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秋水伊人(试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秋水伊人(试读) 第 1 部分阅读(第4/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刮的风也是香风。女孩子们做活动时,常有市民从门外向里扒头看,学校四周密密麻麻的爬山虎,给院墙内的女生增加了神秘感。当有路人朝里窥探时,反而让李秋水们又自豪又骄傲,她们打排球、投篮时便可着劲儿地喊。

    星期六下午有更有趣的活动,都是由学生会组织的。北楼两间教室是活动墙连接的,活动墙是可拆卸的木隔墙板。两间教室变成一个大礼堂之后,可以排练话剧、舞蹈、歌剧和辩论会等等,凡是能想到的,你都可以尝试。试着在歌剧《昭君出塞》中开唱那么一句,秋水立即知道自己的嗓子是多么差了。她管那叫现了一回眼,以后谁再叫她唱歌,秋水都不肯现了。春水的嗓子都比秋水好,唱个太平歌词《双阳公主》也真是花四宝的腔调,唱个《四季调》还满有周璇的味道。要不是春水有这点儿爱好,她上学连一个礼拜也坚持不了。秋水爱上了辩论,别看在家跟堂表哥、跟李春水辩论她还能凑合,到了学校秋水就不是个儿了,强中强有的是。宋淑堤就是个能言善辩的,秋水也算是伶牙俐齿了,可是她们两个真辩论起来,淑堤总是能占上风。这并不是因为秋水笨,而是因为淑堤的头脑先经过武装了。她俩都明白这一点,淑堤还是心里和脸上都美滋滋的。

    后来学校偏院还开发了蒙养园,建了游乐场,有滑梯、小秋千、小摇船等等。从奠基典礼到建设完工,淑堤都对这个涂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地方格外感兴趣,没事儿就拉着秋水过来看新鲜。淑堤憧憬着未来,等她的两个哥哥生了一大堆小孩子,她这个当姑姑的就来这里当老师。秋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用手指着淑堤的肚子,问你自己生了孩子怎么办,你管不管呢?秋水边说边往后退,人躲得老远,她怕淑堤恼了跟自己动手。不料淑堤的回答既干脆又利落,那当然,我生的孩子和我哥生的孩子都排在一起,宋老师管一个大队伍。淑堤说完发自肺腑地哈哈大笑,秋水心里想,宋淑堤你可真敢说呀,你也真顾家呀。

    淑堤特别崇拜女老师,连老师身上那身衣服都崇拜,这一点秋水跟她一样。普育女子学校的女老师是冲出封建家庭的新女『性』,她们一律穿靠『色』带大襟的褂子和青『色』裙子,白『色』高筒袜搭配青布鞋子。在李秋水眼里,老师的衣服非常好看,非常有特征,而且老是干干净净的。秋水还专门问过张老师,老师告诉她,这样的衣服每人至少有两套,是学校统一找国货售品所定做的。后来淑堤和秋水找家里拿了钱,也跑到国货售品所去各自定做了一套,白丝袜是在洪承泰单配的,布鞋是在老美华定做的。做好了不敢穿到学校来,搁在家里压箱底,偶尔找出来穿穿,显摆臭美一下。

    时局变迁的原因,学校时不时地停课。停课是断断续续的,也不提前通知,秋水和同学们只有每天看火神庙山门上的临时通知。这天通知停课三天,秋水和淑堤都觉着既然已经来了,回家去待着也是浪费,不如出去玩玩儿。不料两人的意见合不拢,秋水要去三不管听相声,昨晚她父亲说侯宝林来了天津,在三不管那儿给撂地的徒弟撑场子。淑堤想看孙菊仙的《蚆蜡庙》,她从《大公报》上看到孙菊仙在广东会馆演三天,她最爱听孙菊仙的尖声嘎调,这出《蚆蜡庙》还带武打,又好听又好看。两人一个嫌相声俗,一个说京剧耽搁工夫。秋水说《蚆蜡庙》没个两小时完不了,到时侯宝林也回北平了,你说相声俗,侯宝林也不是想听就听得着的。淑堤说就算听着了,你看围那儿听相声的差不多都大老爷们儿,我们俩跟他们挤一堆儿像话吗?要是我二哥跟着还差不多。没别的办法,秋水提议奔桥果,淑堤同意了。奔桥果就是石头剪子布,在天津就叫奔桥果。秋水愿意采用这个老办法,是因为一玩儿这个她老赢。然而这次秋水估计错了,她以为淑堤以前爱出什么这回也出什么,结果秋水出了剪刀,淑堤出了拳头。秋水说了句真倒霉,两人没商量地去了广东会馆听戏。广东会馆距宋家很近,淑堤还跑回去放了一趟书包。哪知戏听了不到一半,淑堤又不要听了,要去逛估衣街买衣服料子,其实她是看到秋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便不忍心了。

    李秋水和宋淑堤的同窗情谊能延续下来,是因为两个人都爱逛估衣街和看课外书。宋家藏书多些,淑堤会借书给秋水看,开始是《红楼梦》、《三言二拍》之类,都是她主动借给秋水的,书里人物究竟是真是假就成了她们的主要话题。她们讨论杜十娘也讨论林黛玉,讨论李清照的词也讨论李清照的身世命运。两人都喜欢《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惊诧那一宗宗的怪和现实中的怪还真能对上来不少。她们还为贾宝玉究竟爱不爱林黛玉争执不休,秋水坚持说爱,不仅是爱而且是真爱,不爱黛玉他爱谁?淑堤却说宝玉是『乱』爱,不光爱晴雯袭人,鸳鸯金钏他哪个不爱?贾宝玉是破烂大王。秋水大怒,讽刺淑堤是不懂装懂,指出淑堤说的那个人是贾琏,不是贾宝玉,你怎么瞎安呀你!就算你读书比我多你也不能这样啊,安得驴头不对马嘴!淑堤当然不服气了,早有一百句话等着秋水,两个女孩大吵了起来,居然吵得好多天都不说话,两个人见了面谁都不理谁。

    宋少杰知道这事儿后问淑堤和秋水,贾宝玉他何德何能,死后还能令女孩子为他肝脑涂地抬死杠。你们俩这就叫抬死杠,知道吗?宋二哥哥最后给出评价,我看你俩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儿磨牙玩儿。宋二哥哥还说,红楼里的男人没有人是靠得住的,包括曹雪芹,都是坐吃山空的主儿。这引起了淑堤对他的批判,秋水也不由自主地加入进来。这一次算是宋二哥哥替她俩解了围,秋水和淑堤才又开始说话。她们不大说红楼里的二哥哥了,而是更关注现实中的宋二哥哥。

    “你二哥是学、学、习武的呀?”秋水打问起淑堤二哥的情况来,是小心谨慎的。

    淑堤答,你问这个干什么!秋水就说你二哥真会打,打的像张飞拳。淑堤笑弯了腰,问哪儿来的张飞拳呀,秋水你说的倍儿哏儿,还关羽拳呢。你见过?秋水不好意思了,推脱自己只是在书里见过。淑堤请她讲讲张飞拳什么样,秋水作势打了宋淑堤两拳,却被淑堤顺路抓住扭了手腕,疼得动弹不得。秋水对淑堤大为佩服,了解到淑堤跟她二哥学过两手,就央求淑堤教自己。淑堤不愿教,哼了一声道:“为什么我要教你呀?我不教你你又能怎么样?”

    这样拿腔捏调摆架子,李秋水一听就懂。秋水到估衣街上专营洋广货的洪承泰给淑堤买了两盒法国进口的贺贝干香粉,又在华南行买了三斤英国进口的蜜蜂牌『毛』线,统统盛在一只精编的竹篮中,提到宋家作为拜师礼。宋淑堤老师倒是一点儿也没客气,心安理得收下了。两个人当场说好,就利用学校的午间休息教学。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教授一招一式,秋水就不来上学了。

    秋水在淑堤家里认识了她的两个哥哥,和二哥少杰渐渐熟了起来。他常到学校接淑堤,有时也顺便把秋水送到三岔河口,看着她上了最后一班渡船,兄妹俩再回家去。有段时间秋水父亲做生意被骗,发了很大一批粮食自己没跟船走,货到后对方迟迟不给钱。等他追到南方去,发现收货那地方早已换上了新的租房户。秋水父亲窝了一口气,回家后倒在床上三天没起来,牙花子肿得老高。请宋德有看过后,开的方子里有一味『药』市面上没有。宋少杰遵父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给秋水家送过当时很紧俏的一味中『药』丹参。

    令秋水难以忘怀的还不仅这些,那次秋水和淑堤逛估衣街,从卖洋广货的铺子里出来,淑堤非要在外面吃晚饭,她想吃狗不理或者八大碗,因为两人站的地方离八大碗顶多有二十步远。淑堤也不是非要说了算,而是她知道今天是秋水的生日,想意思一下。秋水想到回去晚了又得看父亲脸『色』,不肯去。淑堤坚持要去,并邀请秋水吃完饭住到她家,省得明天上学来回跑。秋水更不肯了,没跟家里说好她害怕又要挨顿呲,她得赶回去,一家人好能吃上和气的捞面,母亲做的三鲜卤面好吃得不得了。淑堤坚持说你家里没事儿的,回头让我二哥给你爸送个信儿去,以后咱们也不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