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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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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10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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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说:“我现在都后悔读那么多书了,有什么用啊?早知道毕业出来开啤酒屋,我十年前就不应该读书了。”

    安琪是计算机系毕业的硕士生,不过她说她现在一看软件程序头就疼,现在一天到晚泡在酒屋里聊聊天,喝喝酒,“我现在只想干不动脑筋的工作。”她指逢里夹着一根绿more,头很“先锋”地理成“板寸”,一对大耳环在酒屋红红绿绿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根本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来。

    安琪的电脑人酒屋从外观看是一部硕大无比的电脑,进门的地方是一粒按钮。红火说我怎么觉得我一走进去整个屋子都启动了似的。安琪说你这种感觉就对了。

    与那种装饰得假装古朴的木桌木椅木头墙壁的酒吧正好相反,“电脑人酒屋”装饰得非常现代。人家是在钢筋水泥外边贴毛边的树皮,安琪却恨不得用钢板做墙面。她不知用了什么魔法使酒吧里的墙壁变得钢蓝而亮,那种幽暗而坚硬的金属光泽给人一种太空舱的感觉。

    这里的服务小姐也是用“软件”、“硬件”、cpu……crt等来命名的,她们一个个打扮得都很未来,银亮的短裙和靴子,头上的饰物是芯片和电视天线,还有用小灯泡做的会光的“电子耳环”。后来有位“奔腾一百”小姐干脆在头上装上了形态逼真螺旋桨,走起路来那玩艺就会吱吱啦啦转个不停。那女孩长得也美,脸架子比较宽,面颊左右的两块骨像男人一样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很“冷”的轮廓和“坚硬外表”的感觉。像她这类女孩按说描述出来应该不算好看,除了皮肤较白、个子较高之外,她的五官单拿出来一样也不出色,合在一起却很耐看,有一种很超前的美,要不然怎么暗地里男人们都说“奔腾一百”像个女超人。她头上的螺旋桨要是不小心安在别人头上一定很滑稽,安在她头上却超凡脱俗,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红火刚一落座,“奔腾一百”小姐便走过来问红火想喝点什么。

    红火看了眼她拿过来的饮料单,名字都起得特别怪,黛玉,宝玉,宝钗是淡啤酒,而卡门和佐罗是黑啤酒。红火点了杯宝玉。

    “奔腾一百”知道红火是老板的朋友,所以对她格外客气。“还有冰淇淋您也来一份吧?是我们电脑人酒屋的特产,叫绿纸船。”

    红火要了两份“绿纸船”一杯淡啤酒,刚拿起小勺来,梳板寸头戴大耳环的女老板就出现了。她穿着裹得很紧看不出式样来的黑衣,下面是小短皮裙和黑色丝袜,一双短靴紧裹着脚踝,走起路来好像嗖嗖带着风似的,和这儿的环境很相配。

    “隔好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最近怎么样,红火?”安琪笑得有些“职业”,那笑容好像已经标准化、格式化了似的,恰到好处,自然,甜美,落落大方,从来也不会笑“过”的。这一套安琪是在公司里练出来的,现在开这间小酒吧,正好派上用处。

    红火道:“你看上去像个俗女人。”

    “那好呀,大俗到头就是大雅也。无所谓,我现在这种生活比在公司里给人家当高级打工妹舒服多了,最起码用不着看谁的脸色行事了,脑子里空荡荡的装的全是酒。”

    80。第十六章(2)

    她弹弹烟灰,然后无可奈何地一笑。

    “奔腾一百”走过来俯在安琪耳边说了句什么,安琪对红火说你先随便坐我进去有点事。红火看到那女孩头上的螺旋桨呼呼转个不停,疑心自己是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的另一星球上。

    屋顶上有一张巨大的程序纸像布匹一样螺旋而下,纸的两端穿有两排整整齐齐的圆孔,那上面写满天书一样的符号和数字,有个歌手在唱一语焉不详的歌。

    灯光暗淡,他的歌声显得很浑浊。他嘴里老像含了一口浓痰吐也吐不出似的,声音里有一种磨洗不清的苍桑感。

    电脑人酒吧的滑稽之处在于它一方面“卡通”人生,给人以忘却现实的幻觉,另一方面又使人觉得自己像游戏中的“阿土仔”,忙来忙去其实并无意义,这便使人陷入更深的一层悲哀。人人都好像漂浮在空气中,游来游去而无法把自己准确定位。谁都说活得不好,工作没劲,人们“像自由电子”一样这山望着那山高,不分清红皂白地快速移动着自己的位置,移来移去总说不好,有的人就干脆停下脚步站下来观望,也有人悲观失望,想回到原有的秩序中去,但是已经不可能了。

    红火觉得现实社会就像一列正在转轨的火车,车上难免有人躁动不安,人们纷纷站起身来重新占座,有的占到了好位子,有的却连原先的位子都不见了。

    那个粗嗓门的歌手每天都来酒屋唱歌,安琪说又没人请他来,也没人付他工钱,他自个儿愿意在这儿唱。

    “没办法,轰都轰不走。”

    安琪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歌手每天唱完歌就走,他说他还要去赶下一家。有天红火请他喝了一杯酒,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歌手一扬脖把一杯酒灌进肚,用手背抹抹嘴说: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到北京不是为挣钱,是来寻找机会的。”

    “什么机会呀?”

    “出名呀!像你们这种北京女孩除了吃冰淇淋还知道什么?你不知道我每天这样不停地唱,说不定哪天就碰巧遇见哪个音乐制作人了。对不起,我得走了。”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像刮过来又刮过去的一阵风。

    有一阵子她和这个叫张彪的无名歌手打得火热,连她自己也感到莫明其妙。

    张彪长着一张迈克尔·杰克逊式的俊逸面孔,歌唱得实在是很一般——至少红火这么认为,他自己可不觉得。他是那种追求形式的男孩,行为举止做得很像一个歌星,而内心的核却又什么也不是。各种门类的艺术与他都是绝缘的,他站在台上只不过是一个花架子,他手里的琴也是死的,音也是那个音,调也是那个调,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在唱歌方面他至多只不过是一个复制别人的留声机。

    红火和他搅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他的歌,而是出于一个简单的原因:寂寞,无聊。

    红火早已从母亲那儿搬出来住了。正好有个朋友出国,房子需要有人照管,红火就把房子以较为便宜的价格租下来了。

    那是一套老房子。现在这种带木质百叶窗和厚重木门的房子已经不多见了,红火一走进去就有一种强烈的怀旧感。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家具和沙用布罩子盖着,木质地板走上去有一种空空的回声。即使是大白天,这里的光线仍然很暗。红火站在窗边用力拉动已经涩住了的窗帘绳,阳光一点一点地泄进来,红火看见有许多灰尘的小颗粒在那束透进来的光线里拚命地往上飞。

    红火收拾了很久总感到有抹不完的灰。旧的一层抹去了,新的一层又来了。房子地处闹市区,撩开窗帘一点点就可以看到楼下缓缓开进车站、车身被广告涂抹得花花绿绿的公共汽车。这里是一处终点站,也是起点站,长长的车身要在这里调转一百八十度,然后再照着原路往回开。车站的遮雨篷下总是黑鸦鸦地站着一堆人,有背大包揪的外地来的民工,也有嘴里嚼着泡泡糖的穿校服的年轻学生,车来了,所有的人一哄而上,个头小、力气小的被挤到了一边。车子满载了人,在售票员呜里哇啦的声音里轰轰烈烈地开走了。

    81。第十六章(3)

    这套旧房子里没有电话,这也是红火比较满意的地方。***晚上回来把寻呼机的按钮一关,她便隐没在这座密密麻麻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城市里。红火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还算畅销的都市时尚杂志社作编辑,月薪四千多块,这在报刊界的同行里算得上是高薪阶层了。红火负责的板块是“域外采风”和“海外飞鸿”,有一些编译的稿子可以拿到家里来做,这样就不必像在公司里做秘书那般准时准点跟个活机器人似的了。

    红火原本并不打算跟母亲分开来住。别人都以为她是因为有了相好的男朋友,跟母亲住在一起不太方便,这才打主意搬出来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红火没钱的时候一心想着多挣两钱,为自己也为母亲。红火妈爱钱爱得出了名,她对待钱的态度就像是热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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