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狂季节(全本) 第 14 部分阅读(第3/4页)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丝不安的绪。她和许卫国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近来好像不做贼也心虚。特别是当米渐青阴沉着一张脸的时候,她害怕他会突然间来那么一句: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米渐青的脸一直在改变着颜色。一会儿是蓝紫色的,脸上像镀着一层水银,然后凝成坚硬的金属的壳,一会儿又变成湖绿色的了,眸子里跳荡着两汪绿绿的湖水,那偶尔泄漏出来的一点点柔,好像不属于这张脸似的,所以只在瞬间倏地那么一跳就不见了。随着频道的转换,红火现米渐青的脸又转白了,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惨白,好像把一个活人刚刚放了血只留下躯壳。红火感到一丝恐怖,这才觉虽然他一直在不停地调换频道,那电视却是无声的——他把音量关到了最小,画面上那些人对突然来临的无声世界一无所知,他们依旧演得很卖劲儿:夸张地张大了嘴大喊大叫,做着滑稽可笑的手势,甚至连搂搂抱抱的床上戏在没有音乐的伴奏下都显得那么僵硬,像两具僵尸在**。
“我走了之后一切都好吧?”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看到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米渐青一扬手腕,从遥控器里射出一束看不见的光来,“啪”地把电视机给关了,结束了电视里那一对男女僵硬的爱。
红火伸手抓过遥控器,对准电视像射击一般猛地一按,屏幕又豁然亮了起来,床戏已经结束,这时那对男女正在面对面地争吵着什么。
红火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房间里充满了哇啦哇啦男人和女人争吵的声响。那声音很刺耳,把墙上那幅画都震得瑟瑟抖,柜子上的小摆设和那些形态各异的小泥人嘭嘭跳着各自的舞蹈,墙上挂钟摆动的频率似乎也乱了起来……米渐青一把夺过红火手中的武器,径自减弱音量,并不与她争论什么。
母亲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红火说:妈,您歇着您的吧。我们没吵架我们很好。
“没吵架就好,早点睡吧。”
母亲在门口张大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了。
关上门,两个人心平气和地看电视。这一晚,时间似乎被拉长了,电视里的连续剧播了一集又一集,好像总也没个完。他俩这么耗着,谁都不打算先离开,却也谁都不知道在等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墙壁上那个钟渐渐恢复了平静,嘀哒嘀哒走得有条不紊。米渐青在看电视里的午夜电影。那是一部精神分析的影片,讲一对双胞胎姐妹其中有一个不断在杀人,但警察分不清她俩到底谁是谁,她俩都长得非常漂亮,长长的头一直垂到股际。其中有一个女的是跳现代舞的,常穿一双尖得吓人的红色高跟鞋,在玻璃门里晃来晃去。警察买通心理医生,对这两个女人分别进行心理测试。要她们看一些莫明其妙的图形,然后说出心里感觉,或者讲述一个关于这张图片的故事。姐妹俩的感觉非常不一样……
115。第二十三章(3)
红火越看越迷糊,不知道这个片子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猜她俩都有病。”
黑暗中红火听到米渐青异常冷酷的评论。
“我迟早会让她们现原形的。”
这是另一个声音,电视里警察的声音。
红火觉得这故事编得过于复杂了因此显得很烦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总想谋害另一个女人。后来红火看出这两个女人是同一个演员演的。姐妹俩双胞胎的故事大都是这样,一个人演两个人,性格反差很大,以展示演员高超的演技。其中有一个不知是妹妹还是姐姐到后来渐露凶相,拿着一个小扳手不停地在阳台销钉上拧来拧去。红火看得烦透了,心想着要干嘛还不快动手。
红火站起身来到卫生间去了。
由于设计图纸过于复杂,卫生间的装修迟迟未能完工。墙上那面镜子非常突兀钉在那里,四边空空荡荡裸露着水泥。红火在那面椭圆形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镜子上面还没来得及安灯,有一束灯光是从背后浴缸上方照射过来的,红火看到自己的脸上有些青。浴室里有一股凝滞而神秘的雾气,呈淡紫色,红火略微转动一下头或者身体,那股黏稠得好像液态似的雾气就会缓缓地被搅动一下,然后依照她身体的外部曲线像薄绸子那样流动起来。
椭圆形的镜子后面又出现一张脸,那张脸的轮廓使红火感到有些陌生。她渴望他热烈地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咻咻的热气喷在她脖子上。可是她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是冰镇过的冷气。他穿着一件白得令人寒的睡衣,睡衣领子上镶着细细的一圈蓝边。他这件衣服就像医院手术室里护士手上端着的一个托盘,托盘上放满锃亮的金属刀具,有细长的剪子,弯曲的金属缝合针,还有各种型号的手术刀片,一根根一件件排列整齐好像杀人凶器。红火没想到后来真的在手术室里见到这些东西,她紧并着双腿绝对不许任何金属工具进人她的身体。她躺在手术台上哇哇大叫,什么难听舍都骂出来了,她都不知道这些脏话是从哪儿学来的。总之她忽然之间改变主意了,不许任何人动她肚里的孩子。
“那你跑来捣什么乱?我们这儿每天做掉的多了,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胆小的。”
主刀医生叮铃当啷把手术工具扔回到盘子里去,红火感到自己的子宫一阵痉挛。
红火在妇科手术室门口见到米渐青,那里拦着一排很长的白得快让人色盲了的白屏风。“这么快就完了?”米渐青追过来问。红火拉过丈夫凑近他耳朵小声说:“孩子我没舍得做掉。”
“那怎么办?”
“怎么办?生出来呗!又不是不合法。”
红火瞟了米渐青一眼,见他仍呆呆地站在白屏风边,就伸出手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说:“傻了啊?生个孩子有什么稀奇?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小漏。因为那天咱们**的时候避孕套漏了,这才有了这孩子,嗯?”
有一天,红火的母亲一大早出去就再也没回来。红火后来生完小漏之后才想起,母亲没和小漏见过面。母亲出车祸那天红火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痛得死去活来,小漏落地那一刹那红火耳边传来母亲遇难的消息。
那孩子的哭声格外地响,护士有些不耐烦地把那孩子的屁股朝半躺着的红火这边晃了晃,说:
“看清楚了啊,是个女的。”
然后就径自倒拎着那婴孩的双脚冲洗去了。
女人经历过生育之后,仿佛连自己也重新活过一回,身心俱裂。红火的身体在流血,耳边嗡嗡叫着,产房那护士传进来的电话像一股带干扰的电流,电话内容暧昧不明。红火忽然之间好像听不懂中国话了似的,只见那个穿白衣戴白帽的扁脸女人嘴巴一张一合,出扁平而又令人费解的一串音来:
“你家里出事了……”
“是你母亲……”
“我跟他们说母子平安……”
“生了个女孩是双眼皮儿……”
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片断像呼晡而来的弹片一样在红火脑子里打转,都是语焉不详的半句话。红火以一种奇特的姿态半仰在手术床上,孩子出来之后,腹内一阵无望的空虚。胎儿从产道滑出体外那一刹那,红火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噼啪炸响,自己的身体顷刻之间被劈为两半。之后,那血乎乎肉绵绵的一团就已从她两腿之间分娩出来。红火什么也没看见,只感到自己的肚子顶上塌下去一块。
116。第二十三章(4)
在等待胳带和胎盘被拉出的那几分钟空档时间里,红火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红火挣扎着梗起脖子想要看一眼跻带和胎盘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可她的肩膀被接生护士那双有力的手给按了回去。胎盘脱出之后就不再属于她了,她听到那些护士正在暗中窃窃私语,似乎和她那只大而健康的胎盘有关。
红火的脑子全乱了,红火想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瞬间自己成为母亲却又失去了自己的母亲?这中间是怎
>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