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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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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4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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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心跳”字样的花里胡哨的车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着都是这帮子离了婚的烂朋友把左晓军给带坏了。她咯噔咯噔上楼,在黑暗里脚步分外有力。她像一个雄赳赳的斗士那样砰地推开门,脸上挂着一丝令人不可思议的怪笑一步一步向众人逼进。

    物理老师家的门厅不大,青烟和日光灯的苍白光线冷凝成一幅扭曲变形的画。

    所有人都看到红火了,有的人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只有左晓军还在大声叫嚷着“出牌出牌”,待他现形势不对回过头来,红火已劈手把他手中的牌打翻在地了。

    “你干什么你红火?你疯了啦?”

    红火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小拇指轻轻一钩,整张牌桌就变得稀里哗啦了。那些象牙色的城墙纷纷倒下,出好听而清脆的声响来。红火拍拍手哈哈一笑,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

    红火的影子像轻飘而没有质感的一片叶子。红火站在暗处听到有灯光的地方有人在骂她“疯子”、“神经病”。她听出其中叫得最响的是丈夫左晓军的声音。她在黑暗里走得没有一点声音,像薄薄的雪片落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无声无息,一下子就不见了,甚至没留下一点痕迹。

    红火想起儿年前自己执意嫁给左晓军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一边哭一边往小包里胡乱装着东西,母亲在一旁骂自己是神经病。然后她离开了家,飞蛾扑火般地投奔爱。现在她也在收拾东西,一切都像录相带里的重放镜头一样,把事件颠倒过来童演一遍。她不知道她是在雪地里走了怎样一段夜路才打到一辆出租车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掏出身上许久未用的一把钥匙捅开母亲家的门锁的。

    母亲对她的深夜归来没有感到丝毫奇怪。母亲坐在红火走时的那盏灯下,似乎在刻意等待她的归来。

    “你回来了,孩子。”

    灯光从顶部直射下来,由于那球型灯罩是金属的,使得整个房间都有了一种金属碎屑飞扬的感觉。母亲的脸像版画一样黑白分明,但这仍使红火感到亲切,推开自己的房间,一切都还是自己走时的老样子。母亲站在她身后,母亲说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

    红火说,是的妈我后悔了。

    说完眼泪便哗哗地往下掉。母亲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稍纵既逝,那笑容很快就不见了。

    30。第六章(7)

    红火扭亮床头灯,见床头柜上放的那本书仍翻到她走时那一页。那是一本英文版的爱小说,节红火现在已经记不清了,但母亲仍小心地替她封存着那一页,像一个长长的充满等待的破折号。红火拉开小床上的那条布面的紫花被,她从被头上嗔到自己从前的味道。

    一夜无梦。无梦也好,红火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红火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她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室内的光线由于窗帘没拉开显得有些昏暗。外面还在下雪吧?红火欠起身掀起窗帘的一角来往外看,见雪已经停了,但外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有车轮压过路面的清晰印迹,一阵风吹过,树杈上的积雪扑啦啦地往下掉。红火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但外屋谈话的声音却一点不拉地落进她耳朵里。

    “我女儿肯嫁给你这种人,你还不知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你也不想想我一个人把红火拉扯大我容易吗?她小时候生肺炎住进医院,医生往她头皮上扎吊针,她哇地一声哭出来,那针就好像扎在我心口上似的。我把她培养到大学毕业,本指望她有出息的,你看人家的孩子出国的出国,干大事的干大事,就我们家红火,唉,她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是是,”红火听到左晓军唯唯诺诺的声音,“我们以后再也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左晓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装了一肚子气。什么叫“我女儿肯嫁给你这种人”,我这种人怎么啦?但他强忍着这种绪,装出一脸痛不欲生的表。

    红火好像还听到左晓军隐隐约约管自己的母亲叫了一声“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自打红火跟左晓军结婚,母亲压根就没认过这个女婿,左晓军是要面子的人,人家不认,他也懒得去攀,就当红火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爹没妈算啦。

    红火听到母亲接着又说:“你和红火也都是二十七八岁的人了,都不小孩子了,早该懂点事了。红火大学毕业都五年了,连个中级职称还没有,你们两个不在正事上花点心思,反而把时间浪费在吵架闹别扭上,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

    红火听到左晓军又跟母亲说了许多贬低自己的话,就差把自己说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左晓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脚很轻。他以为她还睡着,其实她已经醒了。红火用被子把脸蒙上,她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

    “红火,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起床跟我回去吧,有话咱们回家再说。”

    红火忽地掀开被子道:“有什么好说的,我走了你正好可以玩个够。”

    “不玩了不玩了,我保证再也不玩了。可话也说回来了,不就是玩玩牌嘛,我又没杀人放火犯男女关系问题,你犯得着生那么大气嘛。”

    “你还说这种话还说这种话?”红火涨红了脸又快哭出来了,“你这种态度是来认错的吗?”

    左晓军在床边上坐下来,尽量温软语道: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叫算你错了啊?本来就是你错了。我出去的时候明明说好让你等我回来的,你可倒好,黑灯瞎火的害我挨家挨户的找,脸都丢尽了。”

    左晓军见她话语软下来就趁机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连哄带骗地说:“你面子也挣足了风头也出尽了,还不解气的话就打我一下好啦。”

    红火就真照着左晓军的脸颊抽了一下,抽完了她就眉开眼笑了,晓军却感到一种受辱后的刺痛。她是要把我武功废了,然后把我变成一堆白骨啊。女人啊,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左晓军数米粒似地好歹咽下一碗饭,又听红火母亲唠叨了二十多遍,这才把老婆接回坟场。出租车上左晓军问红火:

    “你妈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嘛。”

    红火说:“德行,我妈夸了你两句,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吧?”

    “得了。”左晓军把红火拥进怀里,两人一路看着车窗外漂亮的夜景。

    北京这两年变化很大,道路加宽,立交桥多得就像绍兴水乡一座连一座的的拱桥,令人眼花缭乱。那些幽蓝色的好像巨型水晶堆砌起来的大厦,到了夜晚变得通体透亮,令人怀疑那是不是一座座用灯和光打出来的美丽幻影,也像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大气泡。

    “晓军,我们想办法调一调好不好?调到城里来,我们好好过日子,不管干什么,总比坟场强,坟场那鬼地方没房子地点又偏,到了晚上死气沉沉闷都闷死了。”

    “等评完中级职称再说吧,反正没几天了。”

    31。第七章(1)

    但日子是一张琐碎痛苦的蛛网,是否有一种更好的命运,胜过成为造就了遗忘的灰烬?

    ——博尔赫斯《致诗选中的一位小诗人》

    红火因为评职称的事烦得要命。

    红火本来根本没把“讲师”一事放在心上,谁大学本科毕业五年不是讲师不进“中级”?而他们学校偏偏“事妈”得很,考查这考查那不说,层层处处设卡,年轻教员当中毕业六七年没评上讲师的大有人在。

    “这里面有猫腻,”王冰冰故作神秘地告诉红火,“功夫在诗外哦。”

    红火一向看不上坟场这鬼地方,工作不怎么样,待遇差没福利,地点又偏僻,想想竟连一点好处也摊不上,评不上讲师也罢,不如想想办法往外调,凭她英语系大学本科的文凭,她就不相信找不到比教书更好的工作了。

    红火到打字室把大学毕业证复印了二十份,然后像天女散花似地散出去,接下来每天到传达室去等回音。管信那姜老头嘴里咬着钉子还在修理他那张破木头床,那种砰砰的声音震得红火头皮一跳一跳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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