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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地感觉到来自某一方面的危险和压力,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红火心里明白主动权还在自己,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完全可以摆脱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的纠缠。
可是,红火坐在那里没动。他许诺的那份外事部门的工作对红火来说像救命稻草一样重要,她再也不想回到坟场去了,她闭上眼睛听到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随它去吧!”
方浦西走过来试探着抱她,她既没有反对也没有刻意迎合他。隔着衣服她就能感觉出他那一身松软的肥肉是绝对没法儿跟左晓军相提并论。左晓军的肌肉是多少结实啊,钢浇铁铸的一般,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四十九岁了,比她大整整二十二岁,论年龄完全可以做她的父亲了。也许他正好跟自己的父亲同龄呢。红火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跟母亲分手了。
方浦西那分类似于父爱的感红火从未经历过,所以她就异常柔顺地任他抱着,他并不脱她的衣服,而是一个劲地揉她的头。红火蜷缩在他怀里,觉得自己此刻的姿态大概就跟一个温顺的小动物差不多。
城市的喧闹声很重,窗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农贸市场,那边的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一点不落地涌进这间幽暗的屋子里来。百叶窗一明一暗的影子画在他脸上,使得他那张并不年轻的脸看上去有些像京剧中的脸谱,看不出他脸后面那张脸来。他是设计了很久了呢,还是今天忽然心血来潮?即使离得很近红火也无法看清他。男人都是那种脸后面还有脸,心里面还有心的人。
房间里的光线暗暗的,要开灯还没开灯的那段时间,是一天中最令人神恍惚的片段。红火此刻脑子里有点茫然,被人像玩具一样抱着,隔着衣服抚弄着,心如何并不怎么明确,既没有憎恶,也没有喜欢,只觉得身心都很疲惫,或者说有点懒。一个女人苦苦挣扎了这些年,到头来还得靠男人。红火为自己的这种念头而感到羞耻。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并且伸出一条湿濡的舌头像动物一样地舔她。他舌尖上的唾液闪着晶亮的泡沫,他像舔一块奶油蛋糕那样舔她的脸,这让红火感到恶心。红火别过脸去躲闪着他的吻,这倒更加撩拨了他的欲念,他颤抖着,吻得十分动。
外面的嘈杂声如涛声一般地涌来,这个房间恰好被包围在城市的喧嚣嘈杂之中,好像城市里的一条船。心是平静的,她知道他曾经拐弯抹角弄出那么多花样,不过是为了想要得到她。而她现在已经在他怀里了,却明明也是为了得到些什么。这是一个明码标价的时代,你不付出点什么就甭想得到。
红火开始回吻他了。他像被火烫着了一样,身体扭动得好像脱了节,红火可真不喜欢他这样。想像中他应该像父亲一样稳重如山的一个人物,这会儿却像小丑了。她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任他抽风似地一阵阵地过电。他并不像年轻人那样急于剥她的衣服,而是用手隔着厚厚的粗线毛衣和硬布料的牛仔裤触摸她那凸凹有致曲线感很强的身体。
方笑笑回来了,她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他们慌忙站起身,一个变做父亲,一个变做老师。那孩子的脸依旧还是冷冷的,一双半透明的眼睛却像是能够洞悉一切似的,冷冷地瞧他们一眼,话也不说,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这场面很像戏剧里的冷场,谁也说不出话来,就只是一味地噎在那里,让人很不好受。
下次再去方浦西那里,红火才知道老方已经把女儿打到深圳她妈妈那里过春节去了。红火背着双肩背包进门,脸被冻得红红的。她戴一顶压住半拉耳朵的毛线帽,同色的围巾在胸前松松地打了个结,看上去像个无忧无愁的小女孩。窗外已有零零星星的鞭炮在响。那是一些急于过年的小孩。
34。第七章(4)
红火不想过年,年岁在一岁岁地增长,过年都二十八岁了,忙来忙去却忙得一事无成。这次她把宝压在方浦西身上。方浦西满口答应调动的事包他身上,并说新单位如何如何好,出国机会如何如何多,还说一过来就能分房子:“我们单位连打扫卫生的女工都有房子。”他舔着下嘴唇说得口水直流。
红火在方浦西家吃的晚饭。窗外的鞭炮声稀稀落落,要隔很长时间才能啪地来那么一下,这让红火感到很难受,像她经历的许多事,都是断断续续的没有结局的,但又不得不无休止地等待下去。
“要过年了啊,”红火怅怅地说,“但愿明年一切都能好起来。”
“会好起来的,有我呢。”
他走过来站在椅子背后抚弄她的头,她木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内心挣扎得很厉害。左晓军的一双眼睛一直在某个角落里盯着她,她此刻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在乎他。可一旦拒绝了面前这个男人,她可能永远失去生中的一个机会,她太想逃脱坟场那个令她厌倦和窒息的环境了。
她恹恹地好像醉酒一样地平躺在那里,伤心地想道,背叛只有一次,伤疤却是永久的。完事之后,她让那个男人立下字据,白纸黑字,让他一定帮她调出坟场。目前的日子让她无法忍受,她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爆炸了。
红火回家的路上,感觉到自己很脏也很疲倦。公共汽车上挤满了蓬头垢面人。红火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她奇痒难忍,恨不得马上跳进热水里洗个热水澡。怀里揣着那张纸条,她感到自己心里踏实许多。生活毕竟是有希望的,有盼头的,可以改变的,而她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汽车在黑暗的郊外公路上行走很久,才到达了那一站:坟场。
35。第八章(1)
其实所有的荒诞只来自于一个道理:时间空间的错乱,人和事的错乱。
——王安忆《我爱比尔》
春节前红火就得到“内部消息”,评中级职称的事她已经“没戏了”。倒是又生孩子又成天请事假不上班的王冰冰,榜上有名。冰冰为人圆滑,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理得顺顺溜溜,又逼丈夫在外头挣了几个钱,回到学校来层层关系细细打点,这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红火觉得这一切很可笑,也很无聊,“就她那个狗屁职称,给我我还未必要呢!”红火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高傲,在饭堂吃午饭的时候也这么胡说八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然会有人添油加醋地把红火的话送进校长耳朵里去。在坟场这所灰院墙里,你上一百堂课还不如人家到头儿那儿去咬咬耳朵。要毁你太容易了,一句话的事,你这一年的活儿就全都白干了。头是不会到教室去听课的,所谓教员的表现,全凭他几个亲信的好恶随口那么一说。红火懒得跟他们争什么,为那几块钱的“超课时补助”,教研室时常吵吵嚷嚷都快打破头了。
主管教学的教务处主任是个连分数加法都算不利落的主儿,却深得校长赏识。他一张四方脸下巴总是紧贴着肥脖子,看上去就像随时随地准备打饱嗝的样子。红火从不正眼看他,背地里管他叫“溜肥肠”。“溜肥肠”一天到晚自我感觉可是挺不错的,动不动就倒背着双手“宽”两腿好像动物撒尿似的在自己的领地里走来走去,鼻翼总是警觉地翕动着,在校园里东嗅西嗅,跟条狗似的在别人窗户底下闻来闻去,搜集报好到主子那儿去领赏。别人在打牌时说的话,喝酒时说的话,统统都能被他“嗔”去。有时谁家聊着聊着天,窗户咔啦一响,大家就会说:“嘘——,溜肥肠!”谁也不敢再语,生怕有什么牢骚话被“溜肥肠”听了去,下回再有评职称之类的好事,你准保“没戏”。
红火近来在忙着办调动的事,人还没走,心里面倒有了些“局外人”的感觉。心好的时候,拉左晓军跟她一块到动物园去看猴子,两人站在栏杆外面看一大群猴子在抢一块面包。红火半眯着眼,迎着阳光看得津津有味的。她的脸在阳光下有一种很特殊的立体感:两道弯眉下面的眼睛,更深地凹了进去,使得整个眼部,像打了过于浓重的眼影,十分妖媚动人。
“红火,你不生气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左晓军双肘支在栏杆上,侧过脸来从左下方看她。
红火垂下睫毛斜了他一眼,在他脸颊上推了一把,笑道:
“你不看猴子,看我干嘛?”
左晓军扭过脸去看那些忙来忙去的猴子,说道:
“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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