工头悠然而来,两个伐木工都不说话了。他们扛着斧头,探着脑袋问,先砍哪边?工头测了风向,用手指了指说,这边吧!头年树,你们用心点。说着运斧伐下了一株。树斜斜的顺着风势倒下去了。妙林远远的躲开劈头而下的树,然后随着斧声念了起来。――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河。妙林继续熟练地念道,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獾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诗经》里说得一点没错。这是天大的剥削。可是看过工头的双手和运斧的双臂,他就不想念第二遍了。阳光细细地照下来了。工头往手里吐一口唾沫说,你念什么呀!嗨,我说你去教书最相宜。
我去教书?妙林说,我没那资格。工头说,你看上去就是个有学问的人。
有学问,都不会留在这里了,你说是吧?
那不一定。工头说话间又伐下了一株,但他丝毫也不气喘,他说,我们村里有个人挺象你,他说美国又打起来了,你说他们跟谁打呢?跟越南?我没听说,你总算知道吧?
我……不知道。妙林不是不屑回答他的问题。他直觉工头的精明,他想这是偷换论题的最好时机,他不能让工头得逞。他说,他们打仗跟我卖树给你有什么关系?完全没有关系。
那当然没关系了。工头附和着说了一句,停下斧头,吹起了口哨。妙林不再看工头,他的眼光落在了两个默默劳作的伐木工身上。他们跟工头还未到来之前判若两样。他们更像一些沉默的树。他们沉住气,砍着树。他们还未结婚吧!血气方刚,精力过盛,泼在树上了。一下、两下、三下……树就沉沉地倒下去了。天就渐渐地开阔起来了。
妙林准备走了。有人在远处向他招着手,示意他快些过去,但他还是慢慢地走过去。十年树人呐,一朝收获,能让人释怀么?
是大雄。妙林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大雄将头盔解下来了。掏出手帕。擦汗。然后有些气喘地说,我好象要感冒了,你离远点。
妙林隔着摩托车给大雄递过一支烟,大雄用右手挡了回去,说,我好象要感冒了。不抽。
妙林点上烟说,你那一股还欠多少钱?差不多了。大雄打着呵欠说,你不是准备卖玉镯么?怎么卖起树来了?
玉镯是别人的。妙林有些懊丧地说,只好卖树了。大雄说;放在你家里的东西,怎么会是别人的呢?是你老婆耍阴谋吧?
不象是耍阴谋。我老婆从来不耍阴谋。
那会是谁的呢?大雄一会就来了精神,他打着喷嚏说,会不会是少刚家里的东西?
不可能,我看不可能。妙林一再否定说,少刚家当年穷得叮当响,怎会留着玉镯不兑钱呢?就算是他们家的吧!我老婆会不告诉我?
这就难说了。大雄戴上头盔,启动摩托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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