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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周围唯独蝈蝈越叫越鼓噪。
哗拉,暗哑天空敞开心扉似地裂开一道大口,除尽世恶的雨点夹着狠劲劈落。泥地、车厢、叶片甚至人心,都被蜂窝般砸出了花。
车门边冒出一顶斗笠。
“如果很幸福就什么也别说;如果他很孤独,把信给他并告诉他,妈妈爱他“您保重。”
孩子因为药物还甜甜睡着,任由罗巴克把他裹进精心缝制的胸前携袋,拉上防雨斗篷。目送青年钻回树林,母亲辗转已久的泪水滂沱而下。暴雨般滚烫……
“计划改变。我们到下一个驿村再停。”
“随你。反正珠宝都在我这里,不怕你挟带私逃。”
艾拉拉顶着风雨。一声不吭地跟罗巴克马不停蹄,向南急驰。
胜国道路也喜欢依河而建,每两马时路程必有驿村。这些小村是旅途补给点,战时则是重要的情报收集处。罗巴克为避人耳目,决定把中转站换到离大树头村较远的地点。
暴雨初停,天色与大地被洗涤一清,罗巴克领着美女神官到达了接应地。
带孩子上路还是马车方便,当艾拉拉看清车上跳下来的少年车夫后,吃惊地瞪圆了眼。
“露西尔?!”她两额青筋轻跳,揪住罗巴克斗篷责备道:“干嘛把她扯进这趟浑水?我们都不在,她回家后被人骚扰怎么办?”
“谁说我要回家?”露西尔坐在车辕上撅起小嘴,一副莫奈我何的模样。“你们都不在神殿,我当神官就很渺茫了……我不回去。”
罗巴克抄着手,免费看戏地笑了。“她给夫人和传奇小说洗脑,我劝不来。”
“傻孩子,当神官有什么好?”
“因为当神官没什么不好。”
艾拉拉尽管才年长三四岁,却摆出一副老成持重地长辈语气。小姑娘并不吃她这一套。
“我不是一时冲动。虽然不知道命运应该如何,可明年我就面临最直接的选择…………与父母安排的家伙相亲。要不服从,要不反抗,我哪有中间道路可走?”
铁匠女儿一双眼睛雨露般晶莹,目光在睫毛闪烁之间便穿透了女神官,把心声锤进对方心里。
如果说,罗巴克必须有朵娃引导才能理解她,艾拉拉却立即能感同身受。
胜国崇拜女神,但女神官们必须与世俗保持距离以维持自身优越,所以家庭并不会因为女儿是神官而有所受惠。宗教上女子地位的提高仍然无法改变现实。
诸多生计大权掌握在男人手中,社会舆论受到控制女性的权势所左右。贫穷家庭莫不希望女子早日嫁个有钱人给娘家谋福,一个知书达礼的孩子是不太愿意乖乖接受安排的。
而且,不少人认为懂太多的老婆会与情人暗通私款,阅读邪恶文字受人蛊惑,从而变得非常难控制。
因此,平民女子如果文武兼备考上神职就有机会成为人上人,但露西尔父母显然没有这种等待地耐性与胸襟。
“我明白了,随你便吧,只要你别因为吃苦而哭鼻子。”
艾拉拉并非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物。她雨过天晴地笑着,动手把行李往车厢里挪,然后发现马车里有个十分可爱的装置。
“这个摇篮能把娃娃稳稳地吊在半空,不怕车子颠簸。”
露西尔骄傲地展示完手艺,艾拉拉继续称赞她。
“不愧是夫人弟子,居然母羊也带来了。”
“嘻嘻,上路之人,食物永远占第一位。”
“那就拜托你先把这些粪便清理一下吧……”
4 仲夏莺歌(4)
为避免沿途留下踪迹,罗巴克决定前几天暂不抽空,只随机决定宿营地点。
女神官艾拉拉浇过风雨后赶了数十里路,正在车厢里睡着昏沉,铁匠女儿露西尔摇摇晃晃打着盹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一片刺耳磨刀声与婴孩哭闹中完全清醒。
黑发黑眼的青年刚磨完匕首,眯着眼用指检查刃口,似乎希望更多人欣赏他的劳动成果,便把刀递到一头恨狐面前。
恨狐眼露警戒:'喂,今晚菜单是烤|乳鸽吗?'
青年赶紧殷勤赔笑。“哪里哪里,瞧,它明亮得能照见你眼里的小星星,难道你不先拿它当镜子梳洗梳洗?”
'切,我比较关注能分到哪块肉……我的心只为烤羊里脊而跳动。'
朵娃低头用坚硬的爪鳞磨着利喙,因日落开始转成金黄的魔眸流露出丰富的人类情感。罗巴克像是被后半句貌似冷淡的话刺伤,捂紧心窝道:“难道羊杂汤还不足以让你心动?”
“黑鹰先生……”
露西尔早已习惯这个人类对着鸟神神叨叨地唱独角戏,视若无睹地抱着婴儿走过来。她脸带微愠,与怀里才安静下来的孩子一样粉红粉红的。
“尿布湿了不换,孩子可是会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嗓子哑掉为止哦!”
被如此噪音包围也能安心磨刀,该骂他缺心眼还是佩服他沉得住气?为强调问题严重性。少女危言耸听地说着,可惜声音与小脸稚气未脱,因此恫吓效果为零。
罗巴克极为自然地把刀转到她鼻子跟前。
“哦,谢谢。”露西尔下意识腾出手,就着锃亮刀身理起了头发……等等,她猛然想起所为何来,连忙朝拴在树下的母羊驽驽嘴,瞪圆了眼问:“你要宰羊?”
母羊惊恐不安地抬头张望。
罗巴克馋馋吞了口口水,点头。
“笨蛋。孩子要喝羊奶!”
恨狐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尖哑嘲笑。看到青年张嘴结舌地样子,少女突发奇想地问:“难不成你以为只要是个女的就能喂奶?”
“不完全如此。”罗巴克懒洋洋收刀回鞘,目光轻浮地从露西尔身上移到车厢,暧昧笑道:“我以为至少得发育完全才行。”
露西尔俏脸生霜,把孩子气呼呼地塞进他怀里。孩子香香软软。像极刚烤好的面包,比一尊琉璃神像还叫人无所适从。罗巴克老脸通红,战战兢兢地捧泡沫似地捧在手里。
“啊,你想干嘛?”
“聪明男人是不会问的。”
少女消失在高低错落的丛林里,男人这才恍然回神。“喂,”他追出几步高声大喊,“那边有小溪,割点羊草…………”
朵娃人模人样睃着他。'真是粗枝大叶呀,这样怎能讨女生喜欢呢?'
“我要讨欢心的雌性就只有暗影而已。”罗巴克假意幽怨地看了眼变异的恨狐。
'切。我去看着她。'朵娃轻哼着振翅飞上高空。
丝罗娜称赞朵娃是“得一鹰如千人助”,若黑鹰骑士能建功立业,那即使用全部俸禄盖所黄金鹰舍也物有所值。不管侦察还是搜索,拥有人类灵魂的恨狐都游刃有余,给一名十六岁小姑娘担岗放哨,实在大材小用。
露西尔无法得知这些,只是暗赞夫人找来的保镖果然经验丰富,不匆不忙就把路线食宿安排妥当。她循空气里层次丰富地水草气味找到小溪。只见碧水如油,又被斜晖点燃,粼粼闪着红光,几乎要把周围盛放的金芦烧尽。
解决完私人问题,露西尔被某个身影僵住了割草动作。
“迪奥先生?”这个化名只是几个月前呼唤过几回,露西尔却冲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在伏芦深处明确无碍地朝少女继续招手。金红色晚风提供了一个半梦半醒的舞台。他就像蹦出山林来喝水的独角兽,在羊草飞芦间如诗似幻。
尽管艾拉拉认为好男人应该像迪奥先生那样刚毅而木讷。但露西尔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位华丽青年太阳般耀眼地色彩。
美男子发梢湿漉漉地,被晚霞交割成明暗两重,双眼如高山湖泊不断散发深不见底的风情。他伸出白皙大手,把少女两片不十分美丽却非常健康的红润脸颊拢在掌心,就像蚌壳小心呵护着它的珍珠。
“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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