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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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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8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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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听口气男人在她眼里都是些敖敖待哺的小家伙似的。她们说着话,总有人接连不断地呼她,可见她在朋友们中间呼风唤雨的领袖地位。“唉,我他妈的都快忙死了!”她回完最后一个呼机,仰面朝天瘫在椅子上说。

    春花秋月每回见到红火,都要把满肚子的计划好像变魔术似地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她没有别的兴趣,她就是一心一意想要“干事业”。什么事都想试一试,什么菜都想夹一筷子尝一尝。就这么东一锒头西一棒子地忙了五年,除电话簿上多了一大堆人名、电话号码、cll机号、手机号、住宅公寓号之外,别的什么也没留下。

    “我不知道我最终想要的是什么?一个安安稳稳的好男人?一个家?一套房子?似乎都不是。其实我来北京的目的就是想出名,我羡慕写小说的人,其实我的生活经历够写好几本书了,可惜我没时间写,我得写那些明星们的花边新闻挣钱糊口。等哪天我老了,干不动了,回老家的时候总得带点钱回去呀。”她喝了口茶水抿了一下嘴继续说:“我现在正念一个英语口语班,每周五晚上去上课,每天晚上还要在灯下听读一小时。我深知机会是为有所准备的人准备的,也许有一天我会到深圳找工作,要不然就去上海浦东看看。前几天有人问我可以通过劳务输出把我办到新加坡去问我去不去,我回话说让我考虑考虑。其实这也说不定是个机会呢,但我想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可以选择的机会太多了,人反而昏了头。要是在我们家乡,能进厂当个工人已经很满足了。”

    红火织着绒线小手套,小拇指一勾一勾地挑着线。日光在她脸上涂着很均匀的颜色,她的长头从脸的两侧自然纷披下来,薄薄的唇红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她虽然离了婚,但看上去还像个未出嫁的女孩子的样儿。跟春花秋月的经历比起来,她的经历简单得就像儿童简笔画。

    64。第十二章(5)

    “你毕竟在北京还有个家呢,在外面混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可以回家,我呢?我靠谁去?那些男人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目的一达到就撒手不要了,就这么回事。所以——”春花秋月在这里顿了顿,好像特别强调似地接着说,“所以我们女人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服输的,我还要在京城继续闯荡下去。”

    红火觉得春花秋月就像一个颜色正在一点点脱落的瓷花瓶,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失手打碎的。她所遇到的与其说是一个又一个的机会,不如说是一个比一个糟糕的男人。

    65。第十三章(1)

    不过,有时偶然里也潜藏着必然,这里面的奥妙也许极其复杂,也许极其简单——像生活本身一样复杂而又简单。***

    ——徐小斌《缅甸玉》

    《焦虑的梦》这本书使红火陷入一种迷幻状态,译到书的后半部分的时候,她可以不借助字典整段整段很顺利地翻下来。摆弄文字是逃避现实的最好方式。有一段时间,红火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案前,手边译好的稿纸已经越堆越高了。那本灰褐色的皮面字典已经磨得有些毛了,还有那本红面的“双解词典”从大学时代就跟着她。大学毕业不过短短几年,那时候的事却像是隔山隔水那么遥远了。那时候为了出国她跟高远翔好,他也真心对她好。还有那个唱校园民谣的歌星现在不知怎么样了?在电视上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了。红火还想起那个叫费文革的男人来,他们从相爱到分手都是闪电式的,这是这时代的特点。这是一个不求甚解的时代,匆忙、迫切而又急功近利,什么事都浮在表面上。很多人一旦出国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从此再无音讯。红火想起在坟场她曾经为费文革绝过食,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和幼稚。

    梦境和现实在红火眼里有时无法分开。那些大段大段的关于梦境的描述实在是太令人着迷了。红火沉醉其中,她甚至觉得有些梦就是在剖析自己。过去的一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梦里重演,她有时会在梦里分成两个角色,比如有一次她十分清晰地梦见自己死了,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一身衣裳直挺挺地在白担架上躺着,而另一个她却站在一旁指手划脚,指挥别人把这具担架抬去烧掉。可转念又想,这身衣服是我最喜欢穿的呢,烧了岂不可惜?

    这类梦一再纠缠着红火,她一心只想译完这本书,然后再出去找工作。这中间她已和书商老g电话联系过,老g说“出版没问题”。

    三个月后红火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些不适应外面刺眼的阳光了。

    时间已到了五月,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街道是干净的,行人脸上都很清爽。有许多店铺新近装修了门面,改装成从上到下一面墙一样的大玻璃窗,从外面一眼就可以看见店里的一切——走来走去的店员以及那些放在木架子上的色彩斑斓的手编毛衣——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已经过了穿毛衣的季节,店里的人正把那些手编毛衣从架子上拿下来,换上一些薄的衣裳。红火的那副毛线手套已经织好了,只可惜已经过了季节。她总要错过一些东西,而且错过的就永远不会再来。她望着和她逆向行走的人流,感觉到人们都在用一种怪异森冷的目光在打量着她。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苍白和虚弱,她尽可能地绷住劲才使自己不致于倾斜或者行走得歪歪扭扭。

    “你最近瘦了很多啊。”

    这是老g看见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在一家冷饮店里碰的面。红火至今还记得那家店的店名起得极好叫做“零度”。她把那一大叠雪白的稿件交给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感到头晕目眩。她觉得仿佛是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被分了出去,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滑去。没有东西可握,她慌乱之中握住老g的手。

    老g问:“怎么搞的,我今天看你有些不对劲?”

    红火道:“可能是太累了吧……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老g说吃过晚饭再回去吧,你也难得出来一趟。再说稿费的事我们还没谈呢,如果稿子译得好的话我打算再给你加些钱。

    “真的啊?”

    红火已经很久没有收入了,母亲骂骂咧咧脸色很不好看,还不都是为了钱。这本书出版后要是一下子能拿到一笔整钱的话,红火想最起码可以拿它堵堵母亲的嘴了。

    老g领她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饭店,点了和上回一模一样的一桌子菜,可是人呢,却只有他跟她两个人。偌大的一张桌子,显得空空荡荡。上次是热闹火爆的大聚会场面,春花秋月、老狗、丹妮、胡说八道、我不知道风向哪里吹……热热闹闹一大桌子人,他们谈论着时下流行的怪笔名,谈论各色各样的挣钱门道,一谈起钱来大家眼就绿,好像饿了八天的狼看见活物那种表。

    66。第十三章(2)

    “谁不喜欢钱呀?现在的人贪婪得连毛孔都是张开的。”

    红火没想到老g这句话最后应验到他自己身上。

    那顿饭老g花了九百多块钱,这让红火感到非常过意不去。那本书的稿费加起来不过才几千块钱,而她一顿饭就让他花去了小一千。她不知该说句什么才好,她离开饭桌的时候有些轻飘失重。也许是酒喝得太多,也许是她脑子里的幻觉在作怪。有许多许多的重影,老g扶她一把,在她耳边小声说:“红火,要不到我那儿去吧,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

    走出饭店被冷风一吹,红火清醒许多。方浦西那件事的阴影还在,可是这么快她又落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自己成了什么人了?这样想着,红火就觉得特别想哭,朝前走了几步,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止也止不住。老g追上来拍拍她的肩说:“红火,你别哭,我知道你前一阵子刚刚离了婚,心里不好受,有什么不痛快你就说出来,免得闷在心里闷出病来。不管怎么说我也算得上你的一个朋友了吧?”

    红火说:“这不是你的错,我在哭我自己呢。”

    老g又劝她道:“我刚离婚的时候,也常常一个人喝闷酒,总想找个人聊聊,把心里的不痛快全都吐出来。”

    出租车来了,老g拥她上车,很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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