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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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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狂季节(全本)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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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叫“许卫”。他们对“许卫”在这儿和他们意外相遇显出几分惊讶,随即又很兴奋,因为“许卫还带着一个女的呢”。他们一一过来跟许卫国和红火两人打招呼,并且毫不掩饰地乱开他俩的玩笑,极力把他俩说成是甜蜜的一对儿。他们把啤酒倒得满地都是,他们今儿晚上似乎在庆祝什么事儿。

    “日子过得真无聊。”

    红火和许卫国趁机溜出那家饭馆。红火站在十字路口问许卫国:

    “我现在应该上哪儿?上医院还是回家?”

    “随你的便。”许卫国的回答使红火略感失望,“我只管开车不管别的。”

    红火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上医院。”

    说着,人已经走远了。

    红火走进病房的时候,看见母亲正戴着耳机听收音机。樱子见红火来了,像见了救星似的立刻扑了过来,一脸有苦没处诉的样子。看样子两人一定战斗了一整天了,到现在已是声音嘶哑,两败俱伤,但仍不肯饶过对方。她们用眼睛作武器,很吃力地瞪过来又瞪过去,四只眼睛全都瞪出了血,仍不善罢甘休。红火来了之后,樱子便迅速像枚气泡一般在红火母女俩眼睛里消失了。

    红火她妈摘掉耳机,两眼直,炯炯有光。红火见状,感觉有些不妙,忙用手在她妈眼前晃晃道:

    “妈,您醒醒呀!您看得见吗?”

    红火她妈“啪”地一巴掌把红火那只晃来晃去软绵绵汗津津的小手给打飞了。红火她妈的脾气越来越怪异,令人琢磨不透。

    “你们这些庸人的思想总是跟不上趟,比我的头脑要慢半拍甚至一拍。”

    红火妈不动声色地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红火已经没有耐心了,她冷冷语地说道。

    红火妈做了个神秘兮兮的手势,她伸出一个小拇指,用眼角看着红火,朝她勾勾,压低嗓门声音略带沙哑地说:

    “红火,想办法让我出去。听见了没有?我要出院。”

    “可是妈您的病——”

    红火妈颇为潇洒地一摆手说:

    “我的病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一点点普通感冒罢了。现在外面股票行猛涨,股市如战场,我怎么能在这儿闲呆着呢?”

    红火这才知道她每天戴着耳机是在收听股票行。红火妈是那种想起哪出戏就非唱不可的人,拦都拦不住。红火妈说着话,这就跳下床去自己收拾东西。她指着一包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精致甜点对红火说:

    “喏,这就是红玉那个丫头片子送来的东西。知道我有糖尿病吃不了甜东西,倒偏要送这些腻歪歪的东西来气我。这不是成心想害死我嘛。”

    红火听了这些话,心像被碎玻璃片割着,吱吱嘎嘎到处流血。对母亲红火已感到彻底地失望。一个人要是成心想要与这世界作对,哪怕是世界上的任何事都顺着她,她也会感到不满意。

    红火妈在没办任何出院手续的况下,偷儿似地悄悄溜出医院。她总是要干这种让别人感到不舒服的事,给人造成心理压力,并以此为乐,好像有瘾似的。

    站在医院门口的一片树木的阴影里,红火慌里慌张地打电话给家里的司机,让他火速来一趟医院,接她们母女俩回家。红火虽然非常讨厌母亲这种自说自话的做法,但为了避免争吵,也还是一味地依着她,像惯孩子似地惯着自己的妈。但是后来红火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妈跟孩子一样,都是惯不得的。老人比孩子还要经不起惯,得寸进尺。中国人的孝心只要求孩子对母亲好,母亲怎样不讲理不懂事你得迁就她,由着她,不然你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孝。

    红火从包里拿出小巧的、最新式的移动电话,临时又忽然想不起许卫国的呼机号码来了。她总是忘记最最熟悉的东西,她甚至时常想不起丈夫的长相来。他们从未开着灯做过爱。他是那么羞涩、内向和有节制。他把生活中一切都全都搞得井井有条,夫妻之间相敬如宾。

    111。第二十二章(5)

    许卫国很快回了电话,但声音冰冷地告诉红火,他不能开车来接她们因为他刚跟一帮哥们喝完酒喝得烂醉。

    “你现在在哪儿呢?”

    “还在刚才那家餐馆里。”

    “你又回去了?你就这么爱凑热闹?”红火在电话里大声火道:“家里忙得一塌糊涂你倒有心思去喝酒玩闹——”

    没等红火把这股邪火完,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手机没电了。红火只好气哼哼地把手机扔回包里,和母亲到路边去打出租车。

    母亲耸肩皱鼻做未卜先知状,阴声怪气道:“我早就说过了吧,你花钱雇了一帮吃干饭的,关键时刻一个也用不上。”

    “妈,您就别说风凉话了,烦人不烦?”

    “噢,这倒又是我的不是啦?”红火妈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这样好吧,你那个家我也不去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回我自己家,你放我自个儿走回去好啦。”

    夜间的街道已经变得有些空旷。红火看到母亲的影子越变越长,随即走近另一盏灯,影子又越变越短。母亲像个会变形的怪物一样,随时随地会想出花样来折腾人,也许她不是存心想给人造成压力,但造成的效果是那样的。

    母亲在前面走,红火在后面跟。她快她也快,她慢她也慢,两个人就这样赌气似地走了一程路。脚都有点酸,气也有点喘,可谁都不肯先停下来。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叫起劲来谁怕谁呀。有走夜路的人骑自行车打她们身边经过,人都过去了可还是不断地回过头来看,心想着,这两个女人干什么呢?莫非是两个疯子?红火一边走一边也在琢磨,到底是谁疯了,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世界上的人都不正常?

    红火孤零零地走在马路边,有几辆夜行货车带着庞大的拖斗浩浩荡荡地驶过来,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掀起一股强大的气流,她停下脚步背过身去。就在她一转身的功夫,她现刚才走在前面不远处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红火脑子里立刻生了一些可怕的联想。那几辆大货车的阴影吞没了一切,出的声响震耳欲聋。红火站在路边,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前面不远处是一座结构复杂的多层立交桥,那纵横交错的结构即使在大白天红火看着也会感到眼晕。在庞大的钢筋水泥浇筑成的建筑物前面,人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缩小十倍甚至二十倍。红火空心人似地走在上桥的坡道上,已经没有了知觉,没有了思维。桥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车。桥面像冰面一样反射着一道圆弧似的光亮,桥上挂了几面彩旗。有风吹过,那旗子出噗噗的声响,好像是空谷回音。红火站在桥顶,看到头顶的月亮和桥下缓慢行驶的汽车,所有景物看上去都是那样陌生,隔着一层什么似的。红火疑心自己已经进人了某个游戏骗局的中心,一切都像是有人暗中精心设计过。四下里静寂无声,红火感到自己忽然之间好像失聪了似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就在这时,立交桥上突然爆出一队歌舞。这伙人穿红戴绿敲锣打鼓,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他们手摇花扇,头上戴着奇怪的头饰,脸上抹着鬼魅一般的红脸蛋儿。他们扭摇走停,进进退退,吹打自如。队伍走了好一阵红火才看清有个舞者手中高举着的横幅:知春里老年秧歌队。

    母亲的影子出现了,母亲满面春风地跟在队尾,因没有化妆,整个人显得十分灰暗,像队伍后面拖着的一块暗影。

    大队人马开过去了,红火看到母亲正笑盈盈地向她招手。

    红火返回餐厅去寻找许卫国。她本来应该是直接回家的,可是鬼使神差,出租车不知为什么竟停在他们傍晚曾经呆过的那家餐厅的门口。

    隔着玻璃就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女人在尖叫,男人在吹口哨,有人霸着麦克风不停地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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