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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我就想要这副棋,没有你我可以和红玉一起玩。”红火偏着头,蹲在那儿把手伸到床底下胡乱摸索着说,“刚才我明明看见棋子掉这底下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
“算了,别找了,等哪天我给你买副新的。”
“不,我就要我原来那副。”
结果只找到一颗红子儿,绿的那一颗翻遍整个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没找到。红火翻到不少她过去钟爱的小物件,钮扣啦、卡啦、小钥匙片啦,惟独不见那只颗暗绿色的小棋子。
离婚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鞭炮声响得红火都快疯了。那些炸籽似的鞭炮每一下都像是在炸红火的心,外面每响一下红火的心便会猛地收紧一下,好像胸腔里有一个不锈钢的心脏起博器在那儿不停地工作着似的。
红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什么。家里来了几个外地亲戚,叽里哇啦说着一口在红火听来完全不可思议的南方话。电视一直都是开着的,音量开得很大,开电视的人把电视一开人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电视机前始终没有观众。小孩子们从这间屋窜到那间屋,不时和迎面走过来的大人撞上一下。三间屋都住得满满的,连不大的门厅里都摆上了一张简易行军床。
红火觉得很不适应,她的那本书只译了一半就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她头脑里满当当地搅着那些词,什么“隐意”、“显意”、“强迫观念”、“妄想病”,这些词中英文交叉着总在脑袋里跳。她当初答应书商老g译这本书纯粹是为了那笔不大不小的稿费。当时她还是个有家的人,现在想想挣钱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62。第十二章(3)
有一天傍晚红火从外面回家,一进门便看见自己屋里飘着一地的小飞机。***那个亲戚的孩子还在自己桌上继续撕着稿纸。红火当时表现得很冷静,她并没有打骂那孩子,而是心平气和地指着门让那孩子出去。那孩子一看形不对,便带上门走了,留下一地的纸飞机。
红火从地上捡起一个拿在手里细细地看,见上面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看上去竟有些不像自己的笔体了。她张开嘴在飞机的头部哈了一口哈气,然后嗖地一下把它飞快而笔直地扔了出去。纸飞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刚刚进门的母亲的脚边。
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红火看着一地的纸飞机,忽然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她觉得人生就像在电脑上打文章,不吃不喝干了一整天,最后按错一个键,屏幕上一个字不剩“哗啦”一下就全完了。就这么简单,还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
年夜饭搞得很丰盛,正是由于太丰盛了,一些菜不得不在下午两点就摆上桌了,那盘松花蛋显然已经有些变硬了,好像一盘黑而硬的胶皮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烤鸡的颜色过于猩红了,看上去好像塑料的一样令人没有味口。鱼和虾也放冷了,一盘盘干硬的动物尸体映着满桌人青白的面孔,像鬼影一样在红火眼前晃来晃去。红火觉得自己像局外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家里,他们的喜怒哀乐都与自己无关似的。
红火弄了一些酒到自己房间里去喝,她很想把自己灌醉,可不知怎么却偏偏越喝越清醒。玻璃上映着红一簇绿一簇的火,全家人都下楼去放花炮去了。电视机里出现了节目主持人激动得有些变了调的声音: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在新的一年里——”
红火“啪”地关掉电视,穿着拖鞋踏啦踏啦回屋去睡觉。她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一直听到有人在说“挣钱”、“挣钱”什么的,可惜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无法看清母亲那张真实的脸。
红火没想到离开学校后工作那么难找。她现在吃住都在家里,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父亲也因为钱的事和母亲吵翻丢下红玉一个人回了上海。红玉因恋着北京这个“大舞台”始终不肯回去,但她很少在家里呆着,不过午夜十二点甭想在家里见到她的影儿。
“外面坏人多得很……”
这类话红玉是绝对不要听的。不等母亲说完她便把话头截回去了:“是呀,你倒是一辈子呆在家里没有遇到坏人,可又有什么用呢?我总不能把青春都耗在这套不起眼的三室一厅的旧房子里吧?我还想开奔驰住别墅环游世界呢。”
母亲无以对,只好由着她去折腾。红火一天到晚在家里呆着,懒懒散散无所事事的样子,这下红火妈就像好枪手找到猎物那般狂喜,她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来了。
“红火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成天这么闲着算怎么回事?”
“该出去跑跑就得出去跑跑了。你不出去找工作,工作还能跑来自动找你不成?”
在红火的印象中她总是逆光而立,面部五官看不太清楚。她声音尖利刺耳,像一块四棱八面的玻璃碴子,走哪儿刮那儿。红火感觉自己已被她刮得心脏上起了老茧,别人是百孔千疮,她却是整个的一个大窟窿。坟场学校那个环境她呆不下去,家里这个环境她也呆不下去。“哪儿都没劲!”她在电话里跟春花秋月聊天,左一个没劲右一个没劲。春花秋月在跟她第八任男友分手之后,目前还没找到下家,按她自己的话说叫做暂时性失业,因此她在电话里也很“没劲”,红火就说不如你过来聊聊。
春节刚过,天气好起来了。有一轮淡黄|色的太阳毛绒绒地挂在天上,街上的积雪被汽车轮胎压出污黑的形状好看的花纹来,路边的屋沿上都静静地挂着薄雪,那些打扮得红红绿绿的商店正在开门,年轻的店员头戴船形帽浮肿着两眼显然春节这几天没睡好。春花秋月走在街上,她身穿浅米色薄呢大衣,下面是一条深骆色的长裤,脚下是一双细跟细脖的肉粉色的长皮靴。现在细跟鞋不大有人穿了,都嫌麻烦,取而代之的是粗跟鞋和平底短靴。但春花秋月不怕麻烦,她生怕穿得不好别人轻看了她,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人看她,关键是她心里太看重她自己了。“我不能让人家把我看成乡下人呀。”她心里总这样嘀咕说。
63。第十二章(4)
“我们家小保姆来打扫卫生还化着妆。***”
有一次红火无意间说的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春花秋月,她想有朝一日她一定要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这话像火柴棍一样时时梗在她心里,动一下就痛一下。这种要成为人上人的决心是春花秋月在京城闯荡的能量的来源。有时候她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装上电池的机器人,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
春花秋月走进红火房间的时候,看到红火正坐在窗口结毛线。挂着的窗纱有些长了,软软堆在她脚边。她手里正织着一只大红色的毛线手套,一根弯弯曲曲的红线有空中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扭动着。她手边放着的小收音机里有一点声响,但音量不是很大,仿佛是怕破坏了这种宁和温文的气氛似的。收音机上有米粒大小的两个小红灯,在日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暗淡,是那种浅粉红色的,带着点不真实的梦幻感。
红火穿了件大鸡心领的白毛背心,背心上稀稀朗朗有一些深色波纹。头松松垮垮地用橡皮筋扎在两边,弯弓形的眉毛好像画出来的一样好看。
“红火,我要是你就好了。真想和你换换呀。”春花秋月脱掉大衣和靴子。一张脸冻得有些紫。“你有家,好歹总有个住的地方吧?不像我,风光起来住星级饭店,倒霉起来就得到大街上去睡了。”
红火替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两人面对面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春花秋月说上回聚会老g还问起你呢?你那部书到底译得怎么样了?又说那个笔名叫“胡说八道”的人前两天出事了,他写的新闻与事实不符,人家正跟他打官司呢。你还记得那个笔名叫“我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的诗人吗?他上个月出国了。另外还有人自杀了,有人走了好运获奖了,有人结婚了,有人离婚了……
“那么,你下一步如何打算?”红火问春花秋月。
春花秋月耸耸肩,“我?我能干什么?还不是得靠男人。哪个成功女人的背后没有个强有力的男人在那儿戳着?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是要站在男人的肩膀上往前走。唉,男人呀,男人们都是些既可恨又可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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