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长毛来的鼻孔稍微拉长一点,使她手里那把抖的剪刀不至于剪着肉。她已经到了该有毛的地方不长毛,不该长的地方偏又滋出来的年龄了。
59。第十一章(4)
白四朵现有人进来看到了她,顿时火冒三丈,冲着春花秋月沙哑着嗓子吼道:“你怎么把生人带进来了?还不快点带她们出去!”
红玉抢先一步夺门而逃。她们在另一间屋子里大约等了一刻钟左右,另一个白四朵出现了,她已套上了画报上那个可爱无比的小男孩式样的假套,睫毛是忽扇忽扇长得可以扇风的那一种,眉毛细细弯弯虽然是画上去的可是却很好看。耳垂上挂了两串银亮亮的链式耳环,一切都是那么无懈可击。红火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次谈话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当她们被白四朵客客气气地扫地出门之后,红火对妹妹道:“哼,当明星有什么好。”
红玉一路上都没做声,回到家中却莫明其妙地哭了一场。又过了两天,那个陌生的父亲从上海赶来看红玉,家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
60。第十二章(1)
我们是人的梦,是一些流浪的幻影穿越虚幻的树林,而这些树是我们的房子、居所、观念、理想以及哲学。***
——'葡萄牙'费尔南多·佩索阿《惶然录》
春节前红火呼过一回左晓军,他没马上回电话。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以前不论在哪儿,只要红火一呼他,他准回电话而且很快。那天红火在电话里同他开玩笑说,你是不是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等着人家呼你呀?左晓军说,那不,要看谁呼的电话了,你呼我,我敢不回吗?话里话外都是那份特殊的捻熟和亲切,好像他们俩之间什么事也没生似的。
这句话红火一直记着,而且裹了一层糖衣存放在记忆里。今天他不回电话,红火心里忽然有些受不了了,“他终于想要摆脱我了。”这想法像一根钝拙的小针,一下一下在红火的心上刺着。要是索性一下子刺出血来也倒好,可那是一根已经生了锈的小针,那种疼痛是缓慢的,不见血的。
红火穿着拖鞋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走来走去。下午一两点钟的光景,全家人都在午睡,静得好像午夜里的那种感觉。电话机放在窗户旁边的一只木几上,螺圈形的电话线一圈一圈被拉长了从上面垂下来,红火走过来的时候那电话线的影子就罩在了她的脚面上,她把脚移开一点,转过身又往相反的方向走。鞋子和水泥地板之间出单调重复的“咯啦啦、咯啦啦”的声响。晓军始终没回电话,红火便一直被左晓军的cll机牵着,想他可能会去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这些怪念头就像出水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自动往外冒,折磨了她整整一下午,人都快要虚脱了一般,谁知吃晚饭时,一家人都刚拿起筷子,电话铃倒又出人意料地响起来了。
“喂,红火,你猜我是谁?”
红火一下子就听出是左晓军的声音,心想着这家伙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便没头没脑地把他臭骂了一顿。
晓军不响,在电话里一直听得很虚心,间或出“嗯、嗯”的声音,表示他在听,等红火骂够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来了句“真对不起,今天出去我没带呼机。”轻轻一笔就把这一切给一笔勾销了,让红火倒抽一口凉气。
“晚上出来吃饭怎么样?我想咱们那件事也不能再拖了。”
“什么拖不拖的,明天就去离。”
“你出来,我在坟场等你。”
他语气果断地挂上电话。这是他的一贯作风,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红火拿了大衣往门外走的时候,听见母亲追出家门来叫她的名字,她硬是没理。她知道她母亲的意思。父母这次合好,实际上只不过是貌合神离。分开近二十年了,怎么可能再合得来呢?父母亲都分别找红火谈过。父亲说我之所以想在北京留下来完全是为了小玉,我相信她的才华,她是有才华的。母亲却撇着嘴说谁相信他的谎话?“为了女儿的前途”,这句话说起来倒好听,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想来刮我的钱的。”
她压低嗓门好像隔墙有耳似的。红火觉得耳根子一阵热。
“你爸爸带着红玉,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一个子儿不交,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的开销有多大?”
她用眼睛瞪着红火,好像这一切责任全部都该由红火来负似的。红火不只一次地对母亲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爸吧?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就没意思了。”
“哟,你倒大方呀?就你每月交的那几个伙食费够维持这一大家子人吗?一个个都跟嘴皮子上抹了蜜似的,捡好听的说谁不会呀?钱呢?拿钱来呀!你现在没了工作又在闹离婚,我养你两天倒也说得过去,反正到时候你把钱还给我就是了,可他们两个凭什么住在我家白吃我的饭呢?”颠来倒去就这么几句,听得红火耳朵里恨不得能长出个小门来关上才好。
红火在楼下打了辆“面的”往坟场赶,“面的”里正放着一“我会活得长一些,假如你不结婚的话”的英文歌,红火想听着这歌去离婚,倒是很有意思的事。
坟场的月亮依旧很好,一切都还是老样子。红火离得很远就看见自己家里的那盏灯亮了,红火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了,便停住脚站在黑暗里看那灯光。
61。第十二章(2)
门自动开了。红火以为是风,可是不是的。左晓军在门口,他逆光站着,铜像似的看不清眉眼来,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坚硬而黑的一团。红火想自己也许从来就没进人过他内心,他有他的那一套,这就是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那晚的谈话内容有些严肃,谈过那些正事之后,红火忽然说:“晓军,你陪我下盘棋吧?”红火找出一红一绿两个棋子,摆在那地形颇为复杂的棋盘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还按咱们的老规矩,我红你绿。”
左晓军也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走棋。
“红火,我觉得咱俩怎么一在一起就又跟过日子似的?”他的绿子走得很快,已经连连跳过沼泽和“危险地带”,没走几步就已遥遥领先了。而红火的红子则一步走错步步都不顺,每一回都是眼看要有大的变革了,最后却因种种原因不得不退回原位。
“你赢了。”
红火不想把这场游戏再进行下去。勉强操作也没有太大意义。就在这时,开着的电视机里传来一则消息,这条消息使红火和左晓军都像是遭雷击了一般木在那里,两个棋子一前一后坠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床脚下的阴影里去。
电视节目里那个“徒步走中国”的男人,竟是两年前学校里失踪的那个仝博士。两年没有他的音讯,这次得到的却是他的死讯。电视上用黑底白字配以“嘎啦、嘎啦”冷静而又无的电脑键盘声,好像一个冷面的键盘杀手拿着刀子在割仝博士的肉。
“这是电子游戏吗?”红火惊慌地掩住嘴问。
“不,电子游戏不杀真人。”屏幕上的蓝光一闪一闪地镀在左晓军脸上,使他看上去像个没有表的机器人。红火知道左晓军对电子游戏非常在行。对玩的事他样样在行。
“他怎么死了?”红火说,“开大点声音听听他是怎么死的?”
“死因不详。死亡时间不详。人们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风沙埋了一大半了,据说死时一丝不挂,不知是因为炎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左晓军说着按了下电视机左下角的方形按钮,电视上的图像倏地缩成白亮绿的一个亮点,然后又很快像挥了那样把那最后一点光亮蒸到空气里去了。
仝博士以及他的“裸死”统统在这间屋子里消失了。红火蹲在地上找棋子。
“看什么值钱你就拿吧。”左晓军说,“反正我不打算再成家了。有些东西也许你用得着。”
&nb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