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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东方绽出鱼肚白,猎鹿星隐显退意。森林深处响起野鸡第三次打鸣。
“这家伙是别处本体制造出来的二重身,我杀不了他。你们快走!”
“这些土偶甩不掉……”
露西尔抱着孩子在地上被石魔像们团团围住,已经伤痕累累。罗巴克懊恼地想,如果蛮力公主出马,一定能把这些笨重石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丢到天边。
“笨蛋,真理让我们不畏惧死亡……动动脑子!”
虽然老神官无暇细说,艾拉拉却急中生智。“按住它。”
罗巴克挑了个偶人攫住身体。艾拉拉割破拇指,以鲜血抹掉它额头上的符文。“去掉第一个字母,真理变成了死亡……啊!”
土偶咧牙裂嘴。朝近在咫尺地玉指张口就咬。
“怎么不行?”
“让开!”
罗巴克条件反射地松手躺倒,跟前伸来一根长棍。头插白羽的女子挥舞长棍,凌厉地扫在土偶后脑勺上。卟通,土偶吐出个小钱币在地上,旋即化成烂泥。
'紫莲辅祭,那特。'朵娃降落在青年脑袋边,轻松地介绍道。'我通知她们快马加鞭。'
“噢,朵娃,我爱死你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罗巴克战斗至此唇干舌燥,说不出更多感激的话来。
同来者还有脸带翼形刺青的格儿辅祭,她手执藤子双棍,把土偶当成石鼓眼花缭乱地敲出几个钱币。艾拉拉用鲜血抹掉符文某个字母,让它们全变回烂泥。
“天亮了。”血红色朝霞把万物变成迷人的黑色剪影。晨光映得那特辅祭的青斑胎记更显狰狞。她望着人马与赤陶色鸟人的缠斗。瞧出了神。
罗巴克恍然大悟,满腔疑惑地朝老人跑去。还没有接近。诺顿虚弱却欣慰一笑,在金光穿透云层和树林投射到身上的瞬间,忽如朝露蒸发,逐丝逐抹连皮带骨,在空中形神俱灭。
“婆婆…………”艾拉拉抱着昏迷的露西尔悲痛欲绝地大喊。
“你是镇里地……”人马头盔已破,暴露出三十来岁的相貌。那特辅祭惊诧地喝破对方在记忆里的身份:“卢佩斯司祭?”
人马天青色魔眼里杀气冲天,执戟朝医女冲来。罗巴克正好挡在中央,匪夷所思的情景导致他口干喊不出话来,只是本能举剑一刺。人马停下脚步把他的剑击飞,准备第二戟把他劈成两半。朵娃从地上扑来,整张肚皮贴到人马脸上,爪子狠狠插入对方的鼻子跟嘴巴里。
人马厉声惨嚎,嘴巴变得鲜血淋漓的同时紧咬鹰脚,双手弃戟左右一扯。硬生生拗断了朵娃的翅膀。骨节碎裂,痛苦仿佛要从朵娃体内炸出一条路来,猛禽榜排名第一地翅膀仅以皮肤和肌腱相连,松垮地摇摆。
罗巴克面目扭曲地冲回来,利剑不顾防守地在人马身上疯狂噬咬,如果受伤能减轻朵娃的痛楚,他也在所不惜。人马抓瞎踢出双脚,罗巴克风筝似地飘了起来,那特急忙接住他。喂他吃了颗救命药丸。
朵娃高亢地尖啸,人马继续使整个翅膀剥离身体,扔在印满马蹄的尘土里如丢破履。腥血似雾飞散,沾上鹰血的透明肌肤和|乳色铠甲莫明其妙地滋滋呻吟起来,细碎青烟络绎不断。有如浓酸腐蚀。
恨狐之血据说拥有魔物血统,能辟邪驱魔,没料到也是二重身的克星。
人马被青烟带走了不少生气,无法持续显形。它胸腔发出郁忿不甘的沉吼,一如当初从雾中飚现,如今再次举戟划破空气,无声无息消失在巨大的裂缝里。
六人三马,全力朝医女村奔去。
朵娃失去半边翅膀,包好地伤口汨汨流血。她婴儿般裹在罗巴克胸前。难以呼吸,只能拼命喘气,猛然抽搐了一阵,生命不堪以留。
罗巴克很想大声咆哮,又怕激烈情绪会震得朵娃立即粉身碎骨。
“我会救你。我带你上神树岛!”他挤出一丝颤巍巍的微笑。
'这是我最后地身体,葬在树下吧,和姐妹们在一起。'
“胡说,你的姐妹希望你好好再活一世。恨狐有七十年寿命,我还没死,不许你死。”
'不,不要去……'朵娃一张嘴只有痛苦的呻吟,虽然很想继续说些什么,很想提醒他转换魔法的可怕之处,但激动使她再次昏迷过去。
“没有鹰的黑鹰是不完整地。”罗巴克希望延长朵娃地弥留。失魂落魄地继续自言自语,自答自问。“不要告诉我可以换一只,我不要。不可能再有一只鹰能像保姆那样照顾我的作息,又能像摇钱树那样替我赚钱了。”
“你还要替我追个可爱纯洁地女孩当老婆。成亲后还要你盯紧,以免被猪朋狗友勾引了去。没有你,我甚至可能一辈子单身!”
“如果这世上我只能带一样东西行走世间,朵娃。那一定是你。一定。”
丝罗娜解开水封印后,神树岛周边水域也可以打渔了。不过医女们仍然明劝村民最好别踏足小岛,以免破坏上面的生态。
青年也受了伤,鲜血咳得胸前星星点点。那特说他断了根肋骨,会戳得内脏出血。他不顾劝阻,独自带失去自身体温的鹰跑到圣医女的树洞里。
附有开门咒的大门再次打开。门后这个树洞不但有保鲜咒,还镶嵌着转魂阵,这个秘密连丝罗娜也不知道,但朵娃告诉过罗巴克。
“启动转魂阵需要高昂代价吧?什么代价都好,万能的诸神…………不,斯诺维娜,要什么你尽管来取,只要把朵娃还给我。”他喃喃说,“请怜悯她,让她好好再活一生吧。”
鸟类原本是站着睡地,朵娃现在如此安详地闭眼躺着,身上有男人残留的体温而依然柔软,看起来也与熟睡无疑。罗巴克含着悔恨,略带哽咽地吻了吻之前因为无聊的男子汉尊严死也不肯吻的鹰喙,轻轻割破手腕,模仿丝罗娜那样让鲜血流到魔法阵上。据说保鲜咒能长葆生命新鲜,他包好伤口便安心躺下,在衰弱与疼痛引起的浓郁倦意中甜美入睡……
朵娃猛地弹身而起,看看手脚,摸摸身体,失神半晌。
“露西?露西!”
艾拉拉喜出望外地看着这个被判颅内出血的少女居然活蹦乱跳地苏醒过来。
露西?朵娃迷惑地歪着头,奇怪为什么视力突然下降,很多远处事物都看不清了。
但浑身血液却像澎湃的海浪,带着充满节奏和质感的大脑活动涌入四肢百骸。这令人充实又愉悦,更难以言说,仿佛冬猫在壁炉边找到了它地位置,又像龟裂的大地饱吮着甘雨,更像打仗数年后安全返乡、在家门口受到热烈欢迎的丈夫跟儿子。
她眼里流动的晶莹逗得艾拉拉噗嗤失笑:“好啦,脑袋受伤可别太激动……露西,你去哪里?”她惊讶地看着铁匠家么女尖叫一声,不顾脑袋还缠着白纱,拔腿就冲出神殿。
村民莫明所以地看着有个少女赤脚奔在布满尖砾的小路上,不顾一切朝神树岛跑去。艾拉拉被她的疯狂吓傻了,忘记小腿带伤也追在后头,结果重重绊了一跤。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活着、活着、必须得活着!
朵娃跌跌撞撞,因为老惦记着只要一拍双臂和跺跺双脚就能飞上天空,直到磕得满地找牙才猛然想起自己换了个人类身体。她偷了艘小船,却几乎没给原地打转的船只惹下泪来。船好不容易划近了小岛,还剩十来步地距离让少女再也无法忍耐,仓皇跳进水里一步三滑,不顾尖石刮脚,气喘吁吁地冲进树洞。曾经接待过丝罗娜的房间此刻安静地躺着一位黑发青年。冰冷身体仍有弹性,惨白色脸庞与嘴唇还保持轻松表情。他的笑容可以说是充满希望的,但朵娃却绝望地跪在他身边,抱起他…………现在这具身体,再也不会回应她任何事情了,哪怕是半个毫不任性的要求。
她背脊微微颤抖,从无声抽泣渐渐号啕大哭。小鸟们似乎知道有个古老灵魂刚刚回到了这里,并正为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在痛彻肺腑,不禁齐齐发出哀婉嘤咛,仿佛想引领亡魂,又像要慰藉生者心灵。
使劲唱,使劲唱,少女的悲伤我来唱。
数不清地啼声中,有一把变化多端地鸟叫突围而出。它仿佛是这个岛上天生的指挥大师,特别清晰、特别明亮,单凭一己之力,就把数十种歌声无形汇聚出一首有韵有律地安魂曲。
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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